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楚蒙已身坐马车中,随着马车越来越明显的颠簸,她知晓马车已行驶出了繁华大道的内城,接下来若无意外,她大概半月余便可到达江淮新宅。
“智千!这条路线只有我们走吗?”楚蒙朝车厢外驾车的智千喊道。
“主公不用担心!梦魇跟在我们周围暗中保护,后面离我们不远则有临渊压阵。另外,早先属下安排了两路马车先行,这会就算有人打我们的坏主意也摸不清动向了。”
“有小千伴在身边的感觉真好,完全不用劳神了!”伸了个懒腰,楚蒙侧躺下身子,不经意间造出一副美人卧榻图。
透过清风掀起的帘角,智千恰好目睹了这令人垂涎的一幕。
为何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
智千收敛恍动的心神,转过脸不敢再望车厢。
一路行来,人烟逐渐稀少,楚蒙迷迷糊糊只觉得肚子有点饿,遂懒散的朝智千道:“小千,有吃的没?我肚子都叫了。”
瞧了瞧前方隐隐浮现的炊烟,智千答道:“主公,前面不远有家客栈,不若到那里吃些热食。”
“嗯,好吧,待会我要点满一桌来犒劳本王受到委屈的肚子。”
“一定让主公满意!”智千应道,殊不知自己的语气里竟暗藏一丝宠溺的气息。
又行了盏茶的时间,马车渐渐停下,楚蒙迫不及待一把掀开布帘跳出马车。
眯了眯被太阳直晒而略感不适的美目,她随意打量了眼身前这座颇为陈旧的客栈便大码阔步地走了进去。
“客官,住店还是打尖啊?”
刚进门,一名小二招呼着小跑过来,殷勤的去牵马绳。
“打尖。”
智千抛过去一块碎银子,“喂上好的马草!”
“好勒!”
楚蒙随意找了张没人的桌子坐了下来,四顾看了看,周围尽是带有兵器的江湖人,凶神恶煞的面孔比比皆是。
若在来到这方世界之前,楚蒙对于这种人是敬而远之,如今有暗卫守护,再者她也习得一些武艺,这些人对她来说反而不够看了。
“小二你这有什么好吃的都上来!”
无视一些探究的目光,楚蒙吩咐一边的店小二道。
“我们这店好吃的可不少!客官,您确定都来一份?”小二弯腰躬身问。
“都上了!还怕爷付不起银子吗?”说完,楚蒙“啪”的一声往桌上压了锭银子,有钱的感觉就是神清气爽。
“是!是!爷,小的这就去厨房给您准备!”瞧着这么大块银子,小二眼睛发直,也不管眼前这位姑娘为何自称为爷,立马屁颠屁颠的去了。
“主公,现下在外不应该再称爷了。”智千及时提醒道。
“那应该称为什么?”即便穿越为女,楚蒙也一直是用皇子的身份出现,这突然的改变还真令她有些不自知。
“应该……”
“这姑娘生的真俊啊!”
“怎么?你对这小娘们有意思?”
智千的话被隔桌的一群人打断,言语间的冒犯粗俗不禁令他皱眉。
这突如其来的骚扰倒是让楚蒙明白了过来,她应该自称为本姑娘……
梦魇,本王真想揍你……
“你瞧这姑娘该凹的地方凹,该翘的地方翘,细腰粉肌的,那小脸蛋一掐都能掐出水,说不定其他地方也,啧啧!”
“连这你都知道,嘿嘿!不过我看也是!”
风话越说越露骨,楚蒙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若不给他们一个教训,他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楚蒙柳眉微抬,正要发作,忽见一束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那名满口荤话的领头人嘴上,一击之下,竟令其断了两颗门牙。
那壮硕如牛的大汉顿时痛的捂住嘴巴,手背上染的鲜血淋漓。
“是谁!敢偷袭我们崂山五霸!不想活了吗!”
那桌其余四人登时提刀站起来,恶狠狠地环顾四周想要揪出偷袭之人。
香蕉你个魂淡,活该!
楚蒙见那流氓的惨状,心里暗爽一下,没想到自己也能遇到英雄救美的桥段,这说明她的个人魅力还是妥妥的。
智千则收回指间银针,用余光扫了角落酒桌一眼。
在不引人瞩目角落处,三名身着黑袍头戴斗笠的男子神色毫无波澜,仿佛事不关己般吃着碗中稻米饭。
崂山五霸叫嚣半晌见无人应答,便将怒火又集中向楚蒙这里。
“既然有种做没种认,那就瞪大眼珠子看劳资怎么玩弄这小娘们的!”被打落牙齿的崂山五霸老大唾了口带血的唾沫,凶恶的提刀走向楚蒙。
在这种偏远地方,他崂山五霸可谓是恶名昭彰,强抢民女这种事也不知干了多少,今日居然有人敢捋虎须,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
随着崂山五霸临近,气氛逐渐凝结,围观众人大都抱以看戏态度,鲜有不忍之士。
智千不再顾忌行踪暴露的风险出手了,银针从指间飞射而出,崂山五霸尚来不及躲避便一一被射中颈项要害,直挺挺的倒下,还砸坏了周围几把木椅。
“冰魄银针!”
角落其中一名黑袍人瞟向崂山五霸中针处的伤口吃惊道。
“少主当心了,那桌男女也并非善茬。”另一名黑袍人低声向先前出手相助的年轻黑袍人出言提醒。
“冰魄银针早已绝迹江湖,没想到居然在此得见,看来这次出门历练果然不虚此行!”
被称作少主的年轻黑袍人并未将身旁人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堂而皇之地打量起楚蒙两人。
此时,楚蒙略带不满的盯着智千,用颇为遗憾的口气道:“小千啊小千,你倒是给爷留一个啊!你吃独食的模样很没风度!”
被楚蒙的目光盯的浑身不自在,智千无辜的怂起八字眉,招来小二附耳言语一番,接着回过头叹口气,“楚小姐,呆会便能让你大展身手了。”
楚小姐!
听到智千冷不丁的称呼,楚蒙不由得浑身一哆嗦。
小姐个毛线啊,香蕉你个魂淡!
本王身残志坚,乃当世真男人!
愤愤地从桌下踩了智千一脚,楚蒙柳眉横陈,气鼓鼓地撇过脸去。
无奈,乔装后连生气都透漏出可爱,一点都没威严感。
智千迷惑的捏了捏鼻尖,他明明顺了主公的意,怎么主公还是生气了?
“上菜!”智千扭头喝了一声,对主公生不起火来,不代表他是没脾气的人。
其声灌注了真气,声如洪雷,登时将那些看热闹的人惊得不敢再注目此处。
至于崂山五霸的尸体则被酒馆的人用推车堆到数里地外,暴尸荒野。
很快一盘盘特色本地菜冒着热腾腾的香气被端了上来,醉仙鸭,叉烧鱼,坛子肉,鱼香肉片,粉蒸排骨等等堆满了桌子。
“咦?居然没有一个素菜!”黑袍少主瞧见楚蒙点了那么多荤菜后惊奇不已,在他印象中,如楚蒙这般娇俏可人的少女不是应该很注重饮食吗?比如他师姐,主食青蔬,偶食荤腥都得拿砝码称量。
这般吃饭,她是怎么保持身材的?黑袍少主的目光充满好奇。
扫遍菜肴,楚蒙忍着口水一本正经道:“小千,本王这次出来也算是入了江湖成了江湖中人了吧!”
主公,你这马车刚下,屁股下的凳子都还没捂热算哪门子江湖人士。
智千忍住吐槽的冲动,郑重地点了点头,“算!”
唔,违心之言出口感觉好扎心!
“那江湖人应该用江湖中的礼仪吧!”
楚蒙瞄向不远处一名用手抓肉大快朵颐的汉子目露羡慕之色。
“嗯!”
智千忽然生出一种不详之感。
“噢,那就没问题了!”
楚蒙大大咧咧的卷起衣袖,纤纤玉手抓向鸭脖,整日被规矩束缚,她可好久没有放开吃喝了。
智千脑袋当场死机,他那胸藏笔墨虚若谷,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主公哪儿去了?
好吧,一个多月前就消失不见了。
自从主公昏睡醒来之后,似乎变了一个人,可,也不带变成这样的吧!还我明君,明君啊!
不止智千,一直关注这里的黑袍少主也是目瞪口呆,果然书上不可全信,美人未必全是仪态万千的,此行果然不虚……
出了京都,压力骤降之下楚蒙放飞了自我,京都规矩太多,她早就憋坏了。
双手沾油,俏目游弋,这顿饭她吃的很是满意。
不过不待她将这顿饭吃完,门外便闯进了一排手持砍刀凶神恶煞的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