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的计划——怎么样?”
“……这也太危险了吧，真的做得到吗?”
“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你留在村子里等就行。”
“好吧——那安洁尔呢？”
“让她好好待在房间里就行……如果你同意了的话，重新定一个时间再开始这个计划吧，现在来不及着手准备。”
“那就按你的计划来——”
任务目标更新：执行计划。
王杰疲惫地往后一躺，时间是新一天的凌晨一点半，又继续钻研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制作出一个可行的方案——系统根据颜语相织出发到村外进行考察的行动轨迹给予提示，但都是很隐性的提示，如：这条路朝向哪一个方向、如何辨别哥布林的巢穴、狗头人的习性……还有一些是王杰之前从来没听说过的。
把这些提示串在一起，其实差不多就能得出答案，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但王杰偏偏想法比较多，想出来除此之外的三四种方案，一一被他自己或者安吉驳回，最后只剩最简单的一种。
倒计时改成24个小时，还有很多时间，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王杰从椅子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房间外面走，下楼找点喝的。
“王杰，还没睡吗？快点去睡觉。”
刚出门，就正好碰上正在上楼的妈妈——她似乎刚刚洗完澡，穿着贴身的白色T恤，一条黑色超短裤，头发高高盘在头顶。
“马上马上，我找点东西喝……”王杰说道，妈妈脸上带着无奈地神情看着王杰从她身边走过。
“不要喝饮料，小心长蛀牙。”
“知道……”
站在冰箱前，王杰挠了挠肚皮，结果冰箱里就只有刘静老师的啤酒而已……那就喝水吧，正当王杰这么想时，一只手臂贴着他的侧脸伸过，后背感受到柔软的触感。
“哎呀够不着了，让开让开。”纤细的手指撩拨啤酒罐，但是没能拿到。刘静老师不耐烦地拉开王杰，取出啤酒。
她一身黑色睡裙，微湿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她光着脚走过木地板，来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老师……”
“干嘛？不会分给你的，小屁孩喝什么酒——”
“我才不要，我是想说，帮我拿一下杯子。”王杰无语地说道，老师低头看向客厅的矮桌桌面，有几个倒扣着的玻璃杯。
“这些不都是留着给客人用的吗？你没有自己的杯子?”老师问道，她拉开拉环，把啤酒倒进她自己的黑色马克杯里，捏扁易拉罐丢进垃圾桶。
王语织也有自己的杯子，妈妈有一个保温杯……只有王杰没有自己的专属杯子。
“无所谓，能用就行。”王杰接过她递出的玻璃杯，去厨房冲洗了一下，装白开水来喝。
现在虽然有点累，但还是比较闲的。王杰踱步走到电视前，老师端着杯子移过去一个位置，王杰坐到她旁边。
电视放着深夜节目，是一些老电视剧的巡回播放，以前还有鬼故事或鬼片可以看来着，现在好像比较少了。
电视里朝着彼此吐露心声的男女，你侬我侬，情感达到最高点时，两人相拥在一起。深情对视，两人的脸颊不断靠近——
“少儿不宜，你不准看。”关键时刻，老师一只手遮过来，王杰赶紧往旁边探出身子，但她立刻又跟着遮住。
“老师……我都十七了，又不是小孩了。”
“在我面前你就是小孩，这种事对你来说还是太早了懂吗？”老师见煽情画面过去后，收回手掌，王杰郁闷地看着她。
“明明老师你也没做过吧？”
“做、做什么？我听不懂！”她甩了甩头，灌下一口啤酒。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她的脸有一点红。
“有时候，还真是不想长大啊……长大就不得不面对更多的事情，想想就觉得麻烦。”王杰背靠沙发说道。
“这是你成长了的证明，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老师认真地说道，放下杯子，转头看向王杰。
仰头看着天花板的王杰没有察觉到老师在看着自己，现在感觉非常放松，有很多想说的话不由自主地倾倒出来。
“我……果然是有点害怕规划未来，因为总会有东西打乱我的计划，所以干脆就不想去规划——被人说，搞不懂我究竟想要怎样的未来，就连我自己都不懂，她当然也不会懂……害怕去面对也好，作茧自缚也罢，自己给自己挖下沟壑，然后觉得与他人格格不入，这样的我哪有什么未来——”
王杰偏头看向老师，她已经移开了视线，落下面前的电视上，但是感觉她，并没有在看电视。
“你是这么觉得的吗？这是你自己看着自己得出的结论吗？”
好好看着周围的事物，然后再好好看着自己。这是当初刘静老师给自己的建议——王杰不知道这次做得透不透彻，但确实是戳到了自己的痛处。
“是……也不算是，是别人这么说我的。”王杰改口道。
“那你自己怎么想?”
“我想要和平稳定的日子，玩玩游戏，聊聊天，这样的我算是没有志向吗？”
“稳定的日子是不存在的，如果你的志向就是过稳定的日子，那就另当别论。不过我觉得，你现在只是还不知道要做什么而已。你还没能完成我给你的任务——”
刘静老师转过脸，与王杰对视，然后立刻移开，看着某个角落，回忆着地说道：
“从前，有一个女生，她也和你一样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应该是什么样的，她很迷茫——有一天她遇到另一个年纪相近的女孩，那个女孩聪明活泼，而且一直在向她描绘自己心中未来的画卷。好像得到了填补一样，两人成为好朋友，经过很多年，两人仍是朋友。但——算了，时候不早了，滚去睡觉啦你。”老师突然侧身双脚搭上沙发，顺便踢王杰一脚把他赶走。
“别啊，讲完再睡啊——”王杰被踢得有点疼，但忍着不离开沙发。
“以后，明天再继续，回去回去——”说完又是一脚，但这次，王杰双手直接抓住她的脚掌。
每一个脚趾都小巧玲珑，盖在上面的裙摆往下滑落，露出白皙的大腿至极限距离。
“咿！放手！再不放手我就——好、好痒啊别这样！”
被王杰搔脚底的刘静老师在沙发上又笑又哭地打滚，终于发现老师的弱点了，只是她露出这个破绽的机会比较少……
因为她动作幅度有点大，王杰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顿时感到生而为人，我很抱歉，于是松开了老师的脚。
“你不想活了?上一个这样对我的人，已经被我一脚踢断肋骨了！”然后王杰被她揪着耳朵大骂，尽管踢断肋骨不知是真是假，还是觉得她好恐怖……
“回去了回去了，小鬼就该有小鬼的样，别一天到晚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老师推了王杰一把，王杰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最后挥手示意快滚，继续喝起啤酒。
不知道最后那个女生，有没有变得喜欢喝啤酒发酒疯?
今天摸了很多小动物，王杰认真洗完了澡。上楼，唤醒电脑，显示着暗域迷者的登录大厅，王杰想了想，还是关掉了游戏，也关掉电脑。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起又下起了雨，还挺大的，明天一早说不定还在下，而且伞放在学校没有拿回来……
王杰走到窗边，把窗关紧，昨晚的悲剧不能重演，爬上床，关灯卷起被子。
“咚咚咚——”房门被人叩响，眼睛还没闭上……
“门没锁——”王杰应道，从床上坐起来，走进来的人是妈妈。
她披上一件外套，推门而入，看到王杰坐在床上，抱歉地问：“打扰到你睡觉了？”
“还没有，刚躺下。”
“行吧你早点睡，我就是来看看你关好窗了吗，还有空调也可以不用开了吧？”
“嗯，我自己再做就行。”
听了王杰这句话，她的肩膀微微起伏一下。
“明天我还得回大学那边一趟，只能继续麻烦语织和你自己照顾自己了。”
“没事，这么久以来都是这样的。”王杰耸肩说道，而妈妈那边，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关上房门——不过她人还在房间里。
“王杰，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啥——？”
王杰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坐到自己床上。
“嘿嘿，最后一次跟妈妈一起睡是什么时候了呢。”
“不记得了……被子很小的啊盖不了两个人，而且只有一个枕头。”王杰挪到一边，鼻尖已经能嗅到洗发水的味道。
“你还真的认真考虑能不能睡两个人啊？”妈妈一脸坏笑地说道，王杰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抱歉抱歉，虽然是开玩笑，但我也还是想和你一起躺一会就走——不用在意我，你就睡你的觉。”她解开胶圈，黑发飘下，然后率先躺在床上，头发在床上散开。
王杰犹豫了一下，也躺下来。说是这么说，还是把被子分过去一些。妈妈侧身躺着，王杰也侧身躺，但是两人背对着背。
“王杰，你会埋怨我和爸爸吗？当初抛下你，让你和语织兄妹俩几乎见不到面……”静谧的夜里，她似乎确信王杰没有睡着般地轻声问道。
“我不觉得那段日子有什么遗憾，只能说习惯了。”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整天忙东忙西，连晚饭都没有时间陪你们——”
“现在这样，王语织已经很满足了，只要妹妹高兴，我就没问题。所以，不用顾虑我们。”
“这样吗……你们都长大了呢，语织是个努力的孩子，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希望你们两个从今往后都能互相扶持彼此——这是我和你爸爸一起描绘的，属于你们的未来。所以，你不必感到彷徨，只要想着，你的身边还有我们就行——”
她是听到了自己和刘静老师的对话了吗？还是她早就察觉到了……王杰没有立刻回答，只觉得后背有温暖的触感，紧紧贴着自己。
“一下子就好……你的后背很结实呢。”
王杰静静地感受这温暖，曾经的记忆中也有在这样的温暖怀抱中入睡，睡意越来越浓。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