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鸦雀无声，就连王杰也没想到自己作出那番宣言后会这么安静。
后来才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要在这里提这个——”文雨萱慌乱地看向她妈妈又看向王杰，双手不由自主地在胸前摆动。
“……”文雨洁无言地盯着王杰，她的视线仿佛在说：“你是白痴吗？”
王杰笑了笑，如果说选择，或者安排的权力并没有真正掌握在自己手里，她们的愿望自己一个都无法实现——虽然不知道她们姐妹俩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才说出让我选择对方的话，但我想这里面的大前提是我能选择，而不是我要选择谁。
“王杰同学……真敢说呢，”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张手帕，用它轻轻遮着嘴角，明明听到了银铃般悦耳的轻笑声，但被遮住嘴角的姣好脸旁没有笑意。
“请不要下和你我无关的赌注——”唐若歌站出来，他应该不知道这件事，但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要和你谈什么条件，我的对手也只有她吧？”王杰转向唐若歌，虽然不知道他想要验证自己有没有开挂的初心是否存在，但在这之前一定由她们的母亲产生了一些推动因素。
“小唐，不要紧，我觉得这个条件可以——”她只是往唐若歌那看了一眼，唐若歌立刻坐回到椅子上。
另两个当事人沉默着，倒是她们握在一起的手握得更紧了。
“雨萱，雨洁，我之前也已经和你们说过了吧……你们同意由他来选择吗？”
“……嗯，我愿意。”
“没有异议。”
两人都做出回复，然后面面相觑——
“王杰同学，”她又转头看向王杰，放下手帕，露出温柔的微笑，“我知道你父亲那边发生的事，你也不必心急——我为了合作已经准备了很久，与你谈起的时候其实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既然你有这个心，我想你父母也会接受。”
“他们的态度我不清楚，我也不觉得我的做法会带来怎样的影响——我只知道，不能再被别人这样控制下去。”王杰出奇的冷静，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触了龙的逆鳞。
“嚯……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王杰。”她的眼神被微微低下的脸遮住一部分，很明显她在看着自己，但似乎穿透了自己，看向某处——她第一次直接称呼王杰的名字，王杰也第一次感觉她终于流露出很接近真实面目的模样。
但这也仅仅存在一秒。
关于王杰话里的意思，也许只有博弈双方才心知肚明。受人控制是指他老爸的实验室被其他人随意封停的状态，还是在暗指她对女儿们以及身边的事物的硬性管控……又或者，只是一句被逼到绝路的话。
“那么……你们就好好享受比赛吧——雨萱，今晚记得告诉我谁赢了。”她最后点了一下名，文雨萱愣了一下才应了一声，她已经转身走向教室的门，一个学生会的人帮她开门——
“有时候，顺从的结果也比抗争要好哦。”
像轻风一般的话语，王杰转过脸坐下，微风拂过脸颊。
“那……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吧。”唐若歌说道，两边都有人送上一副头戴式耳机，不是很高端的耳机，能用就行。
王杰一边输入账号密码，一边思考着对策——都已经说出那些话了，现在唯有拼一把了！
“选择权是什么？什么的选择权?”
才刚一登录，私信窗口就弹出来，日炎向他抛出两个问题。他果然不知道这件事，没现在还有人看着自己的屏幕，要聊也只有现在。
“你也应该有选择权，为什么总是在她的影响下做事?”发送过去后王杰抬起头，他正在认真地看着自己答非所问的回复，但他似乎认为这已经算是答案。
“我没有选择。”最后只回复了这么一句话，他的solo邀请就发送过来。
一个学生会的人站到自己身边，王杰不会感到不自在，他应该是监视自己有没有小动作的。
这里确实可以说是一个完全公平公正的环境，这台电脑王杰是第一次摸，账号也是第一次在这台电脑登录，就连鼠标键盘都是学校统一的配置，还有人在盯着，游戏里也在直播——没有任何外来的程序可以在此时进入这台电脑，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王杰点开技能树，战术预测这个技能果然消失了——小叶说过，这是由她的推演计算数据后导入游戏内而得到的一体化模型，理论上来说只有在自己家里的客户端上才可以见到这个技能。而如果要和账号之间进行绑定，就得上传到云端——现在的小叶没办法连接到网络，所以肯定做不到。
其实这样也好，那个技能本身就是类似外挂的存在，或者说是官方外挂……不过说出来也没有人会信。不能依赖小叶和战术预测，那终归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能永远陪着自己。
王杰点击同意，画面立刻跳转到竞技场的界面，世界频道一下子炸开了锅。
“终于开始了！”
“来下注了下注了！开盘！”
“胜利属于赤日！荣耀尽归日炎！”
王杰苦笑地看着这满屏的应援词——他们公会的人喊着口号呐喊助威，虽然换做自己绝对会尴尬到想像鸵鸟那样把头埋进土里。唐若歌倒是面不改色，从容地看着，点击鼠标做最后的调整。
“加油……”
“哦、哦，谢谢……”王杰举起手回应她，文雨萱特意走到他身边小声但有力地鼓励一声，但因为刚才的事，王杰有点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面向她……
“给我打起精神来，你敢说不敢做吗？”文雨洁直接了当地对王杰说道，拉着文雨萱快速转头往教室的另一边走去——那里才是观众席。
“姐姐等等我——”文雨萱只能被拉着走，王杰抬起头，与她跑出几步后回头看过来的视线相交。这两人怎么还拉着手啊？
我要选谁不重要，关键是，要怎样才能顾及她们两个人的心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件事也不会草草结束。
王杰微笑一下回应她，然后再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屏幕上。
“地图随机可以吗？你和我都可以指定各禁用掉两张地图。”
“可以，那我先来——”王杰回复道，拖动滑块，快速选择禁用两张地图——擂台、大平原。
这两张地图一个是最简单的正方形，没有任何障碍物和高低起伏的平台，另一个是一望无际，空旷的大平原。两者都不适合不羁之索和滑翔翼发挥。
日炎反手也立刻禁用两张地图：湖边小镇、梦之湾。他的意图也很明显，这两张地图都有大面积的水，对他的日之泉不利，不过黑魔导少女也在这两张地图上占不到什么便宜，也不亏。所以单从地图的禁用上，黑魔导少女小胜一筹。
马上就要开始随机选择地图，王杰在脑海中一览剩余的几十张地图，几乎每一张地图都有黑魔导少女可以发挥的空间，只要自己保持主动权就行——快速闪过的地图慢慢减速下来，最终将位于中间的地图确定下来。
“熔岩之湖”，这也是从暗域迷者的楼层中剪切出来的场景，也许不一定是玩家能进入的地方，可能只是一个场景图，但在竞技场里会将很多细节完全还原。
“哈，这下会长赢定了！”
“不不不，黑魔导少女也很好发挥。”
“那也得看属性啊，在这里，日之泉是无敌的。”
房间里已经开始争论起来，载入游戏的两人看不到这里的激烈评论，王杰一边修改鼠标灵敏度和快捷键等设置，一边看熔岩之湖的介绍和微型地图。
地图成左右对称，环境应该是置于一个天然洞穴中，头顶一定高度有凹凸不平的天花板，四周都被石壁包围——这就是地图的边界。正中间是一处大面积的岩浆湖，以对称轴分割，两边各有三个浮在岩浆湖上的岩石平台，角色可以踩在上面，要通往对岸，除了飞，只能从这些岩石平台上过去。两岸则是各种千奇百怪造型的巨石和坑坑洼洼的岩石地面，具有一定的高低落差，而且左右对称的是结构，巨石的造型和摆放位置以及地势两岸都不一样——这些得到实战中才能详细了解，情报就到这里。
情报同样很少的还有日炎以及日之泉，之前提到过，日之泉的专属连招阳炎之舞完成的难度系数很大，但也不是没有人能做到——至少日炎至今为止在众人面前的表现中，他的真正的能力还是个迷，也许只有文雨萱和其他赤日帮里近距离观察过他战斗的人能了解。
“克里斯塔卿，你还是来的这么早啊。”
“瓦莱希卿……事情按照你所说的发展了，但是——”
“没想到赤日帮的会长会亲自出动啊……如果能洗白的话，我们又该如何面对黑魔导少女?你想问的是这个吧？”
“对，这么做，已经不可能把他再收进公会里了。”
“哈哈，你不用担心，我们的团长，已经做好两全的准备了。”
“团长……吗？”
……
地图加载完毕，双方的角色生成在地图两端，岩浆湖的两岸。游戏画面整体偏昏暗一些，学生会的人将窗帘拉起来，扒在窗外的李高鹏挣扎着从缝隙间向里面张望，模样有点吓人……
文雨萱出去把他领了进来，带到教室内的观众席上——另一台电脑运行暗域迷者，进入solo房间中直接观看。
“李高鹏同学，你说王杰有多大把握能赢?”文雨萱向他问道。
李高鹏推了推眼镜，凑近了屏幕一些，“不好说啊，论角色强度，肯定是日炎要强……”
“但王杰他有自己的一套……对吧？”文雨萱眼睛里闪着光问李高鹏，李高鹏向后退躲避着光芒，有些僵硬地点点头。
文雨洁默不作声地看着屏幕，握着文雨萱的手力度加大，同时文雨萱也用力握了握回应她。
“战斗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