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平静……”实验室的外面看不见任何红眼或者其他生物。“没有追过来还是追过头了？”丝天衍观察月落的方向确定位置。
接下来去往B市的路更加平静，除了偶尔能看见一些被红眼病毒寄生的小动物外，没有再遇上人形红眼了。待能够看见B市轮廓时，天空已经略微泛起阳光。
“什么人在那里！”呵斥声从不远处的草丛传来。
是市区的前哨值班人员，职责是监视城市周围的状况，以免突发红眼大规模入侵城市的情况。
“良民。”丝天衍停下步伐不再前进。
对方打着手电筒在她的身上晃荡，首要任务是要确定丝天衍的瞳仁是不是红色的。
排除红眼的可能性后，那名前哨人员才慢慢接近，在光线还不很充足的情况下可以隐约看见，那人手里端着突击步枪。
一般来说，枪械已经很少用于和红眼之间的战斗了。因为如果让人形红眼或者被红眼病毒寄生的猴类得到枪械的话，无疑会大大增加它们的远程攻击能力。
而红眼病毒有很强的排他性，红眼除了可以使用自己体内结晶生成的虹卡外，是无法使用伪卡和虹卡的。这样如果战役失利，那么红眼们也只能获得一些无法使用的物资，而不是枪械。
不过城市外围的执勤人员大多会配备真枪实弹，毕竟现在人们所使用的伪卡和虹卡都是声控的，发出声音的时间以及音量都有可能产生某些变故，而持续使用伪卡或者虹卡的话，则会消耗人大量的精神力，没几个小时便会犯困，影响执勤效率。
但如果发现情况第一时间开枪的话，至少有枪声传出去，听见的人就会直接明白有状况发生了。
“口令！”“不知道。”
“通关文牒！”“没有。”
“……”
丝天衍的回答成功的将自己变成了可疑份子。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主动说明原因：“我是虹学院亚洲分院的学生，和学院外出狩猎的大队伍走散了，迷路之后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
“有东西能证明身份吗？”
丝天衍想了想，然后拿出一张虹卡。“虹卡，无绯之伞！”她动作缓慢的使用虹卡，然后又松开手里的无绯之伞，让其回到虹卡状态，以证明她是这张虹卡的主人。
做完这些后，她将虹卡向对方丢了过去。
哨卫见状，拿出一个比巴掌大些的机器，将虹卡放在上面。“嗯，和已经报备过的信息都对的上。”他认真比对了虹卡上的名字和机器所显示出来的一些基本信息后，便将虹卡还了回去。
“不过，现在还没到准许入市的时间，这几天也没有任何单位提交【非正常时间的入市】的报备，请耐心等待到正常的普通人入市时间。还有，下次进城走大路。”前哨没有继续拿枪指着她，但也没让她继续在森林里前进。
丝天衍收起虹卡点点头，问道：“怎么你们B市这么严，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还不是因为受理外出申请的单位收益下滑的厉害，这段时间未经许可偷偷出去猎取精血的人越来越多了。”解除可疑性后，哨兵随口吐槽了两句。“不过B市提交外出申请的费用也确实离谱，比周围城市高出不少，再不降低的话恐怕迟早会出问题。”
“嘛，毕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丝天衍眼神瞟向别处，仅用余光观察着哨卫，漫不经心的说到。
这个男人的声音却突然大了起来。“什么叫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呸！如果仅仅只是收费高的问题……咳，失态了。”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所言有些不妥，及时制止自己发言。
“那我就，先去正常的大路了。”丝天衍做出没有在意的样子。
哨卫没有再说话，给她指了一个方向后便隐入林中。
来到正确的道路，发现已经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排着队伍，等到正常能够进入市区的时间，丝天衍再次用报备过的虹卡表明自己的身份，待那些人登记好之后才准许她进入B市。
“买些伪卡去吧，毕竟伪卡用起来所需要消耗的精神力比虹卡要低许多。”这是丝天衍进入市区优先要做的事情，补充战备资源。
因为虹卡每人最多同时拥有四张，种类也各式各样的，所以即便是伪卡的强效不如虹卡，但也被大家广泛使用。
而消耗量比较大的伪太刀伪手枪伪治愈之类的伪卡都是比较常见的伪卡之一，所以价格也十分低廉。
丝天衍几经询问，来到了一个比较大的综合市场，在伪卡店购买了数十张伪太刀和伪手枪后，来到前台结账。
这个时代的货币，并不再以黄金来衡量，不过黄金依旧具有一定的价值。
在人类中现存的三大势力：【血清】【赤世】【虹学院】的引导下，摒弃了黄金体系，正式确立以精血为基础发行的货币，其面值主要有：1克（g）、5g、10g、20g、50g、100g、500g、1kg，八种。货币所显示的面值可以在银行换取同等质量的红眼精血，也可以拿红眼精血在银行换取到与其质量相匹配的货币。
此类货币一般是没有虹卡的人在使用，以及一些大宗交易不方便携带太重的红眼精血，还有就是在一些不方便涉及虹卡的交易中使用。而有虹卡的人可以直接将精血储存在虹卡里，商店一般都会有一种特制的瓶子，有点类似pos机，能够让有虹卡的人直接用虹卡支付红眼精血。
不过即便如此，拥有虹卡的人也会备少量货币，以方便一些普通的日常交易。
与店员确定了总价之后，丝天衍将一张虹卡放置在店家准备的特殊玻璃容器上方，外观看去有点像透明的盆，而玻璃瓶的下方则是一个电子计重器。
将虹卡里面存储的精血释放出来时，是可以精确控制精血数量的。如果电子计重器所显示的总量与自己控制释放的数量不符，则可以把虹卡下移接触红眼精血，让容器里的精血重新回到虹卡之中，以防止有心之人干坏事。
虹卡接触到红眼精血时，会把相互接触的精血干干净净的全部吸收进去，所以一般是无法控制进入虹卡的精血的量，只能控制从虹卡里出来的量。
精血的外观是一种没有水分的暗红色液体，只有这一种形态，或者说沸点熔点远远超出了宇宙中的极限，目前还没有人发现精血的汽化、液化、凝固、融化、升华、凝华，并且基本没法压缩。
红眼精血从丝天衍手中虹卡的一角流出，以层流的现象进入玻璃容器，直至达到了丝天衍心中所想的量。
“祝您购物愉快。”
离开贩卖伪卡的商店，丝天衍发现旁边就是一家洋伞专卖店。虽然她更偏爱油纸伞，不过也还是不抱希望的进去转了转。
“欢迎光临——”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从收银台后方传来。
丝天衍望去一眼，是一个躺在摇椅上的中年男人，这么随意的态度估计是老板本人不会有错了。
“哦，陌生人。谁介绍来的？”“路过的。”
老板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很少见了，我这做的基本都是熟人生意。”
“一回生，二回熟嘛。有什么推荐的吗？”
“都是我自己纯手工制作的得意之作，推荐不来……但硬要比一个高下的话，我建议你可以看一看第二个柜台最上面的那把。”
“这把不错，能感觉到透露着某种品质。”丝天衍并没有顺着他说指的方向看去，而是将目光停留在了第二个柜台下面的一把欧洲绅士的黑伞上。
“那把呀，那把是我给一位西洋友人定制的。不过还没来得及送过去，就传来了他在与红眼的斗争中牺牲的消息。”老板这下终于是来了精神。“因为他经常在前线作战，所以我做这把伞的时候材料有一点点特殊，可不太适合日常用。”
“那不是正正好？多少钱？”
老板的报出的价钱，差不多在丝天衍的价格瞄点附近。正准备拿出虹卡付款时，隔壁商店老板娘的大嗓门成功吸引走了她的注意力。
隔壁商店的老板娘应该是正在和隔壁的隔壁的老板聊天。
“刚刚那个土鳖好蠢，真的是人傻钱多。”扫视过去，隔壁的老板娘手里晃动着刚刚得到的钞票像另一个男人炫耀着，虽然语气不好，但神色很是兴奋。“要是都像他一样是个不砍价傻*就好了，这一次啊，就赚了六七倍。”
“你运气真好，怎么我就遇不上这样的弱智的客人呢，唉。”与之交谈的另一位老板有些羡慕的说到。
那位老板娘所说的客人走的虽然不算远，不过那个距离在嘈杂的闹市中，大概是听不清这边的声音吧。从后背瞧去，那位客人戴着一顶帽子、穿了一身白西装，文质彬彬的，确实像一个有钱人。
丝天衍回过头来，缩回了拿虹卡的手。“咳咳……那个，老板，能少点么？”
“你想多少买？”
以前买东西只要不太超过丝天衍的心理价位，一般她是懒的讨价还价的，所以她也不太有经验，只是试探性的报了个数。
“虽然砍价很常见，但直接抹零减半是不是太过分了吧？我这又不是古玩城。况且你也看的出来，这里都是我自己纯手工制作的良品，那些车间量产的和我这根本没法比。”
伞店老板站了起来，加上了双手的动作继续说道：“市场上真是这个价我没骗你。能遇上识货之人，这伞放在我这里就没有意义了。这样吧，如果你真觉得不砍价就不舒服的话，我给你少十克钱。”老板又补充一句。“过了我这家可就没这店了。”
凭借丝天衍买伞的经验，老板的出价其实只比市场上的量产货价高出一点。如果真是假冒伪劣产品的话，那价钱减个半老板恐怕也会答应下来吧。
“行，就先这样吧。”丝天衍也没再继续砍下去，让伞店老板松了口气。
目送丝天衍付款离开后，老板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或许是想起了友人，老板闭上眼睛开始摇晃椅子，嘴里念念有词：“责任先于权利；荣誉先于利益；强者的谦卑，骄傲的服从；搏击强梁，卵翼妇孺；不轻易承诺，但所做永远多于所言；神态自若地相信最坏的前景，但绝不退缩；与其背弃信任你的人，毋……”
走出去没多远，丝天衍打开伞来试了试，发现中棒的硬度有些超出自己的意料。可想而知老板所说的，用了一点点特殊的材料并不是一点点这么简单了。于是她当机立断的转身朝伞店走去。
好巧不巧的是，隔壁店的老板娘已经在伞店里了，并且还在和老板聊天。“诶呀，你刚刚那个顾客好精明哦，真厉害。”
老板说道：“我又不像你宰客那么狠，真没乱报她价格。唉，你们这些人再多一些，我的生意就越来越难做咯。”
“那就加入我们呀，你总是做那些熟客的生意能赚到几个钱呀。”隔壁老板娘如此说道。
听到伞店隔壁的老板娘说自己精明，丝天衍终于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拒绝沦为笑柄的我。”
她推动门时，也惊动了里面的二人。隔壁的老板娘见状，马上说道：“咳……那个，我先去忙了。”说罢便走出伞店。
“哟，熟客，您来了？刚刚买的伞有什么问题吗？”这回老板倒是热情了许多。才刚过了几分钟……
“没什么问题，就是想问一下老板，你还有制作这把绅士伞的材料吗？”
伞店老板抬头想了想。“那个呀……有是有，不过不多了。如果您是想再做一把的话，材料可能会不够。”
“那倒不是。”丝天衍将背在背上的伞拿放在桌上说道：“我想让你用那种材料做一个伞尾，不过是要锋利的，可以用于战斗的。如果材料允许的话，最好再把伞骨和中棒也换掉。”
“我那都是胚子，现在开始塑性估计需要几天的时间。”
“那就这么定了。”
丝天衍付完定金，将红伞留在了伞店，然后带着刚刚买的绅士伞走出店门。回望伞店的另一个隔壁商家，也就是卖伪卡的地方。因为伪卡使用范围广，所以除了一些特殊的高价伪卡外，常用伪卡什么价位大家心中都有数，伪卡的商家一般没办法，也不敢宰客。
“嗯~~”她伸了个懒腰，长长出口气。“好了，整备完毕接下来看看什么时候有去A市的运输队，过几天搭个顺风车回去。”
另一个地方，之前被伞店隔壁老板娘嘲笑的白西装男人正在小巷子走着，突然蹿出来个人到他面前。
那人一出现，首先就是一个下跪，急切的说道：“李院长你得帮帮我呀。”
“是你呀。”被称作李院长的白西装男人扶正自己的帽子，低头看向面前的人，平淡的说道：“有什么事。”
“就是……那个……”跪着的男人一开始还有点支支吾吾的。“我那个厂子的资金链断了，外面那些人逼债逼的狠紧，我快要走投无路了……”
李院长将右手一抬，说道：“打住，我上次借给你应急的钱，快要到还款日期了，你准备好了吗？”
“我哪还有钱还呀。”
“那我帮不了你。”
跪下的男人一听，马上就急了。“李大好人，李大恩人，您就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送佛送到西，谁送我？”李院长摊开右手继续道：“你自己说说，我就算再帮你一次，你能改变现状？你资金链怎么断的心里没点B数？”
“可以改变，可以改变。我从外面偷偷带回来了一大批制作红眼病毒疫苗的核心原材料，哪怕价格低一些，只要出手，我的资金就能周转过来了。”
“外面运进来？一大批？”李院长说一句，冷笑一句。：“就你那走si手段、储存手法，运进来还能用吗？你是要拉我一起下水？”
“一定能用，一定能用。前几次都完全没出事的，只是这几天B市各方面戒备突然变严了，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呀。”
“你这批原材料来源我暂且不提，但能从那么严的戒备运进城市里的手段，肯定会导致原材料已经达不到B市的使用标准了。”
“只低了一点，真的，就一点。在别的标准低一些的城市都能用的。”跪着的男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到底能不能用，您心底肯定比我还清楚呀。只要在这几天开始使用，不过就是疫苗的保质期差点，你们医院的红眼病毒疫苗消耗量这么大，现在季节也比较干燥，肯定不会出问题的。”跪着的男人拍着胸脯打保证。
“您要是都见死不救，明天我就会被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抹除了。您的钱我也没法还了呀。”
跪着的男人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就这一次，就这最后一次。我知道您最喜欢乐于助人了，行行好吧。”
“唉。”李院长从鼻子里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发出一声叹息。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