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 10月17日扶风高中。
“宫音!我们月考坐一起啊,哎呀妈呀,可想死我了,我就不明白你家这门派为啥不设分部啊?我一吉林的,跑来跑去那是真累啊!”秦宫音的初中同桌王一声刚刚结束假期返校,直奔宫音的班级瞎嚷嚷。
“你想学武还得全世界建少林寺吗?”秦宫音不甚理会这个大喇叭,手里抄着笔记。“你还在这里闲扯,不知道要考试吗?”
“考试?太好了!你今年也借我抄抄!”
“您能小点儿声吗?”
“哎呀给我抄抄嘛!就抄一下,就一下,哎呀,你够不够哥们儿!给我抄抄!”
秦宫音躲闪着朋友的骚扰,后退几步正踩在别人脚上,明明软绵绵的踩实了,却没有人叫痛,回头一看发现眼前的根本不是自己班的同学。
这人没穿校服,身材中等略有瘦削之感,黑色的短发和瞳孔,神态既僵硬却又悠然,与他外表上的年龄感并不相符。
“我怎么没见过你,是不是走错了。”
“我是甘玥,是插班生,”他笑笑,“老师叫我先来班里看看,我可以小坐一会儿吗?”
王一声扑了上去,嘴里连珠炮似的冒出一大堆问题来,逼的甘玥直偏头:“你也是秦氏一门的?我跟你说,来这里上学的一大半都是秦氏学徒,你也是吗?本地人外地人?”
“外地人。”他只能接收到最后一个问题。
“啊!”王一声听了嚎颂起来。
“你不要理他。”秦宫音看着朋友,长叹一口气。“王一声自己住,不想有室友,如果门派里有外地人,必然要合宿。”
王一声垂头丧气了一阵,偶尔也会观察一下甘玥,把他当做假想敌,观察了一阵子发现他和留级多年的校霸阿隆走在一起,就不再凑近了围观了。
就这样过了月考,王一声迎来了发榜的日子,他在人头簇拥的榜单前找自己的名字,却怎么也找不着,正失望着,却见秦宫音从人群中挤出来,搂住他的脖子。
“呦,恭喜你啊,你及格了,现在放心了吧?”
“谢了啊。”王一声高兴之余,想起甘玥的事来。“那个转学生呢?”
“他文科和体育第一哦。”
果然如此,王一声想。
“就是数学英语垫底,理科基本没分,所以跟你同分。”秦宫音关切的推测起来。“体育分高文化课低的学生在秦一门一般都超凶,你得小心,住一起不要被打了。”
“住一起?”
“对哦,你还不知道,我爹让他去你那里住。”
王一声想起和甘玥走的很近的阿隆,心里不由得害怕起来。又听闻阿隆有个性格恶劣的马子,到处勾火打架,就开始瑟瑟发抖。
秦一门的学徒打架比普通学生来的惨烈,而只要在华林苑内,秦氏就默认私下比试的行为。甘玥虽然长相纯良,却依然不代表他不会打人,毕竟以往这样的事也出过很多次。
直到晚上回东轩住,他也老老实实的不敢乱动一下,用被子蒙着头,怀里抱着滑稽抱枕只露眼睛暗中观察。
吱呀一声,甘玥拖着行李推开破旧的门,没注意到王一声一般收拾东西,身边还跟着个小女孩“哥哥哥哥”的叫,大概是他妹。
收拾好床铺,送走他妹子,他竟祥和的烧水沏茶,顺便洗了个脚,跟个老大爷似的打开了收音机,肩上还搭个毛巾,惊得王一声抱枕都扔出去了。
“哦?我见过你。”甘玥注意到声响,回头递茶水以示友好。“来一杯?”
王一声发觉甘玥并不恐怖,日后他还见到了阿隆的女朋友马君同,是个学卜的柔弱姑娘,普通的学生头,老老实实的,反倒经常被人欺负。再后来又见了阿隆,也是个温和的大汉,友好的跟他打招呼,还说找时间一起吃饭。
再后来没多久,就听说阿隆自杀了。甘玥翻看着报纸,喝了口茶水冷静了一番,回忆起第一次见到阿隆时的事情。
2008年 9月16日扶风高中附近。
时间回到甘玥加入秦一门前,因为准备加入门派,他与义父一同来学校办手续,晚上一个人出来买东西,却不想迎头撞上一个姑娘,把她撞的跌坐在地。
“不好意思,同学。”他扶起姑娘,注意到她穿着高中校服,知道她是自己的前辈。
姑娘神色慌张,不时回头查看身后,甘玥随着她的目光望去,见一卷毛萝莉单腿撑在矮墙上,正往手指尖儿上运气,连忙拉起姑娘拔腿就跑。
萝莉在身后穷追不舍,如进击的疯狗,越是在她面前跑,她追的就越凶猛。那张脸也在两人的视角中越来越大,忽然顿了一下后退三步,一个突进平地起飞,稳稳落在逃跑的两人面前。
“啧,你谁呀!臭弟弟,边去边去!”萝莉不屑的撇撇嘴角。“我找那个姐姐问点事,你回避一下OK?”
她见甘玥不为所动,心中急切,伸手就想拗他的手筋,却被甘玥轻轻擒住,更是恼羞成怒,连续用了多次错骨分筋都没能得逞,累的气喘吁吁蹲在地上伸舌头。
“你平时吸了太多烟,现在才会这样喘。”
“你怎么知道?”
“你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颜色格外黄。”
“你懂个屁!”她趁其不意突然弹跳起来,想再次攻击,又被甘玥擒住胳膊。
“别这样,我怕下手重把你打坏了。”他笑笑,松开她的胳膊,趁她躲闪顺势掐住虎口合谷穴,疼的她坐在地上哭了出来。
被追的姑娘刚刚松了口气,却听见暗处响起口哨儿声。萝莉听了口哨儿不知为何精神了起来。冲上前去,气运指端死命把甘玥无防备的左胳膊往下拽,体重也压上来。空气中传来弦崩断的声音,他的胳膊脱臼,挂在肩上。
甘玥面无表情,用右手自己推回去,看的众人目瞪口呆,同时又抓住萝莉的肩膀让她原地转几个圈圈,直到晕乎乎的趴在地上。
解决了萝莉,不远处的树上又传来声音,是个猴子在荡秋千,细看才发现是个人。
“高维天说疯婆子要倒霉,我以为对手是什么人,结果是个弟弟。”侯千笑落在地上,洋洋得意。“我和风破可不一样,没有维天的帮助没人可以打到我!”
甘玥扫了猴儿一眼,漠然道:“为什么要打你?”
“略略略,木头脑袋白痴呆瓜!挨骂连回嘴都不敢!哇!怂货,你该不会是怕我了吧!”
“你高兴就好。”
“你为什么不受刺激呢?”猴儿大惑不解,凑近了又露出肚皮嘲讽,甘玥却突然出拳打在他肚子上让他几乎吐出来。
“两个弱智……”角落里的高维天吐槽起来。“穆煌,你是不是该救场了?”
“被一个弟弟的打成这样确实丢人。”同样在幕后的孔穆煌道。“不过维天觉得我能赢他吗?”
“你不会赢……”
“这可真是太可怕了。”
“也不会输……”
“别大喘气啊,维天!”他揪了一把维天的辫子。“要不我让金深更狙他?”
“在外面打架不能光明正大的打死人,否则就会被秦家除名。”
“麻烦啊,风破猴儿葫芦娃救爷爷似的,一个一个送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孔穆煌打开背包,准备调度。“维天你用哨声指导猴儿打游击,骚扰那个男的,这样可以困住他。让风破把攻击的方向转向马君同把她逼到小巷里,我去巷子里布阵,get?”
“懂。”
孔穆煌溜进巷子里,倒出包里的东西,西北方点了一盏马灯,东北角花坛中挖了土堆,东南角放了一小杯水,恰恰西南方有一棵行道树,他拿出装着香灰的金属盒子,插上一根香放在中间,用朱砂把所有东西相连,又拿出“苦,塞,圳,填”四张黄纸贴在四边,割破手指在纸上写了个“真”字,烧成灰丢进金属盒子里,便又躲起来。
此时阵法已把小巷截断,只能进不能出。孔穆煌蹲守在附近的书店里假装选书,眼睛却一直注意小巷里面,等了许久也没见马君同进来,反而是个粗糙又高壮的大汉冲进来,在阵法里面坐着骂人,正是老大阿隆。
“他怎么来了?”孔穆煌暗叫一声不妙,他见阿隆把小盒子一脚踢翻,连忙招呼吹哨子的维天鸣金收兵。
回去点点人数,风破和猴儿两个显然是直面阿隆的拳头,被揍的鼻青脸肿。
“阿隆以前体术也那么强吗?”苏风破想不到,明明自己本来可以与阿隆对阵一两回合,这一次他竟然突如其来的给了她一巴掌,让她感觉自己已经脑震荡了。
“要么他过去在隐藏实力,要么他真的有秘密。”孔穆煌烦躁的拔掉了维天的一根头发,让她一激灵挺起了身子。“维天,你占卜一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人突然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