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进一步确认猜想当麻走到旁边一棵树跟前，把右手贴上去。手掌碰到树皮的瞬间，接触的那一部分直接消失了。上半截树干失去支撑，歪歪斜斜地倒下来，倒到一半也消失了，从断口处开始一截一截地散掉。下半截留在地面上，因为还跟地面连着，没有继续崩解。
上条当麻：“……”
他看着那半截树桩，暂时没有恢复的迹象。
上条当麻：“这个世界本身是用魔法或者超能力实现的吗？”
如果是给自己穿戴上了某种科学设备让自己进入游戏的世界，那么自己的右手是不会对这个世界的东西产生效果的。既然能被消除，那么他所站立的这块地方本身就是异常能力的产物。
幻想杀手的存在让超能力或魔法都没法直接作用在他身上。按理说有这只右手在，他根本不可能被拉进某个特定的空间。可他现在确确实实站在这里，三个方形的太阳挂在头顶，一望无际的草原延伸到天边。某种方式绕过了幻想杀手的效果，把他弄了进来？
眼前的草，眼前的树，从头顶偶尔飞过的鸟，从生物到植物一切都跟真实世界没有什么区别，身体感受到的温度赤脚踩在草地上的回馈真实得和现实别无二致。
当麻环视一圈在树下找了一块拳头大小的，左手捡起重量与质感十分真实，可一旦右手碰上去整块石头直接消失了，干干净净，连渣都没留。他又找了块更大的试了一下，同样整块没了。然后他看到不远处有块半埋在土里的大石头，露出地面的部分大概有半人高。他蹲下来，右手按在露出的那一面上，接触的部分消失了，出现了一个平滑的缺口。但埋在土里的部分还在，缺口边缘像被切过一样整齐。
上条当麻：小的整块没，大的只没碰到的部分？”
他又走到一棵树跟前。这棵树大概两层楼高，树干很粗比刚刚的树更高更大。
当麻把右手贴上去。以手掌为中心，接触点往上的树干、树枝、树叶全部消失了，往下的树干也消失了一截。整棵树像是被上下各切了一刀，中间那一段没了，上半部分倒下来，倒到一半也散了，下半截的树桩和树根还留在原地，断面光滑得像刨过的木头。
所处的世界并非现实这一点可以确定，当麻试着以游戏世界为基础设定作出假想。与大地连接的部分或许是还有数据的流动，是持续性的存在，所以不会直接消失，但树的上半部分因为没有数据供给会以被破坏的形式消失。
他蹲下来又试了几根草，确认了草确实会恢复。正准备再找块石头试试的时候，旁边忽然亮了一下。
一阵淡蓝色的数据流从地面升起来，聚在一起，凝成了几个轮廓。数据流散去之后，几只小东西站在草地上。
当麻往后退几步警戒。
那些东西大概到膝盖那么高，圆滚滚的，身体像个烤得刚刚好的菠萝面包，不过是放大版本，两只小短腿撑着圆滚滚的身子，头顶上长着一片小小的绿叶，叶子还会跟着风轻轻晃。眼睛是两个黑点，嘴巴是一条弯弯的弧线一直在微笑，整体看起来像是某种从儿童绘本里走出来的小动物。
当麻看着它们，它们没有看当麻。几只小家伙在原地蹦来蹦去，蹦两下停一下，低头蹭蹭草地，又接着蹦蹦跳跳，有一个还在石头旁边坐下，一下子和变换颜色变得更个大块岩石一样。它们按照设计好的程序运营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站着的当麻。
上条当麻：“新手村的小怪？”
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从外形设计看去应该是个全年龄甚至低年龄向的休闲游戏。当麻想起那个人向自己展示的游戏画面，和它们有点相相似，十之八九所处的世界就是那个游戏。
当麻试着往前走了一步，小心翼翼的靠近，有个小东西蹦到他脚边绕了个弯又蹦走了，完全没有攻击的意思。当麻又靠近了一点，伸手在它面前晃了晃，那个小家伙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蹭草。
上条当麻：“连敌意都没有？是不会主动攻击的类型吗？还是设定就是那种中立物种，观赏用的小怪？”
他想了想，蹲下来，伸出右手碰了一下离他最近的那只。
手指碰到那只小东西的瞬间，它整个碎成了淡蓝色的数据流，散在空气里，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有受击打的动画，没有伤害显示条，仿佛从程序层面的直接删除了一样。然后一个东西从数据流里掉出来落在地上，悬浮在离地面十几厘米的位置，缓缓地上下浮动。
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装着淡红色的液体。瓶子旁边浮着一行半透明的小字。
上条当麻：“基础恢复药水？”
他伸手去拿。左手伸过去，手指直接穿过了瓶子和那行字，像是穿过了一层投影。他又试了一下，确实碰不到。换右手，手指碰到瓶子的瞬间，药水消失了。
当麻盯着药水消失的位置，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这个现象应该不是游戏设计的问题。
他又试着在空气里划拉了几下，又换了几个自己瞎猜的手势。什么都没弹出来。没有任务菜单，没有状态栏，没有背包，连个血条都没有。他等了几秒，还是什么都没有。
算了，纠结这个也没用。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那三个方方正正的太阳，选了太阳升起的方向，迈开步子往前走。得先找到人。NPC也好，玩家也好，总得有个能说话的。
当麻离开后不久，被他消除的树和石头重新恢复原样。
…………
走了十几分钟，草原终于有了变化。
远处出现了一排矮矮的篱笆，篱笆后面是几栋木结构的房子，屋顶铺着茅草，烟囱冒着细细的烟。走近了能看到村口的木牌上写着“初始之镇”，旁边立着一个木制告示板，上面贴着几张泛黄的纸，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村子里铺着碎石小路，两边种着低矮的灌木，几只那种面包似的小东西在路边蹦来蹦去，跟草原上的一模一样。
有几户人家的门口坐着人，穿着粗布衣服，头顶上飘着半透明的名字标签，但距离太远看不清写的是什么。当麻走进去的时候，那些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劈柴的劈柴，晒衣服的晒衣服。
当麻走到一间挂着“餐馆”牌子的小屋前，推门进去。里面摆着四五张木桌，角落里坐着一个穿围裙的中年男人，正用抹布擦杯子。
在太阳下有了那么久当麻的嘴巴有点干了，他走到男人面前。
上条当麻：“不好意思，能给我杯水吗。”
中年男人擦杯子的动作没停，视线从他身上滑过去，像看一块空气。
上条当麻：“老板？”
还是没反应。当麻站在柜台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对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试着敲了敲柜台，木头发出声响，但那个男人只是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又拿起下一个继续擦。
当麻退出来，站在街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拦住一个扛着锄头的男人，招手、打招呼、大声说话，对方径直从他旁边走了过去。又试了一个抱着筐的女人，一样，头都不偏一下。
上条当麻：“…果然。”
他想起来，刚才在草原上那些小东西也是这样的反应。不是不攻击，是压根感知不到他。NPC也是，怪物也是。他在这里跟透明人没什么区别。
对于当麻来讲，这个现象恐怕不是好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