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冷，赵小泡睁开双眼。她环顾四周，是无限延展的黑暗。没有光，她却能看到街上的一切。人们都被定格在了一个瞬间，所有动作被浮空标记上了文字，行走、大笑、摔倒……人们像是被这些文字命令了一样，赵小泡游走人群中变成一个独特的存在。但她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只是隐约地觉得奇怪。明明是自己出租屋的附近，她却好像没有来过这儿一样。她走上那个早已走过无数遍、吱呀作响的铁架楼梯。每一步都越加陌生，直到她走到尽头……那个开门开不开锁门锁不上的奇葩防盗门。她握住门把手，轻轻扭动，竟然丝滑的打开了，在这同时街上的一切消失在黑暗里。能看到的只剩下了出租屋内的景象。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在自己床上抱着抱枕大哭特哭。赵小泡走上前去，拍了拍女孩。女孩猛然回头！那，是跟赵小泡一摸一样的脸！
“太早了。”女孩推开赵小泡，力气大到赵小泡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与景色一同消失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靠！”赵小泡整个人坐了起来，像是在足球场里跑到虚脱一样。豆粒般大小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接着左手、右肩传来了剧烈疼痛。她看了看肩膀和手臂，被纱布层层包裹着透出一股碘伏的味道。自己昏倒前所有的回忆被唤醒。自己是被一个穿着增高鞋的臭矮子，当枪靶，中枪昏倒的……“那个傻X……”
“醒了就辱骂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那熟悉的沙哑嗓音。
赵小泡看过去，一个**上身的金发在不远处的工具桌上不知摆弄着什么。很显然这就是那个头盔哥了，头盔哥转过身来。他也给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做了处理。一身匀称且不多余的肌肉，让赵小泡血压升高。长得又好，身材又好，只可惜是个矮子！赵小泡打量了一下现在没穿增高鞋的他，估计连一米七都不到。
“踢我出去接子弹我还真谢谢您了。”
“谁知道你那么废物。”头盔哥递过去一杯水，“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不就得了。”
赵小泡接过水，猛喝一口。
“又是出血，又是剧烈运动，你早就脱水了。我往水里放了点电解质，慢点喝不着急……徐安东跟你说什么了？”头盔哥点上了一根香烟。
“好人有好报，再见！”赵小泡起身想走，被头盔哥一脚拦住。
“如果你是想回家，我劝你算了。昨天我去过一次，在哪蹲点的可比去你公司找你的人多多了。反正我也看了一下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已经被人家盯上了，还是劝你老实交代一下徐安东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我还能酌情考虑要不要救你的狗命。”头盔哥指了指一旁电脑的屏幕，慢悠悠的走回到工作台，。
赵小泡瞥了一眼，是自己家的外面。屏幕里还标出了在那里蹲点的人常用地位置。“想问徐安东跟我说什么了为什么不去找徐安东非要去找我。”头盔哥随手弹了弹烟灰，“如果能问到的话我早就去问了，还管你？”
他又指了另外一边，是个块大型软木板，很像赵小泡在电视剧看到的警察用的线索墙。涉及到的人物背头哥，徐安东包括自己的照片都在上面并用红线牵了起来。徐安东的照片下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已死亡”。
徐安东……死了？
“就在你接人家电话的当天凌晨。徐安东跳楼自杀了。”头盔哥烟雾上扬，赵小泡停在了日历上。24号。“已经过了2天了。”
徐安东，世界上最年轻的顶级富豪。年仅二十二岁白手起家，三十多岁就已经让他的世通公司涵括了几乎所有产业并开到了世界各地，全国60%的人都在为他打工，仅凭一个人撑起了国家命脉，可以被说成史上最伟大的商人。这样一个已经把全世界握在手心里的男人，跳楼自杀了？怎么可能？
“所以还是那句话，老实交代，我敢打赌没有我你最多活上两天。”头盔哥把抽了一半的烟按进烟灰缸，又点起一支。
赵小泡看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叹了口气：“我们打电话只是闲聊而已。”
“闲聊也要有内容吧。”
“他就说什么最近杀人犯的事，让我小心。还有就是……”赵小泡突然想起了什么，那时他说过自己就是徐安东，也就是说……“他让我找到他的公文包，还说找到以后包里的东西交给我处理。”
“公文包？六个月前丢的那个？”头盔哥思索了一下，摇摇头：“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交给你去找？”
“我也想说啊，那你觉得徐安东那么聪明的人又为什么要把重要的东西弄丢，还让一帮废物警察找呢？这也不合理啊，私家侦探他不香吗？”
“就只有这些？”头盔男倒是没反驳什么，好像已经有点头绪了。“算了，这个可以暂时放一放。眼下还有两个事情……不对，也可能是一个事情。”
“啥事？”
“纵火帮，还有……”头盔哥随手在工具桌上的一把飞刀扔在了软木板上，刚好命中一张以问好作为照片的纸上。“连环杀人犯。”
纵火帮，一个C城的老牌涉黑组织，之前叫什么名字大家都快忘干净了。原本只是些地痞流氓，靠着走私劣质毒品发家的乌合之众，但不知怎么几年前开始突然有组织有计划起来，为了救出关在监狱里的某位帮会重要人物。火烧了C城最大的监狱，烧死了11人烧伤87人，至今没能找到明确的证据。这在当时轰动一时，大家也就把他们称做纵火帮了。不过这两年纵火帮少了些打打杀杀，开始开张店铺自立自营，人们喜欢的夜店酒吧都是他们的。当然其中还是少不了些黄赌毒的交易。
“你是说纵火帮跟连环杀人犯有关？”赵小泡看着软木板上，两者之间红线醒目。
“我调查他们已经很久了，除了受害者都是女性，在调查那些尸体的时候警方还隐瞒了一个关键线索，那就是所有的受害者在死亡之前或多或少都购买过他们现在贩卖的一种新型毒品。在这之前一个多月，他们疏通了层层关系在半夜把一艘货船开进港口，运送了二十多个集装箱，新型毒品也是这个时间点之后开始流通的。不能肯定，但至少我认为跟他们有点关系。”头盔哥顿了顿，“而且，之前在你们公司拷问你的那伙人，也自称是纵火帮的。”
“你调查这些东西干嘛？不会像当漫画里的英雄吧？”倒也不是讽刺他，想想他这一身装备加上身手，赵小泡总觉得好像在某部米国漫画里看过。
“我对英雄主义没什么兴趣，只是看这些人渣不顺眼罢了。”头盔哥没做什么解释摁灭了第二根抽到一半的烟头，又点起一根。气氛有些尴尬。
“所以呢？这两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该说的我都说给你了，臭矮子你可别念完经打和尚卸磨杀驴啊。”赵小泡还是心里没底，原本只是想做个bo良ki影都会点赞的平凡上班族。哪成想能摊上这样的事，这哥们殴打那些打手时候的手法赵小泡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后怕，这哥们就算不是什么坏人，也绝不是什么善茬。
“我身高168，已经超过全球人类的平均身高了，看你不知道跟你提一嘴。机体的基础代谢与体表面积成正比，而体表面积与身高成正比，身高每增加5%，体表面积相应地增加10%，则身体需要多消耗20%的能量。身材高大为了维持生存，就需摄入更多可提供能量的食物，吸收更多的水分和氧气，从而增加了机体各器官的负担。”说到身高头盔哥一改什么都无所谓的常态，“168拥有最完美的器官间距，所以理论上可以拥有最优秀的身体协调能力。而且个子高有什么用呢？追你的那个胖子不就很高吗？还不是被我两下干掉。那么高的个子根本没有意义啊。再者说……”
“行行行，对不起！哥哥我错了！”换做平常，赵小泡肯定会一脸猥琐的嘲讽这个人被戳到痛处气急败坏了，然而面前这个家伙如果嘲讽他惹他生气了鬼知道自己会不会跟那个背头男一个下场，“那请问哥哥，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维克多，”头盔哥犹豫了一下，“维克多 陈。”
“好的，维哥，哦，不是。陈哥，陈哥接下来没有什么需要小的帮您的了吧，那你看……小的该……怎么处理？”
“连环杀人犯，我自己也试过追踪调查，毫无头绪。所以我需要……”维克多看着赵小泡眼里多了一丝友善。
“需要什么？”赵小泡仿佛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出现了一个“危”字。
“一个诱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