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我感觉自己的嘴唇有些微微颤抖，“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什么后果？”
蕾娜水蓝色的视线仿佛冻结了一般，盯着地面上尖端染着一点鲜血的匕首：
“能帮菲妮……从无尽的战斗中解脱出来，能让她离开这个让人生厌的地方……”
蕾娜冰冷地喃喃道。
她大概是坏掉了，想要帮助菲妮的想法最终成为她的诅咒，哪怕是伤害自己，也愿意为菲妮克斯求得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难道你真的以为牺牲掉自己，就能让菲妮看清这些人的真面目吗？”
“可我只有这个办法……只要我死了，菲妮就一定能明白，这个地方已经没什么东西值得她去战斗……”蕾娜掩面说道。
“可如果连你都没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她去守护呢？”我捏着蕾娜的肩膀反问道。
“她会找到别的东西替代我的……”蕾娜别过脸，不愿意正对我的视线。
“不，没有人可以替代你在菲妮心中的位置，对她而言，你是独一无二的！”我捏着她的脸，让她直视着我的双眼。
“呵……你怎么知道……？”
但她的眼睑还是没有一丝生机，就像是死了一般。
“因为我能看到，从菲妮克斯的眼神中，我能看到你对她的重要性……”
“可我……什么忙也帮不上……”蕾娜咬着嘴唇，十分不甘心地说道，“不是我的话，或许菲妮早就可以一个人离开栖凤城了……”
“别给自己增添那么多负担，菲妮克斯愿意战斗，就是为了保护你所在的这个城市，”我对蕾娜说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菲妮克斯愿意战斗，当然有一部分是为了保护蕾娜所在的这个城市，可就算没有蕾娜，菲妮能从自己的宿命中解脱出来吗？
大概不能吧，蕾娜不是说过吗？菲妮克斯是个不敢反抗规则和命令的人。
蕾娜或许是糊涂了，但她已经努力了这么久了，差不多也该休息一下……
“闹够了就回去吧，我还要处理公务。”凯撒坐在椅子后面，冷冷地说道。
真是个无情的家伙，就算不喜欢蕾娜，但一个正值花季的美少女在自己面前以死相逼，结果这家伙连动都没动一下。
“凯撒将军，你觉得您这样做对吗？不战而退，将城里的百姓全部留给残暴的魔王军，你觉得这样，对得起自己军人的身份吗？”我摘下兜帽，望着凯撒说道。
“你是什么人？撤退是王国政府给我下的命令，凭什么要你在这里指点江山？”
看来他并不认识我这个魔女，不过想来也正常，一个高级军官怎么可能去冒险者公会看那些稀奇古怪的委托。
“是吗？你再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军人？”
“你们两个今晚是来拿我开涮了是吧？”凯撒站起来说道，“我不想让菲妮克斯小姐不高兴，才没让卫兵赶你们出去，但你们继续胡闹的话，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他好像生气了，那多余的废话就没时间讲了。
“凯撒将军，我知道您是一位伟大的军人，一位恪尽职守的高级军官，但您仔细想一想，自己是王国的军人，还是人民的军人？抛弃人民自己逃跑，真的是合格的军人吗？”
凯撒被我的话噎到了，不战而退在他心里也是个疙瘩，但这又是王国制定的战略计划，他不得不遵守。
“我们现在没有和魔王军交战的能力……以空间换时间，是议会在讨论之后，艰难做出的决议。”凯撒低下头说道。
“是吗？那栖凤城让了，能换到多少时间，佩特拉城让了，又能换到多少时间？等到退无可退的时候，你们还能剩下多少时间？一开始就没有和对方鱼死网破的决心，怎么保证自己不会将王都也让掉，不会将王国也让掉？”
“可目前的确没有和魔王军正面交战的实力，就这样夹着尾巴逃跑，也不是我的本愿，”凯撒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就是战争，我不能让我的士兵去白白送死，只能从长计议。”
“所以就让菲妮克斯替你们去承担，那些原本该是你们军人的责任吗？你们这个样子，还算什么军人！”
“她是菲琳娜家族的后代，按照王国的法律，她是要被……”
“真是自私又卑劣的说法，什么王国的法律，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保护某些人的固有利益所编造出来的虚假谎言，菲妮克斯她是军人吗？凭什么要让她替你们战斗？她难道不是一个少女吗？真替你们这些大老爷们感到害臊！”
“丢人！”我朝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蕾娜，我们走。王国的军队指望不上，我们还有联合军呢！”
“站住！”凯撒出声阻止了我，“我不是不想战……只是不能战，栖凤城守不住的，我的人出去只是白白送死……”
“菲妮克斯小姐，我明天就让她回来，”凯撒望着天花板说道，“我在王都，其实有个和菲妮克斯小姐差不多大的女儿……”
“呵呵……什么军人，让一个小姑娘去保护自己，真是丢人……”他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苦笑着说道，“父亲要是在天有灵，肯定会将我逐出家门吧……”
“凯撒将军，”我又转了回来，“你不战的原因，是因为没有取胜的可能，对吗？”
“集合在栖凤城附近的魔王军大概有两万人，但整个栖凤城的人口，也不过两万人左右，就算做了战士动员，栖凤城的可靠战力，也只有三千左右。”他捏着胸前口袋里的笔，瞄了我一眼说道。
“够了，加上我们联合军的部队，对付小小的魔王军，还是绰绰有余的。”我对他投以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皱起眉头问道。
“抗联的主席，”我耸了耸肩说道，“对抗魔军联合的代理主席，唔……虽然现在只联合到精灵、猪头人、哥布林智人这三个团体，但凯撒将军您想要加入的话，想必我们是很欢迎您的。”
猪头人部落和我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埃尔芙虽然愿意协助我，但精灵王国距离栖凤城远得出奇，至于哥布林智人，那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但蕾娜说得对，不能将整个栖凤城的责任，放到菲妮克斯一个人肩上。
而且，我也不想将栖凤城让给魔王军，既然圣诺勒斯王国放弃了她，我何不将其收入自己囊中？
抱歉了，三千位勇敢的士兵，你们将被我骗上战场，去打一次毫无胜利的战争。
就像凯撒所说的那样——必要的牺牲是无法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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