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睡眠不佳的早晨。
当麻起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洗漱完毕,走出门遇上整理房间的工作人员,被告知前往宴会厅,同伴已经在等待开餐。
早餐是在宴会厅吃的。铺着榻榻米的宽敞房间,所有人围着宽大的矮桌坐下,可以容纳十多个人,坐垫围在桌边。门半开着,外面是庭院的竹篱和枫树。
今天的早餐氛围格外冷清。
房间里只有动筷子的声音和吃饭时的咀嚼声,没有交谈,没有吵闹,从来都不安分的最后之作都保持了诡异的沉默。
明显不对劲。
当麻没有去考虑吃饭时的异常,他的脑子还停留在昨晚,蜜蚁爱愉说要离开公寓的事。她说离开不是退缩,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因为距离产生美,所以要用恰当的距离感拉近与当麻的感情。
那晚她自说自话地结束谈话,今天的蜜蚁爱愉恢复了以往的模样。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十分自然地打着招呼,十分自然地聊着今天的天气。
当麻做不到她那样。
当麻本人也没有注意到,茵蒂克丝、御坂美琴、食蜂操祈,她们几个都保持着异样的寂静。明明他已经不再出演和尚的闹剧而是恢复日常的装扮,但是没有任何人吐槽他是怎么恢复正常的。
早餐在死寂中结束。
接着,审判开始了。
随着食蜂两次拍手,在门外等候的工作人员迅速收走了碗筷,连带着当麻还没吃完的饭菜一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清理桌面、撤下装饰品,把所有不需要的东西扫出,留下干净的台面。
上条当麻:“啊?什么情况?”
食蜂操祈没解释。
只见茵蒂克丝手里握着一把法院用的小木槌,表情严肃。当麻看到她手里的东西还想吐槽哪里来的,旁边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又动了起来,她们分别坐在矮桌两侧,面前各摆着一块手写的牌子,上面写着“原告”。
茵蒂克丝:“请旁听人员就位。”
多莉和最后之作立刻从坐垫上跳起来,一人拽着一方通行的一只胳膊,把他拖到了墙边。一方通行显然是知道些什么,他默默地接受了一切,Q魔也现出身形,飘在旁边看热闹。奥帝努斯让当麻接住,她缩进口袋里,探出头观望接下来的发展。
蜜蚁爱愉被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拉着手腕带到矮桌对面,按在一块坐垫上。她看了看面前的牌子“被告”。
茵蒂克丝:“当麻到我旁边坐下。”
一阵意义不明的动员后,当麻被食蜂和美琴强制按在茵蒂克丝旁边坐下。
目前的情况是:当麻和茵蒂克丝并肩坐;左手边坐着御坂美琴,右手边坐着食蜂操祈,两个人都是原告。矮桌正对面是被告蜜蚁爱愉。一方通行和最后之作他们坐在墙边。
似乎除了当麻和蜜蚁表示茫然,其他人都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食蜂操祈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食蜂操祈:“被告,蜜蚁爱愉。第一条罪名——未经许可擅闯男汤,对上条先生实施骚扰行为。”
她念完,转头看向旁边的御坂美琴。
美琴手里没有稿子,说到浴室话题,她的表情有点不自然,耳朵尖泛着红,但还是清了清嗓子开口。
御坂美琴:“那天晚上,蜜蚁爱愉事先确认了酒店没有男性工作人员,在温泉入口挂了维修牌,然后趁受害人上条当麻一个人在男汤的时候闯了进去。这些是事实吧。”
意料之外的发展,当麻一脸惊讶,他惊讶于为什么她们会知道这些事情,更惊讶于她们会把这一件事情搞得那么隆重,甚至还问起罪来了。
御坂美琴:“根据上条当麻本人的描述,被告在温泉内对他进行了言语上的逼近,导致他被迫逃离现场。事后还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第二天开始装和尚,拒绝一切社交活动。这件事对整个旅游的氛围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茵蒂克丝敲了一下木槌,看向蜜蚁。
茵蒂克丝:“被告,你是否认罪。”
蜜蚁认不认罪另说,当麻很想知道她们是怎么知道得如此具体,转念一想,有人能把所有事情告知给她们。
低头一看,奥帝努斯摊了摊手。
蜜蚁没想到会被直接问罪,视线在茵蒂克丝等人的脸上扫过,看得出对方是认真的,并非日常的玩笑。尽管场景荒诞,她仍坐直身体,认真地回答。
蜜蚁爱愉:“我认罪。”
御坂美琴:“第二条罪名——偷跑之罪。”
她看了一眼食蜂,食蜂点了点头。
食蜂操祈:“公寓里没有明文规定,但大家心里都有数。不会对某个特定的对象做出过于猛烈的进攻,不会逼某人表态,不会做让某人为难的事。这是所有人默认的底线。”
食蜂操祈:“但被告蜜蚁爱愉,趁其他成员松懈的时候擅自发动猛攻。直球告白,温泉肉体勾引,甚至试图强吻受害人。这是极度越界的行为,破坏了公寓里所有人维持至今的默契。”
茵蒂克丝敲了一下木槌。
茵蒂克丝:“被告,你是否认罪。”
蜜蚁爱愉:“我认罪。”
茵蒂克丝敲了一下木槌。
茵蒂克丝:“第三条罪名——见色忘友。”
御坂美琴接过话。
御坂美琴:“被告蜜蚁爱愉,在公寓里住了那么久,跟最后之作、多莉、番外个体她们都有交情。茵蒂克丝、食蜂操祈、御坂美琴等人已经习惯了接受你的帮助。但被告从上到下满脑子只想着上条先生,为了他连身边的朋友都不管了。擅自离开公寓这件事也没跟任何人商量过。光顾着谈恋爱,把朋友全丢在后面。”
她说完看向蜜蚁。
御坂美琴:“被告,你是否认罪。”
蜜蚁爱愉沉默了一下。
蜜蚁爱愉:“……我认罪。”
食蜂操祈站起来。
食蜂操祈:“第四条罪名——傲慢之罪。”
食蜂操祈:“被告蜜蚁爱愉,觉得自己对公寓里所有人的生活有决定权。她觉得自己的感情最重,所以只有她能打破默契。她觉得自己的离开最合适,所以不用问别人愿不愿意让她走。她觉得自己的判断最对,所以从头到尾一个人做决定,没跟任何人商量过。”
食蜂操祈:“替上条先生做决定,替公寓里所有人做决定。这种‘我觉得这样最好所以就这样办’的态度,就是傲慢。”
茵蒂克丝敲了一下木槌。
茵蒂克丝:“被告,你是否认罪。”
蜜蚁爱愉坐在对面,低着头沉默了几秒。
蜜蚁爱愉:“……我认罪。”
茵蒂克丝:“最后一条——独自承担之罪。”
茵蒂克丝:“一直一个人扛着。一个人做决定,一个人想后果,一个人盘算着怎么离开。从头到尾,你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句‘我该怎么办’。擅自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
茵蒂克丝:“被告,你是否认罪。”
蜜蚁爱愉:“我认罪。”
茵蒂克丝敲了一下木槌。
茵蒂克丝:“经过本庭审理,被告蜜蚁爱愉各项罪名成立。判决如下——”
茵蒂克丝:“罚蜜蚁爱愉即日起负责公寓内所有饭后餐盘的清洗工作,无期徒刑,不得假释。”
茵蒂克丝:“判决结束!即刻生效!”
这一次茵蒂克丝的木槌没能落下,在它敲响之前,蜜蚁爱愉的声音先响起来。
蜜蚁爱愉:“我不认可判决结果。”
她抬起垂着的头,直视茵蒂克丝的双眼。
蜜蚁爱愉:“大家对我的责备、对我的不满,我都会认,我也觉得对不起大家;大家想要惩罚我的任性,我都会接受。但是,我还是决定离开公寓。”
蜜蚁爱愉的想法似乎没有那么容易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