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如水的蕾娜，刚刚就在我的眼前，一刀毙命了浮士德。
我知道这个轻浮男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还是因为蕾娜的举动，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是因为害怕，毕竟自己虐杀掉那几个冒险者的时候，场面可要比这血腥得多。
更多是惊讶，我没想到，像蕾娜这种教会长大的温婉修女，决定杀人的时候居然如此果断。
“你以为他是因为想要轻薄我才被杀的吗？”蕾娜收起刀子。
原来她的匕首一直就别在裙子下面大腿根上的腿环上，怪不得浮士德一点防备都没有。
还没等我回话，蕾娜自己就先说明了：
“放心吧，虽然我杀了她，但我不是以杀人为乐的那种变态，”蕾娜的脸上满是血污，说这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我是为了菲妮才动手的。”
“但是他不是说……不会管菲妮克斯吗？”我看着浮士德倒在地上的尸体。
他似乎还没死透，偶尔还会抽动一下，但血液已经流干，任何人来都已经无力回天。
“他一走，就没人给菲妮下达指令，如果他不给菲妮下达撤退的指令，那菲妮一定就会坚守在这个城市直到最后一刻。”蕾娜苦恼地说道。
“但我听说……菲妮克斯才是教会的一把手……”我有些纳闷地问道。
“那只是传言，浮士德只是忌惮菲妮，但从来没有将教会的权力移交给菲妮的打算，”蕾娜蹲下来，抄起尸体的腋窝，“而且菲妮是个死板的人，她只会服从命令，就算是过分的要求，她也不会反抗。”
“她？可她看上去也不像个乖乖女啊……”
“在上级面前她不是那样的……菲妮是个被规矩和阶级囚禁的人。”蕾娜用力拖动着尸体，尸体在地面上留下很明显的一道血痕。
“帮下忙吧，留下太多痕迹的话容易被发现。”蕾娜向我请求道。
“好。”我过去将尸体的腿也抬起来，“你不是说这个院子不会有外人来吗？”
“现在是特殊情况，以前的规矩都没人在乎，所以就算大主教消失一阵子，也不会被人发现。”蕾娜似乎想将尸体抬到角落的小黑屋里去，“以前干这种事情，还得提心吊胆。”
“栖凤城到底乱成什么样子了=……”
“哼，那些贵族刮够了百姓的油，把领地里的财富差不多全部集聚到了自己手上，现在自己先跑路，却留下菲妮一个人垫背。”蕾娜气愤地说道。
她推开小黑屋的门，明明傍晚还有阳光，但在屋子却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油味，鼻腔感觉很不舒服。
蕾娜点燃蜡烛，屋子里只有一些木柴，我不知道那股奇怪的味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她把地上的木柴移到一旁，一个暗门在地面上。
她拉门，从梯子上爬了下去，让我把尸体拖下去。
浮士德的尸体交给蕾娜后，我也跟了下去。
下面的空间大概是小黑屋的三倍，进去的一瞬间，墙壁上的魔素灯就自己亮了起来。
“这是……”我咽了咽口水，那股奇怪的油味越来越重。
“是处理尸体的地方，”蕾娜拖着浮士德的尸体，将他丢进了一个大缸，然后又倒进一桶黑色的液体，拿木板和纱布封住口，“教会里面的地方挺小的，处理尸体不方便，泡出来的尸油和残渣，刚好可以给院子里的花施肥……”
“蕾娜……你到底……”我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颤抖，“杀了多少人了？”
“也不多吧，超不过两位数，毕竟能威胁到菲妮的，只有那些大司教和脑子犯病的愚蠢贵族，”蕾娜又检查了一下盖子，确认无误后便呼唤我上去，“我们走吧，这种油对身体不好。”
我们又回到院子里的长椅上，看着满院繁茂的花，我感觉很不自在，一想到这些美丽的花朵是用人的尸体浇灌出来的，就有些反胃。
“就算是魔女，也会被我的行为吓到吧，”蕾娜淡淡地笑着说道，“但那些大司教，其实也是吸食人民血肉的寄生虫，最后让他们做了花朵的肥料，说不定是在帮女神宽恕他们……”
“平日要从信徒那里征收高额的传教税，无论是出生时的洗礼还说死亡时的祷告，基本都和钱挂钩，而且还用赎罪券这种骗术欺诈信徒的财富，实在是死不足惜！”蕾娜似乎在为自己开脱。
“我只是没想到……传言中的赤色杀人魔，居然是蕾娜你……”我低下头喃喃道。
“呵呵，毕竟菲妮她不敢反抗，父母的事情，对她影响太大了，”蕾娜双手撑着下巴，有些哀愁地说道。
菲妮克斯的父母当年没有反抗王国政府，最后也没有好下场，到了菲妮克斯这里，她就更小心了，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却甘于被别人利用。
如果没有蕾娜的话，菲妮克斯会变成什么样呢？
或许连现在的样子都维持不了，早就成为贵族的玩物……
“但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我想起栖凤城的现状。
根据浮士德所言，以及结合蕾娜告诉我的情报，栖凤城毫无疑问已经被王国政府放弃了。
栖凤城的战略地位虽然重要，但它距离王国的中央腹地太远，王国直属军队很难援助到栖凤城，而且战线拉得太长，也不利于后勤补给的完备。
王国政府这是想以空间换时间，但魔王军的势力强大，就算用栖凤城换取了一些时间，也不足以构建出后续的防线啊……
“反正是不可能回王都了，”蕾娜说道，“就算菲妮自己不答应，我也要强行带着她离开栖凤城。”
“你不是女神教的修女吗？而且……栖凤城的百姓，也没有撤离完……”
“我很早以前就决定，如果非要成为什么人的话，那就只能是菲妮克斯的人，而且，栖凤城百姓，关我和菲妮什么事情？”蕾娜抬起眼，看了看我。
我明明是个被人类赶出教会的魔女，现在却反过来关心人类，这在蕾娜看来一定很奇怪吧。
但人口可是重要的生产力，既然王国不要栖凤城，那么就由本小姐来替他管理，作为建立伟大帝国的新起点吧！
至于魔王军这一边，我还有猪头人部落作为盟友，以及菲妮克斯这个“太阳的奇迹”，只要运用得当的话，也不是没有周旋的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