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奈子无条件的信任，可能是我这辈子遇到最好的事情之一……
她没能明白那些丑恶的政治斗争，但起码知道了事情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思考过后，还是打算相信我这个不太中用的主人。
我带着奈奈子和奥莉薇娅，从帐篷后面的洞溜了出来。
奥莉薇娅其实已经可以回到戒指里了，但为了避免出现像白天那样的情况，即使有暴露的可能，我们还是以三人小队的方式行动。
夜色很黑，魔族的基础设施没跟上，避人耳目地前进，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们轻轻松松地就摸到了魔王军驻扎地的边上，并在逃跑的同时，观察了魔王军的大致情况
首先是在数量上，和菲妮克斯的预计有很大出入，奈奈子和哈尔与女仆在聊天当中也打探到了不少情报。
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有一万左右的魔族士兵，以及莉亚丝和哈尔两个高级干部。
即使这样，靠栖凤城自己的城防力量，还是难以抵挡魔王军的进攻。
但只要能和猪头人部落取得联系，获得这场战斗的胜利，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们就这样逃跑吗？”奥莉薇娅鬼鬼祟祟地问道。
“不然还能干什么？”
“我们现在可是在魔王军的大本营啊，”奥莉薇娅小声说道，“就算是魔族，也是要吃饭的啊！”
“你的意思是?”
她点了点头，果然是想烧掉魔王军的粮草和辎重，这样的话，就算我们不主动进攻，魔王军也得自行撤退。
而且就算他们强行进攻，没了粮草军心大乱，胜利的把握也多了几成。
“啧！”我咂了咂舌头，“奥莉薇娅，坏孩子……”
“嘻嘻，人家本来就是邪龙来着，干坏事什么的，最擅长了！”奥莉薇娅坏笑着说道。
奥莉薇娅让我和奈奈子在原地等待她一会儿，约莫五分钟后，一个人影渐渐地靠了过来。
“奈奈子大人，您怎么能偷偷跑出来呢？”
幽蓝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诡异的光，哈尔居然先奥莉薇娅一步找了上来。
“好啦，别胡闹了，快跟叔叔回去吧，先王大人的事情，你难道不想再听了吗？”哈尔背着手，一副从容的样子。
“不，我要和主人回去，我和魔王军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我现在是主人的女仆！”奈奈子大声地说道，“那个将我抛弃的女人，我才不想听！”
“那可不行，堂堂魔族大小姐，却给一个魔女作女仆，传出去可是要被别人笑话的。”
“我不在乎！你要是真的在意我的话，就让我这样离开吧！”奈奈子居然站在了我的前面，将我护在了身后。
哈尔犹豫了一下，他挠了挠头发，虽然已经没什么头发了：
“这可真是让人为难……好吧，或许我可以让你们安全离开，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奈奈子问道。
“不是问你，问题的关键在于诺尔黛拉小姐。”哈尔眯着眼睛看着我说道。
“行，你说吧。”我向前走了一步。
“让我看看你的未来吧，如果你真的能让奈奈子小姐幸福的话，那让她暂时在你哪儿待一会，也不是不可以。”哈尔澄清道，“无论怎样，下人行事始终要以主子的意志为准。”
看来他确实尊重奈奈子，那么就让他看看我这个魔女的未来吧。
我同意了他的要求，哈尔走了上来，他掀起我银白色的刘海，将自己干枯的双手附在我的额头上。
明明是在“看”我的未来，他却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或许未来这种东西，是用眼睛看不到的吧。
我感觉过了有三十分钟，但奈奈子只是把咬在嘴里的指甲放了下来。
按照我对她的了解，整个过程应该不会超过三十秒。
“这可真是，让人感到诧异的未来。”哈尔拿回去自己的手，砸了砸舌头。
“怎么样？”我皱起眉头问道。
“堪称传奇的未来……”哈尔说道，“甚至我都看不清太远的将来。”
“那你还算什么眼之恶魔……”
“不，因为你是被女神选中之人，诺尔黛拉小姐，原谅我之前对您的轻视，您不是得到了女神的恩赐，而是肩负着女神的使命。”
“什么意思？能详细透露一些吗？”我咽了咽口水。
哈尔摇了摇头：“虽然想说‘天机不可泄露’之类的话，但我真的看不清您的未来，您是被世界与女神庇护的圣女，是神明之子，是吾等的未来。”
什么啊，这家伙，就不能把话说清楚吗？活脱脱一个谜语人。
“那我和奈奈子，可以走吗？”
“当然，现在还不是奈奈子小姐回来的时候，”哈尔点了点头，“但魔族的未来，的确在您和奈奈子大小姐身上。”
他将身子微微前倾，毕恭毕敬地说道。
看来死板的家伙也有一个好处，起码不会像艾拉那样动手动脚，说清楚之后，还是挺讲道理的。
而且哈尔开始的时候，只是打算将我当成奈奈子的经验包，艾拉的事情，完全是她一个人自作主张。
虽然也很过分，但和艾拉比起来，哈尔的行事还算保守，他只是将奈奈子放在了第一位，而不是为了霸占我。
“我相信在不远的将来，我们还会相遇的。”哈尔扭着自己的指头，做着耐人寻味的动作。
他居然将自己的指头卸了下来！
“这根骨笛请您收好，它可以迷惑别人的心智，但我不希望您用它去做坏事。”哈尔将自己的手指头放在了我的手里。
骨笛倒也没有多么骇人，只是想到这是个老头子的手指，就稍微有些抗拒。
“还有这个，奈奈子大人，”他又从衣服底下拿出来一个铃铛，“这是我手底下最好的刺客，她既是您的匕首也是您的护盾，请不要珍惜地使用她吧……”
“谢谢……”奈奈子双手接住了那铃铛。
“诺尔黛拉小姐，您不久就会和女神相遇，”哈尔抬起头望着天空，“届时请您帮我问一下，像我们这种老家伙，如何才能忘记自己是人造之物呢？”
人造之物？
我不能明白哈尔的意思，但眼下还是答应了他。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哈尔挥了挥手，“不过，我还是得稍稍地惩罚您一下。”
他走上来，给了我和奈奈子一个爆栗：
“身为圣女的你，应当再仁慈些才对，而身为未来的魔王的您，奈奈子大人，怎么能帮着人类对付你的同胞呢？”
我捂着脑袋看着这老家伙，奈奈子都已经疼得流出了眼泪。
哈尔背着手，哈哈地笑着离开了：
“粮草尽失，看来只能撤退了啊！”
迎面和他碰上的，是举着火把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过来的奥莉薇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