“你们这种状态，想进潘奥森林跟送死没有区别。哼，我还很怀疑你们是否有命看得到森林的边缘。”
莫迪斯双手叉腰，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唉声叹气。只是短短一会，公爵次子就已经把握了全场气氛，现在他比迪伦更像导师。
希娜默默地往前走了一步。“那领队您的建议是什么？”
应该说能成为天才的人，也并不会因几句言语就要打起退堂鼓。这位少女的脸上一改曾经的冷漠，多了一份坚毅和沉稳。
“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当他发觉这位在学生之间有着无形领袖地位的公爵千金已经敢直视他的双眼后，莫迪斯面罩下的嘴唇轻微扬起。
“是的。”她的回答平淡却有力。
“我刚才所言，可不是拿来吓唬小孩好好睡觉的鬼故事。那都是数千数万条命总结出来的森林法则。你确定你准备好了？”
“也许您阅历，实力都值得我们仰望。”她说，“但我们在学院里的地位与尊重可不是由家族和爵位决定的。请给我们展示的机会！”
“呵呵，很好。现在你有了一点值得我去关注的地方了。”他很是满意地笑了一声。但由于他压抑着嗓音，这个声音沙哑刺耳，像是钝刀在老树皮上来回剐蹭。
“你们的决定呢？”莫迪斯环视一圈。“你们可以现在就打道回府，回到你们舒服安适的小窝里躺着，干什么都行。我相信迪伦导师也会为你们出面保障。你们还是诺里明德的天才学子。”
“或者，你们乖乖听我的。我说什么你们做什么。我往哪里走，你们就跟着往哪里走；把我当成你们不可违逆的权威，那我就会保证你们从我这里得到最实用的本事。”
学生们面面相觑。莫迪斯也没给他们多想的时间，他大步走到厅堂的中央，周围来往的住店旅人都纷纷避让。
“想要留下来的，就过来我这里。”
莫迪斯用鞋跟踢了踢实木地面，又指了指迪伦。“不想留下的，去你们导师那边。”
冷场是莫迪斯早有预料的事情。这些无所适从的学生们表情焦急地相互交换眼色，仿佛就此转身离开太过丢人，但留下来好像有生命的危险，让他们全身都在不安分地动弹。
这二十二人，大部分都出身自帝国最有权势的贵族圈子里，自己的父辈手握重兵，亦或是权倾朝野，要么就两者皆有。诺里明德学院虽然在帝国影响力高，但一次实战考核根本不会影响他们在家族里的地位，或是未来的发展。
但尊严这种东西，跟权势，地位，或者未来都没什么关系。
有些时候，这些出身高贵的名门后代，就不会允许自己的尊严有一点受损。
有人优先做出了行动。希娜·希维南斯提，这个气质超绝的美人坯子，毫无一丝犹豫地走到了莫迪斯的身旁。
“很好，公爵小姐。”莫迪斯颇为赞赏地说。
紧随其后的是塞伊·杜兰格。她恶狠狠地盯着莫迪斯，向他走来的每一步都掷地有声，好像有诸多不爽的怨气堆积在她心里。
绝对不能让这个家伙小看自己——塞伊的脑海里已经被这段话填得满满当当。
波米尔虽然是个花花公子，但不可能坐看自己的未婚妻一人踏入危险的未知领域，他立刻跟了上来，紧紧握住塞伊白皙的右手。
“走吧，姐姐。”塔尼斯两姐弟相互对视一眼，脚步缓慢的挪到了莫迪斯的旁边。这两个“乡下人”虽然费了点力气才鼓起勇气，但不妨碍莫迪斯给他们投去一个认可的眼神。
毕竟是自己的堂亲。这年头相当列诺特家族的堂亲还有些难度，光是严于律己，对任何人或事都有更高要求的巴维尔·列诺特公爵，就不希望自己的家族身后黏附着太多无用之人。
若一棵参天大树有太多根枝跟主根茎争抢养分，总有一天，这棵大树的主枝干就会承受不住而轰然倒塌。剔除一些毫无作用的枝叶，是生存下去的必要。
现在的塔尼斯两姐弟，在天赋上已经足够，但在其他方面，尚有欠缺。
然而，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和自信面对未知的恐惧。有十个人，就悄无声息地慢慢退到了迪伦旁边，就此划清界限。
论实力，他们在班级中的水平偏下游，多数也是危险性更大的近身作战派别。
迪伦看着这留在他身旁的十位学生，虽然有些遗憾，但为了安全起见，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还有十二人留了下来，不多不少。
他粗略一扫，便知道这十二人里有四名奥术师，即不至于成为太显眼的目标，也能按照猎人公会的队伍编制，组成四人一队的小型狩猎队伍。
莫迪斯对这个人数挺满意。
“柯瑞恩城主！”他朝着外边喊了一声。
在店外待命许久的德克城城主大步走了进来。“阁下有什么吩咐？”
让希娜等人吃惊的是，这位浑身凶悍之气的城主，在莫迪斯的面前，居然非常恭敬地行了礼。
“您应该知道，除了潘奥森林。”他说，“德克城周边的魔物哪里最多吧？”
柯瑞恩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我可以为你们带路。”
“那我们今天就有活干了。”莫迪斯冷笑一声，腰间的噬魂刃也开始发出颤动和蜂鸣，仿佛已经预想到自己将会有更多的鲜血可供它畅饮了。
“他们远道而来，也许可以先让他们休息一下？”迪伦皱眉，有些迟疑。
身为导师，最需要考虑的自然是学生们的状态。他的学生们已经在马车上呆了数天之久，各自的精神说不上差，但也绝对没到最好。
“我们说好了。既然到了这里，就由我说了算。”莫迪斯冷声说。“魔物可不会管你有没有睡好觉。”
“还是说，你们需要好好地睡上一觉，吃点美味的食物，然后打理仪容吗？”
他回身看向这十二人。蔚蓝的眼眸里带着戏谑和嘲弄。
希娜果断地摇头。
其他人虽没有做出回应，但坚韧中带着一丝不满的眼神已经告诉了莫迪斯，他们并没有那般脆弱。
见到此状，莫迪斯歪头给迪伦抛去了一个十足玩味的视线。而迪伦现在已经开始有了一点点的后悔之意了。
自己好像请了个不太正常的家伙来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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