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地堡又向下挖深了些……打算做个地牢。
勇者的地牢探险可是魔王故事里非常重要的一环——不仅如此，地牢会住得更加舒适。
苏棺和零号它们自己分配完回来了。
“王上，二十七人全部健在。”
“哦。”我并不在意那二十七个人怎么样，只是单纯不希望他们惨死，那样会让我有种罪恶感，“那几个人随便你们处置，别让我见血就行。”
我摆了摆手，手中的铲子继续挖着。
是的，我正在挖地，虽然这很不符合魔王身份，但是我个人觉得很开心……过段时间我打算去苏棺的书台里头看书，主要还是因为现在的生活太安逸了。
没有扬着正义旗帜前来的大军，也没有什么我的死敌，以至于我只想慢慢经营。
说起来那二十七个人呢，他们的存在确实挺麻烦的。
要知道，那些人综合实力加起来能抗衡身为大恶魔的苏棺，说明他们是很强力的队伍，这样一个队伍在深渊失踪——再加上之前我认为是勇者团的那个。
这样的损失我想足以引起人类高层的注意。
虽然他们来多少我也不怕就是了……毕竟深渊恶魔这种东西啊，如果大量聚集起来的话，我想是能把现实搅个天翻地覆的吧。
“苏棺，你那边有没有言情小说鸭？”我忽然心血来潮。
“言……言，情小……说，是什么。”他说前四个字的时候又变得磕磕巴巴的了，想来是没有相关的信息。
“就是男的和女的……”
“很抱歉，王上，我这里的书籍大多是关于教会的……”
“教会？”
“是的，我收集的大多是一些经文……”
我捂住了脸。
你一个收集教会的神圣书籍的书魔为什么会召唤邪恶的触手怪啊？！太纯洁了所以感受不到触手怪的邪恶嘛？！
“而且那天我攒的三百多个深渊恶魔……”他弱弱地说道，“基本都被消灭了……”
我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那是三百多个深渊恶魔嘛？！分明是三百多双手啊！三百多个劳动力！
“那……制造一个需要多久……”
“触手怪那种的话只要吟唱完毕就行……要是您需要真正的深渊恶魔则需要灵魂……而且时间很长……”他思索着说道，“先前我是用积攒的劣等深渊结晶制作的……”
我点点头。
深渊结晶在我这并不难获取，但作为食物的深渊结晶和制作这种东西确实存在冲突。
生灵的灵魂对于苏棺而言并不难获取，被他保下来的二十七个人还没用呢。
“那二十七个人将会转化为「生者书傀」，但是有一点希望能得到王上的帮助……”
「生者书傀」：将生灵转化成为傀儡，该傀儡继承生前能力，但不具有智慧，只会机械地执行命令。
“说来听听。”我看向他。
“我希望能把它们送往人类世界，但是先前在北方的人类据点已经被摧毁了，我现在无法找到新的人类据点……它们可以为王上搜集书籍，也能获取一些情报……”
这个做法某种方面上确实要比我的视野要好，毕竟傀儡这种东西方便控制。
于是我把先前那个据点的位置告诉了苏棺。
我现在很好奇苏棺的傀儡们究竟怎么做才能做到混入人类社会而不被发现……
难不成给傀儡装个智能AI程序一样的东西？
我这么想着，零号传来了消息，我收起了铲子。
有大批人类来了。
很好。
刚好我想要去人类据点那边看看，顺便也可以混在人类中间去现实看看——才不是心血来潮！
主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要是处理起来非常非常麻烦，倒不如让它们把这一带全部扫荡一遍，这样子的以后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苏棺，你和零号它们自己藏好，不要和人类部队正面对抗——另外，让暴食种把武器装备全都分给其他的深渊恶魔。”
“如您所愿，王上。”苏棺微微躬身，退到黑暗之中。
我站起身来，向着人类的据点方向移动——我看到我的视野们也来了。
如果他们愿意投奔我的话，我可是很乐意的。
我不介意保护某个愿意和我合作的异族，无论对方是个什么，无论对方的品行如何，只要它能带来让我满意的成果。
我自问我的眼光必会比深渊任何一个恶魔都要长远。
……
我站在人类据点附近的一块高地上，俯视着下方空荡的谷地。
人类的阵法真是可怕，居然能够欺骗过深渊恶魔的眼睛……于是，我把数枚「地狱眼睛」抛了下去。
这些眼睛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让我与阵法之内的地方产生联系。
如我所想一般，我的视线里出现了低矮的房屋。
那一刻，我恍惚了一下。
好像不久以前我还是人类……我曾是一个叫糖云汐的人类……可现在的我……
那种属于深渊恶魔的傲气与混乱正在不断侵蚀着我……它们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明晰，让我感到了一丝恐惧。
我该完全作为一个深渊恶魔而活着吗？我该与人类为敌吗？我该怀着极端利己主义的观点对待这个世界吗？
一系列的问题迅速涌上我的大脑。
深渊恶魔并不热爱思考，更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这些思考一下子让我整个魔宕机了。
以至于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中。
那个红衣的白发女子——之前的地狱之眼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的手里正抱着一部游戏机。
我盯着她。
她也楞楞地看着我，像极了一个傻白甜。
“呃……好久不见啊……云汐姐……啊哈哈……”她的表情有点尴尬。
“你不是死了？”我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不是，先前不是和我说什么“我死了”的奇怪告别？才几天呐，就从自闭少女变成了傻白？
哪家的男孩子啊，调教得这么好。
“不是，不是呀，姐姐，那是我之前不懂事……对不起惹QAQ……”她连忙向我鞠躬道歉。
好家伙，卖萌都学上了。
怎么说呢，我忽然有点嫉妒她了……
她也许在现代社会摸到了一个很好的开局吧，所以才会变化这么大，向着好的方向转……这么说来，那边应该过去很久了。
我在那个世界已经完全被人遗忘了吧……
所以这个世间只剩下“大魔王糖云汐”了么……那曾经的我又算是什么呢……
思及此，我只感到心口一阵酸楚。
突然，我惊醒过来，眼前的红衣少女消失了，只剩下糊了眼的泪水。
那块土地忘记我了么……
“叮咚叮叮！”“咚！”“啪嗒！”“咚！”……
就在此时，轻快的的音乐在我耳边响起，我还以为是谁在演奏，向着周围看去。
原来是有什么滴落在我的发梢……是天空下起了雨，可在魔王的记忆中，深渊没有下过雨……而现在有了。
这是糖云汐的深渊啊。
雨点打击在地面上发出各种各样的声响，流入耳朵的是不知名的曲调，我抬手擦去了眼泪，这才让眼前的世界清晰起来。
我看见深渊的天空不再是压抑的黑色，而是变成了充满神秘感的紫色，还带着一些焰红色的光点。
我愣住了。
整个深渊似乎都活过来了。
我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棱角——脚下的土地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清晰，并不同于用眼睛看到的清晰，而是一种我能清楚地明白我站在一块什么样的土地上的……清晰。
我能感觉到百里之外的那群人类，能知道此时他们的队伍中是谁在说话，能感觉到所有在野外寻找食物的深渊恶魔们……
这都是什么啊……
我忽然就不想去什么人类的世界了。
深渊的土地确实很贫瘠，确实很单调……但现在，很愿意，守护她！
人类？
不好意思，我糖云汐，现在可不是人类。
是深渊的魔王！
……
“真糟糕，这里居然也下雨……”安比拉低了兜帽，叹了口气。
这次的临时队伍有一位八级的神圣骑士领头，所以有很多的参与者，目标是为了肃清这一带的高级恶魔。
他一方面是为了来赚钱，另一方面是有点担心那位……
说起来，他从没见过深渊的雨呢。
真的很美。
不同于他以往见过的“滴滴答答”或者“哗啦啦”的雨，这里下的雨就仿佛是一场盛大的音乐会。
草木山石皆为乐器。
安比和大多数的人一样，闭上了双眼，感受这黑暗中的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