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你...你慢点!累死我了...呼...”面前这位双膝着地,手捂着胸部气喘吁吁的大衣男,就是博士。另一个站在高处远叹雪景的披风男,则是银灰。
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除了这两位来自不同阵营的大人物,什么也没有。寒风像利刃一样源源不断的割扰着博士红透了的脸颊,脆弱的目光透过眼角窥视着。一座一座连绵不断的雪山此时像幽灵一般拦在自己与世界那头的中间,本应是绝景被赞叹的白色此时在博士眼里只能是白色,伴随着毫不温暖的阳光让自己变得更加麻木。冷风又凌厉的刮着眼睛,仿佛再多睁开一眼就会变得血肉模糊。
此时博士只能后悔答应了银灰的请求。
“这么快就不行了吗!博士?”银灰扫兴似的摆摆手,慢慢的迎下来,眼神中不乏有对博士处不离身的敬意,和不知道盘算了什么好东西的诡异的笑意。
“让我牵着你这疲惫的手,继续走过这片寒风雪地吧。”果然,他玩弄一般向博士伸出一只了强有力的胳膊,悬停在博士的面前。吹的动灵魂和意志的风雪中,这只手居然毫不为所动,只是袖领的羽毛还在微微颤抖,让博士知得了他是在向自己显摆能力。
这招可以算是激将法,两个男人尊严之间的角斗。如果接过这只手,就是对自己的不信任,和对自己能力的亵渎。如果选择不接受,就要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哪怕身体的机能已经难以支撑。
但是,博士毕竟还是见得过世面,直接一头倒在雪里了...
“嗯?我的盟友,你怎么了?”“我,我歇一会...”说罢真就跟真断气了似的,倒在雪泊中一动不动。这也是博士与凡人不同的一点,装死更加逼真?不,其实是能够应急储存能量。
玩闹归玩闹,此行的目的毕竟还是旅游,只不过是银灰要求与博士单独走一队的。
银灰看看手表,又用那双犀利且沉稳的目光扫过这片雪地。“我背着你走吧。”低头便把博士拉起来。
“你真好,回去就给你买皮肤。”博士没心没肺似的喃喃着,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姿势。其实,现在的样子更像被公主抱,不好说是银灰还没扶到背上还是故意这样做的,总之就是很滑稽。像是一个彪悍的男人抱着一只奄奄一息的黄鼠狼;或者是一个悲哀的男人抱着一具尸体。
啪!(打火机被点燃的声音),火光从一堆烂木头里窜了出来,带来了这个阶段最具有希望的温暖,博士赶紧烤着手,勉强感的到一丝热量。不过相比这点热量,博士更在意这颗窜动的火苗,它在风中来回的摇摆着,好像是要挣扎着摆开这股寒风,又好像是想要得到迫切的成长;一下接着一下,它还是在原地跳步,又像是在凌厉中驻守初心翩翩起舞的舞者,只是难免有些悲凉。
虽然和自己沾不上太大的边,但博士还是会胡想些什么。矿石病...泰拉世界...?...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在博士的心态异常沉稳,很快的便回归到正常的思维。
“上次在罗德岛的昏迷,我躺了多久?”博士突然问,身子呆住,眼神有些低迷,像是在...后怕?“昏迷的那一段时间什么也感觉不到,什么也摸不到,一阵无底线的空虚,只知道再也没有罗德岛。”
其实就是...退坑了...
“听凯尔希女士说的,大概有一个多月吧?”银灰娴熟的为博士烤着牛排,不知不觉中刚刚那根渺茫的火焰已经被银灰加成大火,滚滚的燃烧着。“同样,矿石病结束了,这都归功于你,我的盟友。大家也都清楚你现在的困境,既然都是为了让你开心,那我一定会鼎力相助。”说罢将预先烤好的一块牛排递过来。
博士慢悠悠的接过,有些犹豫。“是不相信我的手艺吗?我的盟友?”
“没,没有,我对你的手艺不会有半点的质疑。”“那就吃吧。”银灰说。
博士愣了愣,慢悠悠的品尝几口:“嗯!好吃啊!”博士突然瞪圆了眼睛,惊讶和惊叹的神情无不说明了这份牛排的美味,连嘴巴都只能继续品尝这份滋味,赞美的话都没空说出来。
“喜欢就好。”银灰又看看手表:“我们要赶在今晚8点之前汇合,现在是正午12点。”
“吃完再赶路?”“对,我来领路,走一个捷径。”“捷径?”“没错,很危险的捷径。”说罢银灰又笑了笑,让博士有些心慌,但值得庆幸的是,银灰笑的很自信,应该不会有危险。
出发时间,收拾收拾行李,得益于伙食和休整的得当,博士感到浑身有力,马不停蹄的跟紧了步伐。一直走到“捷径”,“前面的是?”博士突然问。
“是夹在两座雪峰峭壁的中间,周围的积雪常年未动过,质地较松散,也许会坍塌,也许不会,所以暂时还不清楚会不会把我们埋在里面。”“所以我们是要走过这个吗?”
“没错,是这样。”银灰笑着,又指了指那两座威严似的雪峰,夹在中间的路就像是一条奄奄一息的蛇,盘旋着延伸过去,而周围似乎没有别的可以翻过的路。
博士端正了姿态,准备当真的闯过去。“跟在我的身后。”银灰指挥着。来到山谷里,周围都是冻成冰渣的冰墙,这里冰封的可能都是上万年前的水源,冰墙的上方则是雪,虽不高,但积压的如同农民收割的麦子一样整齐厚实,好像随时会坍塌。再往左右看,两座高山死死的凝在那里,身上披着数米厚白雪皑皑的“衣服”,就像两座守门神一般庄严威武,不过博士处在的是低洼处,一旦发生雪崩,不会有什么守门神,只会被雪所埋葬。
博士一行人就那样在“小道”上迈着步伐,踩过厚厚的积雪和零星的冰渣,已然有一幅无畏探险队的样子,似乎真的可以顺利走过这片雷区。
“我的盟友,我们认识多久了?”银灰看了看周围,突然问到。“大概有...一年了吧?”博士又从怀里摸出一柄勋章:《一年的鏖战与守望..》,“好怀念第一次遇见你的样子。”
“是啊,这一年我都没为你做过什么。”银灰凝重的摇摇头。“此话怎讲?”
只见银灰奈住身子,停在了那里,又确认了周围无碍,慢慢的将一把寒光聚厉的银剑拔出,舞在胸前,似乎有什么打算。“你相信我的剑法吗?我的盟友?”“你...你要做什么?!”
“雪崩,来吧!”银灰突然将剑狠狠的插入大地,转动伴随着地面的撕裂,似乎整个大地都在抖动。博士扶稳住自己,赶紧去看那两座高山,果不其然,上面的积雪几乎全部脱落,开始翻滚了下来。
此时博士看银灰的目光里很是复杂。“躲在我的身后,我有办法,盟友。”
“这里是洼地!你这是在自找苦吃!”博士顺势卧倒在地上,“那样趴着也行。”银灰冷冷的回应。
眼看着积雪崩塌如洪水一般袭来,已然降临到眼前,似乎势不可挡。银灰集中注意力:“接下来,真!银!斩!”一把光刀从银灰手中闪出,劈出如彩虹一般怒放的气浪。只听到空气被划破的“唰唰”声,恶扑下来的雪流就被相继击成粉末,不留余地的变成雪花一样的碎末,洒向高空;地上残留的“冰墙”也被气流击成碎片,散飞出视野,“唰唰”声好像持续了很久,这片土地一度只看得见被刀光搅动的雪雾和寒影。剑声响彻了整片峡谷,仿佛搅动了世界,一旦停下来,时间就像是被停止一般寂静,整片雪地就像被扫除的秋叶一样纷乱,似乎只能看得到裸露地面上被刮得零零散散的刮痕和伤疤。
“我...我还活着吗?”博士缓缓的睁开眼睛。“这是!”出现在面前的...是一排有声有色又可爱的小冰雕。
看出现的位置和距离,应该是刚刚看到的那些“冰墙”雕成的,大约有十多块,它们分别刻着博士...阿米娅...罗德岛...和罗德岛遇到的人物和故事。细节精致栩栩如生,让博士很是惊叹。这个时候,之前洒到高空的雪花又飘落下来...
博士默默地沉下了头:“这些...是真银斩的杰作吗?都是我最不能忘记的故事啊...”地面上陈列的一排冰雕,他们就像活着一样,记录着曾经美好的回忆,或者是同甘共苦的艰辛。博士弯腰捡起一块:这是阿米娅、旁边在一起的是自己,做的是多么精巧真实,细细的轻抚着,试图去回忆什么。
漂亮的雪景下,此时的这些冰雕似乎提醒着博士的初心,雕刻着的事物和人物更是博士至此以来所有共同努力的缩影,而自己...居然能够质疑...
银灰站在旁边,有些疲惫。“怎么样?我的盟友?这是我的一分敬礼。”说罢又递过来一个布玩偶,这是很久前博士为旦增缝制的,虽然有其他干员一起帮忙,但也是一份心意,没想到他身为喀兰领袖,居然会有意的保管起来。
“银灰...这都是你计划好的吗?你...好强...”“过奖了,我的盟友,这都多亏了你为我专三的真银斩。”说罢又漏出了笑意。
此时的博士真想跟着一起笑,因为再不装成笑的样子,又会有许多说不出口的杂念堵住自己的笑脸。“所以博士,你喜欢这份礼物吗?”
博士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栩栩如生的它们,真实的他们还在罗德岛等我敞开心扉的回去,此时博士似乎又有了留下去的理由:“我太喜欢了,我的盟友。”
银灰笑着:“那么,让我牵着你这被冰雕冻僵的手,继续走过这片寒风雪地吧。”
“好...谢谢你,银灰。”“不用谢,叫我盟友就好。”...
回罗德岛的路上,博士终于能够放下过多的喧嚣,将思维用在自己的意义上。也就是说,那个写同人文的博士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