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鲜血从一柄名为希尔德刚的魔剑上缓缓滴落到地上...
杰尔夫看着手中精灵王西尔芙的头颅,陷入了沉思...
魔族史上最年轻的魔王,杰尔夫,从小便展示出了过人的剑术,以及远超同龄人的魔力
十几岁更是获得了上任魔王凯撒的认可,成为魔王候选人,在他的上任后,魔族更是空前的强大,南征莱茵的精灵族,西征诺亚大陆的人族
不久后,矮人族,龙族,巨魔族,等等其他各大种族,纷纷的投降,加入了魔王军
其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位名为杰尔夫的魔王,实在太过强大,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谁是最强的话,那便一定是这位魔王
但其实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个夜晚,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那个他第一次杀人的夜晚,他丢失了某种最珍贵的东西
在那之后,他便没有了心,杀戮、残忍、统治、暴力、征服,乃至到了世界最强,即是坐世界的王座上,他也总是焦躁不安
抱歉,我空有魔王的力量,可却没有一颗魔王那残忍的心,杀戮抚慰不了我的孤独感,征服给不了我幸福感,最强,那又有什么用呢
那一天他便对神明起誓,如果能重新来过,希望以人的身份去度过这一生
上天赋予了他力量,却也赋予了他痛苦
他的心被来自同族人期待的眼神击败,他的剑并非为了自己而挥舞,他并非为了自己而生,而是为了整个魔族而生
千锤百炼,并未铸就一个强大的内心,却使得他的心更加脆弱,他开始躲在城堡中不出去,开始日日夜夜的思考,甚至开始向往那弱小,且虚伪的人类···
“一生未尝一败,却从不敢为自己活一次,真是讽刺啊!”坐在王座上的杰尔夫对着自己嘲笑道。
皇宫之中,缓缓出现了两位魔族大臣的身影,他们毕恭毕敬的缓缓走近了了坐在王座上的杰尔夫,跪了下来...
“王啊,明日龙族的公主便会抵达魔都,也是您大婚的日子,老臣在这里先恭喜您了!”
两位大臣的话,打断了杰尔夫的思路,他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大臣们,摆了下手,示意让他们起来···
“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
这几日经常有人来为他贺喜,因为龙族为了巴结魔族,想把第一公主嫁给他
龙族是除了魔族外,这个世界上势力最大的种族,这次两族联姻,也使得世界的格局变得稳定了起来。
杰尔夫缓缓的从王座上走了下来,进入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他关上了房门,把自己关在房间之中...
“下定决心了吗?”
一股莫名的声音从杰尔夫的脑海中回响起来...
“什么声音?”
“你不是每日都许愿吗?想作为人重新活一次,我为满足你的愿望而来!”
“也许...也许我是不是太矫情了?”
“真是优柔寡断的性格啊,那么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下定决心了吗?”
杰尔夫开始回忆起他的一生,无聊的一生,除了杀戮,还是杀戮,因为自己的位置,没有人敢和自己交朋友,仿佛命运把他推上了王座,也把他推向了孤独...
他又想起了哪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他的族人让他杀害一名十岁的人族小女孩,小女孩跪在地上求着他不要,但他确碍于自己的身份,和族人期待的眼神,无情的杀害了她。
那时起,他仿佛是为了惩罚自己一样,不停的修炼剑术,不停的提升魔力,为杀为杀,想要通过杀戮来麻痹自己,当他悔悟之时,不知不觉,已经坐上了魔王的宝座
也许···也许从那时起,我便已经死了吧,活着的只是这强大的躯体而已
“嗯,我已经下定决心,如果你真的能满足我的愿望的话!”
当杰尔夫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清溪镇,一名人类少女正在溪边洗着衣服,嘴中不停的哼着欢快的歌曲,虽然辛苦,却很充实...
“呃?”
少女发出了疑问,因为她发现河边躺着一位衣衫褴褛的人类男性,这名男性似乎陷入了昏迷,静静的躺在河边一动不动···
也许神明是出于可怜吧,魔族的寿命是和魔力成正比的,拥有近乎无限魔力的杰尔夫,那便意味着近乎永生,永远的孤独,永远的不安
也许这种惩罚远比死亡,那么短短的痛苦几秒,要残忍的多了
少女放下了手中的衣衫,慢慢的靠近了那名昏睡在河边的男人
看见这名男人的脸,少女的脸上似乎有些微微泛红...
“真帅啊!”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少女摇了摇头,轻轻的用手摇晃了几下男人的身躯···
男人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突然坐了起来,这一下不小心撞到了少女的头
“呃...”
少女捂着头强忍着疼痛看着眼前的这名男人
男人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流出了泪水,那是喜悦的泪水,也是解脱的泪水
终于,杰尔夫作为了一名人类,开始了只属于他自己的旅程
“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
重生并没有抹除掉他记忆,而是让他以人的身份重新开始了生活,但是他自己却清楚这一点是为什么,
也许是为了赎罪吧,明明并非为了自己而挥舞的剑,却湮灭了太多人的生命,梦想,在没偿还完这份罪孽之前,也许我永远无法安心吧···
“无名”
听到男人的这句话,少女捂着嘴笑了一下
“哪里会有没名字的人啊,我看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说这么蠢的话呀!”
无名看着眼前的这名少女,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少女的笑融化了他的心,如春风拂过,为他灰色的心带来了些许的颜色
作为魔族的一生,从未有人和他这般说话,他们惧怕他的力量,也离不开他的力量,只想着阿谀奉承,从自己身上榨取利益
这些他都知道,可他似乎是为了惩罚自己一般,欣然接受着这些吸血鬼,寄生虫的要求···
“抱歉,抱歉,我真的没有名字!”说着,无名笑了下摸了摸自己头。
看到这一幕的少女撅了噘嘴,露出了一个疑惑的神情看着无名
“呃...算了,名字的话无所谓了,不过你得告诉我呀,你为什么会躺在溪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