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那个……风纪委员长小姐」
「怎么了?」
「我肚子有点痛……可以把这场胜负往后延吗?」
「不行」
「但、但是……」
「健康管理也是作为第一高校风纪委员的义务,连自己的身体都管理不好的家伙,我是绝对不会把他任命为风纪委员的!」
「说、说的也是呢,啊哈哈哈……」
「那么,怎么样?要放弃模拟战吗?」
「额……这个就放过我吧。这点程度的身体不适我还是可以忍的」
「是吗?那就好」
「啊啊,对了。风纪委员长小姐。姑且算是问一下,这场模拟战必须要使用魔法吗?」
「那是当然的,姑且也是管理这个精英魔法学校的学生作为主要工作的位置,不清楚魔法实力的话,我是不会让他担任风纪委员的」
「啊,啊哈哈哈……说、说得也是呢」
「脸色很难看哟,星無君……怎么了?难道说真的,身体不舒服了吗?」
「不,不是的中条前辈。嘛……虽然多少是有点不舒服。不过这点程度还是可以忍受的」
「是吗?但是但是,如果真的受不了的话记住一定要去医务室哦!」
「啊啊,我会记住的」
「哼,到现在开始装病了吗?比想象当中还要草包呢。之前看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还以为会有什么真本事,真是让人失望啊」
「给我闭嘴这个路人脸,你以为人人都可以向你那样哔哔哔的按几下按钮就能放出魔法的吗?!」
「路、路人脸……嘚,在都用上CAD的现代那样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的理所当然对我没那么通用啦!这个蠢货路人脸!」
「库,这个家伙!」
…………
……
模拟战训练室,拥有着『竞技场』这个名字的房间入口旁不远处,星無四夜正一脸无奈的看着训练室中央自己的哥哥——星無九灼的丑态。虽然对于模拟战本身并没有什么压力,但是模拟战必须使用魔法进行的这一规则使得对于现代魔法毫无使用经验的他一下子乱了阵脚。原本信心满满的他现在正以不成体统的样子插科打诨希望能够在那个以公正作为原则的风纪委员长渡边摩利面前蒙混过关。
当然,那种事是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过了没多久,星無九灼就只能低头放弃,老老实实的拿起了训练室内备用的老旧护腕型CAD做起了准备。
『那个……真的准备用这里的这个CAD吗?姑且还有一些新的』、『不,只要趁手新旧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的啦』、『但是,这个也没调试过……』、『啊是吗?但是,看起来挺结实的啊,这个』、『不,CAD来说结不结实没关系的吧?』、『是吗?但是稍微乱来一下就坏掉的话不是会很伤脑筋的吗?』、『那个,我想这些CAD还没脆弱到这种地步……』、『喂,那边的还没准备好吗?』、『吵死了路人脸,这和你没关系吧?!』、『怎么可能没关系,我可是你的对手啊!话说谁告诉你我是路人脸了?!』
虽然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依旧在那里,但是看样子是老老实实的开始做起了准备。
然后,经过了数分钟时间的准备,两人站在训练室的中央,边上的学生会成员站到入口附近。大家准备听着风纪委员长渡边摩利发出模拟战开始的信号的时候——
「呐,四夜酱」
直到现在为止依旧紧紧抱着四夜不肯放开的学生会长七草真由美。略微的放下身子,在模拟战即将开始前,从背后,对着四夜的耳朵这样问道。
「你觉得他们两人谁会赢?」
「……」
「诶?为什么会无反应?」
「不,那个……会长,我觉得星無同学单纯是已经习惯了的关系」
这个时候,学生会书记的司波深雪插话了进来。
「习、习惯了?!也、也就是说已经开始厌烦我了?!」
「不,我并没有说道这种程度……」
「怎么,怎么能这样!好不容易……(抽泣声)、(抽泣声)……好不容易……(抽泣声)……还以为变得开始变得亲近起来的说……」
「啊,那个的话不用担心。毫无疑问只是会长的错觉而已」
「呜哇哇哇哇哇哇——」
被司波深雪的话语所刺激,原本充满了大姐姐余裕的七草真由美,现在正蹲在阴暗的墙角如同孩童一般哭泣。然后大家被七草真由美的这个行为所吸引,一同的投来了冰冷的目光。
接着。
「嘛,那边的学生会长的事情先放在一边」
看着模拟战训练室已经站好为止的两人的男生,走到四夜的身旁,黑色长发的学生会书记司波深雪,眼睛直视着那边的两人。对着身旁的星無四夜这样问道。
「四夜同学你觉得这场模拟战,谁会胜出?」
「那是……」
与面对七草真由美不同,罕见的星無四夜坦率的对司波深雪这样说到了。
「已经决定的事情——」
没有丝毫的迷茫,她直直的盯着即将开始的模拟战。
◇
「那么两人,都准备好了吗?」
「啊啊,我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随时可以开始」
大约十米的距离相互站好,面对这站在两人中间位置稍微偏向房间墙壁方向的风纪委员长渡边摩利确认着彼此状态。
接着。
「是吗?那么——」
确认到两人的状态良好,她举起右手示意战斗开始前的准备。
「哼」
「库库」
两人也看到她的动作各自的作出了战斗开始瞬间所必要的准备动作。
其中一人,带着旧式腕带型CAD的男子将双手插进了裤带,一脸自信的面对眼前的男子。
然后,对面的那名男子则是单手向前手掌张开面向对手,而另一只手则辅助着那只向前的手,放在崭新的笼手型CAD的边上作出天津饭使用四身之拳时候放气功弹一样的姿势。
两人迎面相对,相互的作出了自信的笑容。
「你,以为作出这种奇怪的姿势就能赢了吗?」
「才不是奇怪的姿势!这是为了能够快速输入指令发动CAD而设计的起手动作。话说你的姿势才比较怪异好吧?把手插进口袋里,你到时候会来得及使用魔法吗?话说在瞧不起我吗?」
「不对不对。这个啊,是被称作『零之式』的姿势。是为了不被别人看穿下一步的动作而采取的姿势。我和你不同才不会作出这种在战斗开始前就已经输上一局的行为呢」
「什——」
「没错!你的动作,下一步的行动,以及下下一步的行动都已经被我读取了!你的动作已经无法逃离我的这双眼睛了」
「哼,真会说。那么就让我看看。你的力量是不是也能和你的嘴上功夫一样擅长」
「那就来试一下吧?路人脸君」
「这个二科生!!五秒就解决你!」
互相散发着敌意并且自信的在嘴角挂出微笑的两人——看着他们,渡边摩利挥下自己举起的右手,大声这样宣言道。
「——模拟战开始!」
然后下一个瞬间。
「给我完蛋吧!」
「糟了!?」
不足数秒的短暂瞬间,那个双手插在口袋里的男子还没来得及抬起双手输入自己的魔法就被对面的魔法所命中,身体狠狠的砸到了背后不远处的金属墙面上。
◇
「哇,服部君真是不留情啊……」
「秒杀……嘛,虽然也不是什么意外的结果就是了」
「话说那个不是单纯的自作自受吗?」
「…………」
眼前所展示的情景,毫无疑问是星無九灼被瞬杀的画面。
逞强的将手插在口袋里而来不及起手发动魔法,结果就那么站在原地被服部刑部的移动系魔法所击中,直接被甩飞到了墙面上。
那是不管怎么看都很疼的攻击。
并且由于首先撞击到墙面的是后脑的部分,魔法强度也不弱的关系所以十有八九中招的星無九灼是不可能爬起来了。
换而言之,这是名副其实的瞬杀。
毫无疑问的秒杀的画面。
然后,看到这个的星無四夜,只是在口中这样轻声的喃喃道。
「果然」
接着便转身打算离开这个模拟战训练室。
在谁的注意力都没有投向自己的这个瞬间,迈向正门的方向。无论是谁都将意识注视向自己的哥哥的这个刹那,缓步的走出训练室的正门。
接下来,在她的脚迈过训练室的正门准备转身一走了之的时候。
不知何时跟上她的脚步,走到她身后的一名女性这样问到了。
「可以吗?不去看看自己的哥哥?」
「不需要」
没有回头,但是坦率的四夜就回答了那名女性的问题。
那是因为从声音判断那名女性的身份是司波深雪的关系,可是关于为什么只要是在司波深雪的面前自己就会坦率的起来这一点,四夜到现在都没法弄明白。
「是吗?但是,你的哥哥——那个男人大概现在会十分失落哦?那样信誓旦旦的夸下海口,却在转瞬之间就输掉什么的。作为男人的尊严什么的不是会受到损伤吗?这种时候安慰自己的哥哥不正是作为妹妹的义务吗?」
「不需要」
「……你,意外的对自己的哥哥并不是很关心呢」
司波深雪的语气当中蕴含了意外以及失望的成分,对星無四夜对于星無九灼的冷淡的意外,以及从中有着什么期待的自己的失望。
但是。
「不对」
星無四夜否定了她的说法。
「诶?」
「不对」
再一次的,她重复着自己刚才的话语。
「什、什么意思?」
无法理解星無四夜口中话语的含义的司波深雪这样反问道之后。
娇小身躯的星無四夜,用眼角余光重新扫向模拟战那边两人之后这样如是道了。
「那个动作,反应速度、魔法的启动时间、做动效率,然后想子的总量——从一开始胜负就已经被确定了」
「诶?」
眉毛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
司波深雪不自觉的也将自己的目光投射向了星無九灼的方向。
在那里,大家都还在注视着那两人,等待着走向被狠狠的砸在墙面然后如同破布一般摔落地上的星無九灼的裁判员渡边摩利的确认——这个转瞬之间就结束的胜负的结果的最终认定。
看着这张画面的同时,司波深雪的耳中又传来了星無四夜的声音。
娇小而又冰冷,但是却在其中蕴含着某样炙热的东西的小小的女孩子的声音。
「司波……深雪……同学」
「?!」
这是司波深雪第一次被四夜叫到名字。
不知为何身体的内部——心脏的深处,在这个瞬间发生了异样的鼓动。就像仿佛一直在等待着的声音一般。熟悉的却又陌生的但是果然迫不及待想要听到的声音的一般。
「四夜……」
「他——九灼。一年前的我曾经,和他战斗过」
「诶?战…斗?」
并非切磋。
也不是比试,而是战斗——生死相搏的人才会使用的词汇。
「然后输了」
「……」
由于司波深雪并不清楚四夜的实力究竟如何,所以也无法探究这个『输了』当中有着多么大的含义。但是这当中有什么要传递给自己的心情却确实的传递给了司波深雪。
「输了,然后再一度的挑战。然后再一度的输了」
「两次的……」
「然后继续的挑战,继续的输了。这样的重复」
「……」
「总共持续了一个月的挑战。我,和九灼一共战斗了千二百七十一次。然后,我输了千二百七十一次」
「一个月,千二百七十一次战斗。全部……输了?」
然后到了这个地步,司波深雪终于发现了异常。
先不论星無四夜的实力如何。作为一个人,一个单纯的人类,想要在短短的一个月中保持着上千次胜负的全胜几乎是不可能的。人是有所谓的状态的成分的。有着状态好的时候,也有着状态差的时候。状态好的时候,战斗起来自然比较轻松愉快,但是状态差的时候就不一定了。身体状态差的时候,心灵失落的时候身体动作必然会出现某些程度的偏差。在这种时候还要做到与平时相同的胜利是非常困难的。就算是那边那个号称从未败北的服部刑部,也有因为身体原因拒绝比试的时候。
实际,在短短一个月内接受千次以上的挑战也一次没有输过的人,司波深雪就连听都没听过。
——简直就像是,哥哥大人……一样?
在司波深雪的脑海中一个人影闪现了出来。
持有着绝对的强大,就算进行了多少次的胜负都绝不会出现一次败北的男人的身影。
「那个一个月当中,我,用尽了我所能做到的所有的战斗方法。倾尽了我所能做到的所有的招数——即便如此,我还是输了。体无完肤的,彻底的输给九灼了」
所以——没有察觉到司波深雪内心的思绪,又或者是在内心中绽放着截然不同的思念。星無四夜,将眼角的余光从模拟战的两人间移开,笔直向前,没有一丝的狐疑。
她,斩钉截铁的断言到。
「九灼是不会输的。这场胜负,从一开始就已经确定了」
脚向前迈出步子,与此同时,仿佛就像是回应星無四夜的思念一般,站在训练室正门当口的司波深雪的眼角的余光中,在渡边摩利进行确认即前的一刻——星無九灼摇晃的站了起来。
「……」
无言的呆站着,看着眼前这仿佛事先说好般一幕的司波深雪。
她的内心泛起了一股就连自己也说不清的确信。
片刻的犹豫,在眼角余光的模拟战再开的当口,司波深雪向着星無四夜前行的方向迈出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