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阁楼上死了好久了,凶手是父亲。”阿隆撅开坟墓,“他被带走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话。”
“阿隆,想要你母亲的礼物,就去她的坟墓里找吧,这是她的遗言。可是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去找,一辈子平庸,一辈子默默无闻才好。”
“你还是去找了是吗?”甘玥喝着阿隆给的奶茶,嘴里咬着珍珠。
“臭小子你到底帮不帮忙啊!”
“我果然还是不敢挖你妈妈的坟啊。”
“我本来不想去挖的,但是你应该也知道华林苑的情况,君同这一段时间经常接到奇怪的比试。本来在秦一门有不成文的规定,除非主动挑衅,不可以和学卜的人比试,可是那一段时间,君同经常被人打,就是东轩穹顶那一帮孙子干的。”
“我本来武力上还可以压制,但是最近几次越来越吃力,他们在变强,只有我一个人遇到瓶颈止步不前,这样君同的情况就会越来越糟糕,我现在无父无母,只有她一个了!所以……我就来挖了母亲的墓,那里面竟然有一个我们下葬时没有放进去的东西。”
阿隆抬起棺材板:“喏,就是这个。”
张隆母亲的尸体上半身是骷髅,下半身却是正在腐烂的躯体,她的指骨紧紧握着一枚半透明的石子,上面刻着梧桐花的形状。
“我拿起石子,立刻觉得有炁从指端涌入,也知道自己在变强,可以去教训那些人,只是……渐渐的墓地附近传出了食人鬼的传说,我想起母亲的死状有一个可怕的想法。”
甘玥沉默不语,手指触及石子,又缩了回去。这是玄先生说的三万石子之一?
“石子不能破坏是吗?”
“我尝试过,如果破坏它就会出现在我身边,不如把它埋起来安全。”
“它还对你说话了?”
“提了三个问题。”阿隆如实回答。“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是谁?”
“阿隆前辈觉得呢?”
“我本来没想过这些问题,可是一旦开始思考,就会陷入自我否定之中,时不时的还感觉,自己其实就是那个食人鬼也说不定。”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没有那么重要。阿隆前辈是谁,这个问题才是最关键的。”
“对别人来说我是个差生,挡路石,或者是怪物。”
“你是张隆,对谁都一样。”甘玥说着,把阿隆挖开的土踢了回去。
待到甘玥加入秦一门,却有一日在华林小花园里见到了马君同一个人。
“师弟,师弟,过来一下。”她做着口型。
甘玥走过去,看见马君同一脸八卦。
“我知道阿隆哥有个秘密,你知不知道是什么啊?”
“我不知道的。”
“唉,你肯定知道就是不告诉我。”她略有失望,“男生就是觉得女生需要保护,然后什么事都不肯坦率的讲出来,真正出了什么问题,我就显得非常无能,虽然学卜确实无能就是了。不过……”她脸凑过来,“他不会是外面有人了吧!”
“师姐你们认识很久了吗?”甘玥迅速转移话题。“你们看起来,好像不是平时会接触的类型。”
“那是因为我在华林总挨欺负,阿隆哥就来帮我。”君同回忆起之前的事情。“忽然有一天啊,他就把我叫过来。”
“我一直保护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她傻笑起来,“只是我听说阿隆哥一直留级是因为总交白卷,有一种他是因为我才不愿意毕业的感觉,就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拖累别人的废物,为什么我学的是卜术呢?”
“卜术很好。”甘玥忽然说道。
“你很会说话嘛,”君同笑笑,“既然如此,我就来占一占你好了,你呢会永远永远幸福和快乐,虽然会历经磨难,开始终有一天,会得到幸福,可惜不会是现在这个你,而是其中一个未来的你。”
“这可不是占卜,这是祝福。”你这样的预言,我也会好吧……
“卜术我也是很菜的,我还卜到阿隆哥会遇到危险,要是你恰好跟在他身边,一定要帮帮他啊。”
“他还叫我帮帮你呢。”他叹了口气,夹在中间,总感觉自己非常明亮。
每隔几天,甘玥就要和阿隆一同去墓地把跟着阿隆的石子埋起来。
“食人鬼又出现了。”阿隆手握铁锨,埋着埋着,忽然道。
“嗯。”
“这次上了报纸,还有照片。”阿隆停下来,把剪报递给甘玥,“虽然看不清楚,但是我觉得这个影子是我。”
“嗯。”
“梦里头上盖着白布的人增加了,也是只能看见腿的……我还听说,食人魔不吃腿,”他转过头来看向甘玥,“你就不害怕吗?”
“我没那么容易死。”他依然是淡然的神情。“而且有人让我帮帮你。”
“是君同吗?”阿隆踩实土堆,手扶在墓碑上擦汗。“让她担心了。我现在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果这是一部小说,一部电影,君同一定在我们周围听着我们的谈话,然后呢,就在某个电闪雷鸣的夜晚,我化身魔鬼之时前来阻止我。到了那时就会出现我伤害君同这样的狗血剧情不是吗?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话,或许我会宁肯自杀吧?”
他想不到的是,那天夜里阿隆果然自杀身亡,还被认定为食人鬼的第一嫌疑人,被登上了报纸。
2008年11月28日扶风华林华林苑东轩。
“甘玥,我听说食人鬼又出现了。”王一声嘴里塞满了炸鸡排,一手里把的书卷成纸筒,敲打甘玥的头,“之前报道认定是自杀的阿隆师兄做的,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呢?”
“怎么回事,和你我无关。”
甘玥并不多言语,手里翻来覆去的翻看一本小书,那却是一张融合了作业答案,小道消息,四格漫画以及轻小说的连载小书,上面还印着“东轩穹顶孔氏出品”。
“诶?你也收到这个,他们在招人呢?”
“哦。”他把报纸放在一边,不再理会。
王一声看见甘玥并不感兴趣,开始耍起赖来:“我想去,你陪我。”
“为什么你想去我就得陪你?”
“穹顶都是混混,你又认识阿隆,想去穹顶那里肯定比我容易,而且啊!我一个人会被打的!”
“就是因为我认识阿隆,我才不该去。”甘玥把转椅转过来,轻轻踢了王一声一脚,“那里不适合你,你也不该对那里感兴趣。”
“可是……他们在招文案,我也想写文章啊,如果大家都读我的小说,想想都很高兴吧!你就陪我看看,不用进去的。”
甘玥叹了口气,麻烦的事情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