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的时间转瞬即逝，王杰得知可以提前交卷后，迫不及待地提前半个小时交了卷溜出考场，交试卷时瞥见监考老师脸都是黑的——因为答题卡基本上都是空白的。
其他同学都还在奋笔疾书，赶着写材料题，空荡荡的走廊只有王杰一个人……走的时候叫过李高鹏，他也和王杰一样早早写完趴在桌上发呆，但是他拒绝了提前交卷，理由是想在教室里吹空调——
去随便逛逛好了……王杰心想，走下楼。
今天比上一周的任何一天都要阴凉许多，在太阳下还是很热，在阳光晒不到的地方又有点阴冷，不过有制服外套也够了。
现在对应的上课时间是第三节课吧……高一也和高二一样在考试，所以，现在在操场上上体育课的要么是高三要么是国际班——王杰站在活动楼底的台阶上，向正前方的操场眺望。
短裤加运动T恤，修长白皙的大腿和匀称的身材。高高绑起的马尾左右摇摆，扎起的丸子头和胸前的一起上下摇晃。如此打扮的众多女生聚集在树荫下谈笑打闹着——反正也没事做，欣赏一下这绝妙的风景吧。
“你在干嘛?”
从背后突然被踹了一脚，站在楼梯边缘的王杰向前慌张地跳下楼梯台阶——差点就要滚下去，摔死了怎么办啊？！王杰愤愤地转头看向身后，站在更高处的文雨洁环抱双臂向他投来冰冷的视线。
“你、你怎么会在这……”王杰挠挠头移开视线，这样互瞪对方，他不是对手。
“我还想问你——我要上体育课啊。”
王杰再次把视线转向文雨洁，平日的制服被换下，红色的超短裤和白色T恤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她则是面色微红地扯长T恤下摆，往下遮住那只遮住一小截大腿的超短裤。
“不要盯着别人看呐……”
“哦抱歉……”王杰又把视线移开，一股尴尬落到沉默的两人之间。
文雨洁慢慢走下台阶，王杰给她让开路，两人站到了同一个平台上，然后文雨洁拍拍下方的台阶，坐了下去。
“昨晚那个人真的是林筱筱?”
“是啊，你一下子就被识破了呢。”王杰说道，也坐了下来，被她推过去让两人之间保持一定距离。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在玩游戏……”文雨洁沉默了片刻后开口。
“有什么要紧，没有人会怪你吧？”王杰抬头看向操场说道，她们移步到别的地方去了，眼前的景色已经消失。
“不是这个问题……主要是不想让妹妹知道，而知道的人越多，传到雨萱耳中的可能就越大。”她说道，自嘲地笑笑，“我还是不敢面对。”
“是你们姐妹俩都不敢面对……”王杰嘟囔着说，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对了，最近这几天，你要小心一点。”
“啥？有人追杀我吗？”
两人准备分别时，文雨洁远远地对他喊道，然后转身就快速往操场跑去，王杰没有得到回答。
走在空无一人的小道上，树枝投下淡淡的影子。考试结束后应该还要回教室自习一节课，饭堂自然还是没有开门的——王杰走向小卖部，那是一个小型自选超市，开在饭堂的一个角落里。
货架上零食比较少，多为代餐饼干和一些水果罐头，立式冰柜有饮料，横式冰柜里有雪糕冰淇淋和一袋袋冰块——冰块应该是医务室的，王杰拉开横式冰柜的门，俯身下去拿起一个香草味的冰淇淋——
“帮我也拿一个一样的，谢谢！”
“……罗医生，那个，这样压着我有点活动困难。”
背后响起那温柔可爱的声音时，然后后背感受到一个柔软的触感，垂下的发丝撩动王杰的脸颊和脖子，好闻的香味挑逗鼻腔——罗医生扑到王杰俯下身的后背上，一只手按着王杰的肩膀，另一只手指着冰柜里的冰淇淋。
“这样吗？抱歉——”罗医生总算移开，王杰又拿起一个冰淇淋，递给她的时候，视线与她可爱的微笑相交，一下子感觉心脏似乎停跳了一秒，她好会啊。
“谢谢你王杰同学——”她拿过王杰递给她的，又把王杰手中的另一个一并抢过来，来到收银台一起付了钱。
“这怎么好意思……”王杰来不及阻止她，罗医生大方地将另一个冰淇淋还给王杰。
罗医生今天依旧披着白色大衣，大衣敞开着，下面是白色衬衫和下身的黑色套裙黑色过膝袜和靴子，打扮和刘静老师很像。
她拢了拢后脑勺的短发，把冰淇淋含在嘴里，快速用手腕上的橡皮圈把短发扎成一个小马尾。冰淇淋的奶油使薄薄的嘴唇色泽更加发亮，而且罗医生伸出舌尖舔嘴角的奶油的样子不知怎么就感觉很涩……王杰咽下一口唾沫移开视线。
“王杰同学再不吃的话要化了。”
“哦、哦……”王杰小口小口地舔着，在微弱的阳光，粉红色的冰淇淋球也变得很有光泽，闪闪发亮。
“一边吃一边聊吧……”罗医生说道，找了旁边的一张长椅坐下，招呼王杰跟过来，“……你爸爸和妈妈那边发生的事。”
“——我可以知道吗？”王杰下意识问出这个问题，罗医生也似乎感觉有点惊讶。
“你当然可以知道，他们可是你的父母——”
一直以来的独处生活使王杰的童年基本上都是灰色的。老爸每天忙于工作，自己待在家里无所事事，长久以来，就形成了“他工作的事和我毫无相关”的想法，因为自己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也没有从中抽时间陪过王杰。
“我们在这边也帮不到什么吧……”王杰说道，但是罗医生摇了摇手指。
“不，方法其实早就已经有了，只是当时还不愿相信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这一天”指的应该是老爸的实验室被停止使用进行调查的这一天……那不愿相信又是什么意思？王杰静静地等待着罗医生继续说。
“一直以来，你爸爸王教授的实验室一直与一家游戏公司合作，游戏公司从实验室买入开发的AI，为实验室提供测试AI的平台。这样的合作关系看似紧密且互利双赢，但其实压力都承受在实验室这边——”
罗医生停顿一下，指了指王杰手上的冰淇淋，王杰听得太认真忘记了正在慢慢融化的冰淇淋。王杰赶紧一口将其塞进嘴里，罗医生笑着慢慢也把她自己的冰淇淋吃完。
“持续更新旧的的AI，开发新的AI，这两件事都要马不停蹄地进行……和游戏公司的合作，并不能减轻这方面的负担，只能获得少量的资金——这也是会被轻易盯上的关键——没有强势的盟友。”
“盟友……”王杰默念着，他理解这个的意思，老爸的实验室终归是私人性质的，在很多方面肯定比大公司的项目开发要受到的阻力更大一些。所以，加入一个大公司与其建立合作关系是很重要的事——与暗域迷者建立的只能说是商业关系，与真正能相互促进产业提升的公司一同建立起的才叫合作关系。
王杰自己点点头，罗医生看王杰能听得懂的样子，就继续说下去：
“被人随便以审查的名义扣住，也是和没有强势盟友有关，扣住一天对大公司造成的损失那些人可赔偿不起——如果有这样的合作伙伴的话，想必一定就没人敢招惹了吧。”
“确实。那，老师你说的解决办法是——”王杰正想要说出口时，上周六发生的事突然窜进脑海之中，这似乎连在一起了。
“没错，尽快和一家企业建立合作关系，以获得谈判的力量——那些人的目标多半是小叶吧，只要在小叶被他们找到之前，”罗医生说道，并伸出手，指向王杰的胸口，“你和文雨洁能够定下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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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声响起，同时也是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王杰走回教室，罗医生继续走回医务室。
为什么罗医生知道得这么多?她说自己以前的同学现在还有在老爸那边工作的，对那边的事一直都很熟悉。
王杰经过活动楼时，刚上完体育课的国际班的学生一边谈笑一边走向更衣室。王杰看到，孤单一人的文雨洁在众人后面慢慢地走着。
“你没事吧，看起来无精打采的。”王杰犹豫再三还是向她搭讪，文雨洁愣了一下才抬起头，看到是王杰后又把脸转开。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而已……”
她的身材相比她的妹妹比较娇小，而她妹妹文雨萱是个运动健将——虽然文雨萱总是说比不过姐姐，但在体能上应该比文雨洁要强。
“要喝水吗？”王杰指向活动楼旁边的自动饮水机，那里有几个水池，只要按下开关就有水柱喷出来，可以凑上去喝水或洗脸，已经有一些人在那边休息了。
“不……你干嘛突然这么体贴，有点恶心。”她一脸厌恶地后退一步，当面讲出这样的话语，就算是王杰也会受伤……
好像自己确实有些不太对劲……听了罗医生所说的“方法”之后，看到文雨洁时的心情也变化了不少。
“刚才你说要我最近小心一点，指的是什么?”王杰抛开杂念，对她问道。文雨洁轻轻呼吸着空气，双手垂在身侧，神情开始散发出寒气——
“最近，妈妈可能要有所行动了。”
“行动，是指……”
“你最好先不要和雨萱还有我在人多的地方来往过于密切，指不定她安排的人就在看着我们。”
“什——”这种像谍战片一样的感觉是怎样……王杰下意识环顾四周。
“学校里还好，你昨天是不是去了文雨萱住的公寓?你想知道她得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吗？”文雨洁的话语变得有些锐利，王杰的喉咙不禁干咽一下。
“她在筹备着什么，我只能这样告诉你。”说完，她快步走过王杰身边，王杰转身还想叫住她，却听到从她嘴里漏出的话语——
“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选雨萱比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