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男子声音落下,一个沉闷又可怖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
“如果不是北原上留下的法术痕迹,我很难找到你。你对于隐藏行踪的技术掌握的还不错。”
男子耸耸肩,苦笑道:“可惜还不够,如果这些小手段就能将身为‘毁脸巫怪’的你们甩开,那可就真是个笑话了。”
面具“呵”了一声:“不必过谦,如果不是你故意在这个村庄留下,那至少再过上两个月我才能确切的追踪到你的位置。”
男子有些好奇,道:“为什么是两个月?”“再过两个月,就是乌萨斯冻原上最冷的时节。兔子也不会在这个时节出没,要在雪原上发现你的踪迹很容易。而且,”面具顿了顿,继续道,“在整个乌萨斯都要断粮的时节,会有哪个村庄愿意收留一个感染者?”
男子又耸了一下肩,到:“这个确实。那么言归正传,高高在上的皇帝内卫大人又有什么必要追杀我一个普通的整合运动士兵呢?”
皇帝内卫道:“并非追杀,只是有些事情想要求证。如果你的回答足以令我满意,那我自会放任你离开。”
“您愿意放过我我很高兴,不过如您所知,我仅仅是一个整合运动的基础作战人员,又有什么能耐能知道什么秘密呢?”男子平静的道。
内卫又“呵”了一声:“代号‘DAZE’,姓名未知,种族为黎博利。曾担任整合运动‘复仇者’部队下辖第三作战小队队长。参与过切尔诺伯格战役,龙门攻防战以及切尔诺伯格核心城战役。你的客观履历就这些,不过实际上却与博卓斯卡替关系良好,还曾与前帝国集团军军团长赫拉格将军所建立的组织有着密切联系。如果你还是说你很普通的话,那我也只能遗憾的送你这个‘普通人’下地狱了。”
“内卫先生,我不信拉特兰教。而且即使我真的会下地狱,恐怕也不会是‘毁脸巫怪’能送的。”男子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不过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战刀。
皇帝内卫笑了笑,道:“你很幽默。但是幽默与智慧可以打动人间的帝王,却打动不了沾满鲜血的刽子手。不过我并非野蛮人,我只是想得到我要的答案,之后自会离开,‘最后的复仇者’。”
男子,“复仇者”DAZE笑了笑,道:“那就请提出您的问题吧,皇帝内卫大人,不过我不保证您会得到您想要的答案。”
皇帝内卫又笑了笑。这个内卫很喜欢笑,只不过DAZE的评价是“就跟漏气了似的”……
“听说你曾经与阿丽娜关系很好?”听到那个名字,DAZE面色冷漠下来,手一抻,腰间战刀登时出鞘。
内卫却并没有拔出武器,只是继续发出漏气一般的笑声道:“看来不必等回答了。”“内卫先生,如果这就是你的问题,那么你已经得到答案了。”DAZE冷声道。
“并不,这个并非我的问题。嗯,用你们的说法是‘早知道答案的问题不算问题’。”内卫依旧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DAZE厌烦的道:“那就请您提出真正想问的问题。另外,刚刚那个谚语的用法错了。”
内卫收住笑声:“那么你有没有在阿丽娜那里看到什么东西,比如说,油画?”
DAZE眯了眯眼:“为什么问这个?”“嗯……解释起来有些复杂。在塔露拉还能与城市搭上线的时候,一个油画家和她的关系还不错。而那个油画家……哦,他是个感染者,早就死了。”内卫顿了顿,继续讲述往事:“那个油画家和一位大公关系也还不错。那个油画家为他和大公夫人画了不少名作,所以那个愚蠢的大公经常把他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那个油画家就趁此机会窃取了不少机密,以此暗中为国内的反抗组织提供情报。当然这件事被发现后那个大公第一时间就被处理掉了。”
“而泄露情报的载体便是……油画?”DAZE道,“你很聪明,”内卫顿了顿,继续道:“那个油画家给塔露拉送了很多油画,塔露拉则是交给不同的人。不过塔露拉应该不知道油画中有情报这件事,于是那个油画家就送给了塔露拉一幅油画,不幸的是,那幅油画中的秘密是最为致命的。”
“我有一个问题,如果那幅油画对你们那么重要,为什么你们不立刻追回?”DAZE问道。“呵,一开始确实急坏了军部的那些人。不过当他们得知油画落在塔露拉手里便没有人再狂吠了。”
DAZE挑了两下眉:“为什么?就算塔露拉是公爵之女也不需要你们这么犹豫吧?而且塔露拉可是站在反对你们的一方,你们会就这么算了?”
内卫笑了笑:“因为那份情报在当时已经算是落到乌萨斯手里了。不过直到整合运动解散后我们才得知塔露拉并没有自己留下油画而是给了营地的老师,阿丽娜。在塔露拉的私人物品中我们并没有找到那幅油画,而后我们排查过其他与阿丽娜有过接触的人,最后一个就是你。”
DAZE挑了挑眉,冷道:“所以内卫阁下,你是在怀疑那幅油画在我的身上吗?”
内卫摇了摇头,道:“如果是怀疑,那现在回答你的就是你的尸体,乌萨斯的内卫,从来不会让自己的国度存有一丝阴霾。我们可从来不会为了证实某件事而主动现身于目标面前,证实一个人是否存有罪孽是警务于法官的事情,我们只会排除任何威胁乌萨斯的存在。”
DAZE耸了耸肩,握紧了手中的战刀,道:“既然你们没有在怀疑我,那又为何向我寻求这件事的答案?你们应当清楚,我根本就不可能做出任何有关这个问题的回答。”
内卫用他那恐怖的笑声笑了一下,道:“你是知道答案的,如果你不知道答案,为什么没有跟着那个龙门人带领的整合运动残部离开?”
DAZE沉默了,他当然知道,任何试图对面前邪魔的隐匿之举都是徒劳的,如果连这些东西都探查不到,那面前的阴影根本就不会主动出现在他的身前,也无法担当起令人闻风丧胆的“毁脸巫怪”之名。但无论如何,这个问题他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回答,因为事实上他也不知道答案,他拥有的只是解开答案的钥匙,而这把钥匙,他也不打算交给眼前的邪魔。
“乌萨斯的冻原,很冷,该点下火了。”DAZE轻轻的自语。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先说好,我们的战斗只会有一方倒下,而那个人必定是你。”内卫没有一丝紧张,依旧不紧不慢的用他那礼貌的语气道。
“(乌萨斯语)如果寒冬太过冰冷~就让孩子们带来火种~暖暖的火驱散长夜的寒~直到阳光撒到大地上面~”
DAZE没有回答,而是轻轻吟唱起冻原上的一首歌,歌声有点嘶哑,毕竟喝完立特减后嗓子自然干渴难以发声。不过依旧能分辨出音调,大概是冻原孩童们唱的歌。这样的歌生于冻原长于冻原,只要冻原上还有聚落存在,这样的歌声就不会断绝。这样的歌虽然上不了金碧辉煌的殿堂,却远比那些莱塔尼亚贵族们所称赞的“雅乐”更富有生命力。这样的歌,在泰拉大地上不知有多少,DAZE很喜欢这些歌。
“带来火种的孩子吗?但现在的整合运动,真的能撑到你带回‘火种’的时候吗?”内卫平静的嘲讽道。DAZE止住歌声,也平静回道:“无所谓,即便我没能带回火种,也会有其他人带回来,即使所有带火种的人都死在了寒夜中,阳光也迟早会到来。我们稍微走远些,我的法术不好控制。”
内卫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也不想在这里动手,已经确定的乌萨斯的领土,没有必要让‘国度’证明。”
下雪了,内卫和DAZE就在雪夜中一前一后行进着。没人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二人只是平静的走着,没有一丝言语。
走了一些时候,二人来到了一个小峡谷。DAZE出声道:“差不多了,就这里吧。”内卫道:“你很会挑选地方,没有一个内卫会喜欢峡谷。”DAZE笑道:“毕竟帝国也一直在遗忘。不过无论在哪里,帝国的利刃依旧能杀人,不是吗?”
内卫没有回答,而是走远了一些,道:“‘复仇者’部队曾是直属于塔露拉管辖下的特种部队,各个部队的队长也有着不输于帝国百夫长的战斗力,一些感染者给了你们‘天灾部队’的称号,特殊的源石技艺让你们越战越勇。我很荣幸与你交手。”
DAZE抖了抖战刀,战刀立刻缠绕上赤色的火焰。他轻笑道:“能让帝国的利刃感到荣幸倒是我的荣誉了,在下也想请教一下帝国的锋芒,究竟打算用几招刺穿我的心脏?”
“不好说,你并非泛泛之辈,即便是在‘复仇者’部队中,你也是最神秘的人。我不会像我的同僚一样做出狂妄的许诺,我只会确实的保证你躺在雪地中。而在此之前究竟会用多少功夫,请恕我不言。”内卫礼貌的回答道。
“能对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如此慎重,想必你亦是内卫们的精锐,我也很荣幸与你这样的强者交手。”DAZE举起战刀,顿了一下,道,“那么,原‘复仇者’部队下辖第三作战小队队长,代号DAZE,向您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