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一掠而过的秋风

作者:仲夏守夜羊 更新时间:2020/12/27 15:24:54 字数:5483

       夜晚时分。

新历8年。那是在“陨落”发生后的第八年,世界依旧表面平稳的运行着。只不过在那不被人了解的暗处,已然翻天覆地地发生难以想象的变化。

繁荣富华的城市,霓虹灯接连闪烁。放眼望去,宛如点燃烽火的连城。搭配高耸连绵楼宇的万家灯火组成了最为迷人的风景线。

如同蛛网般,街道贯穿纵横,将分隔四方的人们连接到一起。如果在上空俯视这一条条分支河流,将其比作漆黑峡谷的明亮裂缝也不为过。

明明将近午夜时分,这座城市依旧绽放着属于其的耀眼光芒。就连明月与其相比、都显得格外弱小。

数不尽的各式门店在夜晚才开始了一天的营业,交替跟班地付出。而结束完一天工作的人们在这里徘徊、寻乐。洗干净自己身上的疲劳与烦闷。

而这里是箱庭市。坐落于世界上最为特殊的城邦制国家“塔罗”。

表面如此荣华富贵,背地如此暗流涌动。

“这边禁止通过,如果有一定途径的缘由,请得到批准或者绕道而行,谢谢配合。”

漆黑又狭隘的管道,空气弥漫着铁锈味的水蒸气和散发着食物腐烂后的臭味,两者混合起来,能够劝退大部分人在这里驻足的想法。

当眼睛能够熟悉周遭的光度后,仔细会发现寄生于铁片上还在不断滴水的苔藓和随处可见的昆虫尸体。便能明白那气味到底从何而来,至于会飘向何处那便不了了之了。

男子低沉且轻微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来回传播,听上去十分有威慑力。然而实际上,他只不过是条看门用的狗罢了。

“是我,晓。来找你们那心机婊的。”

当双方都略微能看清脸的距离后,来访的男子摘下了遮住下半张脸的围巾。男子并不认识或者见过该男子,但总能从他口中的心机婊、也就是他们的首领提到过。至于为什么,知道心机婊指的谁,也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是十分重要的客人,自己估计多几条命都比不上的程度。听上去很荒唐,然而男子本人再清楚不过这个事实。不过,重要的客人比难缠的入侵者要好处理的多。他紧皱的眉头也缓缓放松。

“这边请。虽然不知道你说的心机婊、她在不在里面。”

脸上摆着轻浮的笑容,双手抚掌恭敬道。

“又来了又来了。她还能跑哪去,一个被全市通缉的家伙,有点脑子都不会冒着风险赌一把。何况还是她。”

“哈哈,这倒也是。”

说着,男子将门打开,目送客人离去后便迅速关上了门。继续着他日复一日的工作当中。

而另一边。

进入到设施内部的晓,开始在走廊中前进。这里的环境和外面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尽管一门之差,这里却更像人生活的地方。地上没有任何积水、垃圾和废料,打扫地十分干净。

一条延伸到远方的路径,两旁是各种房间,有的堆积杂物成为仓库,有的提供给好几个人休息、睡觉、进食。有的一张桌子旁边围着很多人,像是在商讨着什么。整体装潢并没有什么特殊,真要说的话,就是普通、不显眼。还有颜色较暗。

当晓途径房间时,里面的人并没有过多反应,虽然新面孔会遭到猜忌与警惕,也不至于到询问的程度,他们不想白费功夫。只是稍微瞅几眼,以满足所谓好奇心。

而晓,对他们连好奇心都没有。那些所观察到的,不过是记忆里听谁说的,然后被眼前的景色调动出来罢了。他就这样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面,敲了敲门。

“谁啊。这力度,真是不礼貌。难道就没学过礼仪方面的问题吗,还是说打算请教于我?”

“没给你一脚踹进去已经算好了。”

“啊啊,这个声音。是我太过于思念而产生幻觉了吗?”

“意外。这次我难得希望你如愿,太可惜了。”

说着,晓推开门,在那里的是——身上仅有单薄的内衣、白皙皮肤大胆地暴露在空气之中,火焰般灼红的头发杂乱像是刚起床,年龄与男子相仿的少女。此时正满脸通红地狠狠盯着他。

“你这家伙!”

“哇喔……啧。”

正当晓显露欣赏之色时,一盏台灯就这样当头袭来,他砸舌同时稍微扭转下头部,就这样躲了过去。台灯撞到房间的混凝土墙壁上并没有发出吵闹的声响。

“瞄准我的头部打算一击致命吧,真恶毒。”

“不、只是想先砸晕你再通过点小手段消除掉你的记忆罢了。没那么狠。”

“没区别吧。”

晓彻底走了进来,还索性把门给关上。少女刚准备让他出去,但仔细一想都已经被看光了还在意什么,便顺势换起了衣服。同时嘴里臭骂:

“要是换做别人,早拿去喂老鼠了。”

“喂喂。虽然能享受特殊待遇不错,但还是得替你的手下抱怨啊。这明明是事故却落到杀生之祸,也太夸张了。”

“事故?我有说让你进来了吗。虽然到最后都会让你进来,那也没必要心急吧。还有,我的部下很明白这个道理,至少不会接近这个房间半步之遥。”

“那他们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换衣服的——”

“门牌上有挂啊。笨蛋。”

说着,还特意指了指那一般人根本就不会留意到的,广告卡片都没那么小的牌子。

“这外面就是人来人往的走廊,就算有这牌子。谁能想到你门都不上锁就在里面换衣服啊。”

说着,眼睛没有从少女身上离开丝毫——手指撑着丝袜,套进丰满白皙的大腿里面,用绣有蝴蝶的发带将头发绑成后脑勺的两股。十分细长的辫子。身上穿着带有两旁六个纽扣的正统军装,还打上了领带和腰带固定的墨绿色长裤。后背那漆黑的披风中绣有鲜红的大字——

“反抗”。

这里是反抗军的其中一处据点,而眼前的少女则是首领或者说,总指挥。

“除了你,没有人会进来。也没有那胆量。懂吗?”

“那真是抱歉了。辜负你的期待。”

“算了。套近乎的话差不多,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不是专门来偷窥我的吧。”

“那没必要大费周折。我想说的是,关于上次的事……”

——

“哦?考虑清楚了。”

“嗯。”

“当真。”

“嗯。”

“这种事可不能反悔。”

“差不多得了。等会直接完事,哪来那么多话。”

少女看着晓不耐烦的样子可爱地笑了笑。那副模样,是这个年龄的少女应有的。但是紧接着的认真神情,却是一般人未曾见过的。

“哎呀,我只是没想到之前苦苦哀求几个月,还比不上你的临时回心转意。所以呢,是什么影响了我们、晓大人的判断?”

“利益驱使罢了。”

“你之前也不像贪图这等利益的人啊——是那五位孩子吧?”

“……你这情报网,是不是更新速度有点太快了。”

“情报可是制胜之道。哼哼。”

少女从抽屉中拿出一张制作精良、享有金边、价格不菲的白纸。

“这是?”

“虽然提前就准备好了。但没想到会那么快。”

晓接过少女递来的纸,又送了回去。

“没必要吧。我信得过你。”

“你就当作仪式来看待就行。我们这些无身份者是不享受这个国家所制定法律的。所以,这张纸的执行力基本为零,只是简单的书面材料。”

“唉。你喜欢吧。”

晓又重新接了回来,少女说的没错。这张纸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不过是个增加仪式感的道具——没有任何的法律执行力,也没有谁会为他们所正名。

①葵向晓提供合理数量的组织帮助与物资补给。此承诺将在②执行完毕后开始。

②晓与葵进行“星极交汇仪式”。

葵自然指的便是眼前的少女,这个化名的谐音便是“queen”,尽管有些牵强,但葵本人还是挺喜欢的。有种风度又不失温柔的韵味。

晓确认着上面的内容,哪怕没有任何意义。他的脑子还是迅速地过了一遍,那些少女无助的神情再次浮现在脑海之中。

仅仅是两句简单的话,却有着巨大的压力和麻烦。晓再清楚不过,然而没有犹豫地,在右下角的位置摁出手印。

“很好。这样那么接下来——”

“嗯。开始吧。”

葵从办公椅上站起身,闭着眼睛满足地笑了笑。

……

“呼、呼、呼。”

不断地从嘴里吐出炽热的气息,少女的脸颊也变得通红。

“紧张吗?”

“哈哈,差不多吧、果然第一次交汇的感觉挺新鲜也挺害怕的。”

“还好,花点时间总能适应的,要不先等等。反正时间比我想象中还要充裕。”

“不、还是速战速决吧,毕竟以后这种机会甚至可以说没有,没有必要。而且时间越长越煎熬。”

“我无所谓。”

两人的距离很近,这是废话。毕竟两人已经抱在了一起,尽管晓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但葵能从身体的感觉上明白他的心跳已经加快了不少,而自己确更加离谱,开始担心会不会过于频繁影响到对方。毕竟快有一倍的差距了。

“哈啊、哈啊、哈啊。”

葵的吐息不断侵扰着晓的脸,那是种由内而外散发、产生于荷尔蒙分泌的甘甜气味,甚至盖过了周遭的环境,令晓仿佛置身于花海中。要知道这不是心理作用也并不夸张。

“差不多,了。该怎么做?”

“问我啊。”

“不然呢,你不是说自己多有经验吗,怎么真正上场时就傻了。”

“我以为你会好好做功课,还有没说过那样奇怪的话——先把体内持有的彗星显现出来。”

“这、这样?”

葵闭上眼睛,一颗发着光亮还有小拖尾的奇特存在浮现在身体四周,并且以她的身体开始每五秒一周的环绕旋转。

“然后,当我们两的彗星接触在一起。你脑子里面想下有关我的事情,然后接下来交给直觉就行。”

“关于、晓吗……”

闭上眼睛的晓并没有留意到,此时的葵身体微微颤抖,脸蛋已经如同头发那般变得通红。

如果知道葵心理的想法,晓难免也会跟着一起害羞。

“啊,眼睛闭上比较好,不然可能会瞎的。”

“那么重要的事情你就早说啊!”

为对方不合时宜的打断情绪而感到埋怨。

这时候她也意外欣赏到对方的慧,那是毫无杂质的灰色。和自己代表炽热的鲜红截然不同。

——

葵和晓的彗星交汇、融合、复制、膨胀,直到变成一个球状,比原本的质量以及大小要多出好几倍以上,难以理喻的奇妙变化后。

那球体散发的,足以充满整个房间,把所有能够看到的颜色都化为白色的剧烈光芒,哪怕是紧闭眼睛的两人,还是感觉眼睛炫目、微微发疼。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对于两人来说却是无比折磨。

紧张、害怕失败的葵。以及被葵用力抓着背部以导致皮外伤的晓。

球体还没有完全熄灭,两人便睁开眼睛。无非是想看看里面的模样。很快、如愿以偿地光芒消散、球型溃散。

——

“妈妈、爸爸?”

一个少女诞生于此,将原先的光球存在给替换了。正安逸、乖巧地以兔子坐的姿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微唇轻启,说着来到这世间的第一句话。看到这,晓不禁松了口气。因为能够清楚地看到,少女一丝不挂的胸口正闪耀着一个特殊的标志“星图”,也就是说。

成功了。无论具体程度如何,至少成功了。这个孩子不出意外的话,将。得到这个国家的正常、不对,特殊公民身份。想必,能够过上截然不同的人生吧。

享受着属于自己、与生俱来的运气与权利。还有,力量。

——

“哇啊啊啊啊啊啊——好可爱的孩子!”

与低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的晓不同,葵一把抱住了地上的少女,两人的外貌包括五官十分相近,但是发色却继承了晓那不成体统的诡异。对于他们来说,无限近似于孩子般却又不是的存在。此时她内心被一种从未有过,但是与生俱来的情感给完全填满了内心。

“来,坐在地上冷。先起来吧。”

说着,轻轻托着两条纤细的手臂将其搀扶起来,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还不知道从哪里拿出超多的零食塞给她。少女并没有感觉困扰,反而害羞且感激地笑了笑。对着母亲。

这一举动,差点没把葵当场扼杀掉。

“嗯,那你们两就慢慢培养感情,我得先回去睡觉了。

“不是吧。你就没有什么想对这孩子说吗,好歹是我们培育出来的生命。也太不负责任了,渣男。”

“渣男……我没说不管她啊,只是教育和陪伴这方面交给你就差不多了,极星的世代学习和适应能力都很强。如果有需要的场合,到那时再交给我。行了吧?”

“哼。这还差不多。”

葵撅了撅嘴,她内心其实并没有过多生气,此时的她说是被幸福围绕都不为过,而且晓不是那样的人,他们两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现在没时间相处,将来迟早也有机会的。她倒是不至于心急到那程度,而且没有晓。她也可以和这新生的孩子好好亲热亲热。

“那么,我还有急事——”

说着,将脸重新盖起来,把门缓缓打开。接着侧过身来,细声慢语地说:

“加油成长吧,向曦。”

少女听出来,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于是呆呆地点了点头。在她看来,这第一眼见到的异形,无非就是自己的父亲。

“啊……”

等到晓已经离开,顺手把门带上后,才突然回过神来。自己曾在提出“交易”,也就是上面那张纸所记录的条例时,曾半开玩笑、挑逗地和晓聊过——

“……我们培育的极星世代、如果是男孩子就叫向阳、女孩子就向曦。如何?”

只不过,由于晓坚决不同意,也就当作玩笑以及闲谈了。只是,这两个名字,确实是葵结合两人的情况,以及孩子的未来。思考了很久得出来的结果。说是不在意,也不大可能。

没想到,对方还真的放在心上。比自己记得还要清楚。

“那个、笨蛋!”

这下,葵对于晓的欣赏之情,在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真正的感情。

转过头来。

“你呀,不要辜负父亲,好好成长才行。”

“嗯、嗯!”

葵的手指穿过向曦柔顺的发丝间。温柔地抚摸着她小巧可爱的脑袋。

——总有一天,代替父母,不再生活于阴暗之中,朝着光明与美好的未来前进。那便是葵当下,对她最大的祝福与祈愿了。

而离开地下据点的晓,一边查看时间一边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凌晨两点半左右吗?时间不早了。”

他如此想着,脑海中浮现的是向曦的脸。虽说是有目的,但她的存在不能仅仅为了自己的交易而存在。

不经意间,他的思绪飘到了几小时前——遇见那五名少女的时候,也是今晚为什么会答应葵的交易的主要原因。

就像所有的故事,都会有起点一样。

这个故事,想必才刚刚开始。

……

经历“陨落”之后,身上出现奇异特征的人们,被称为“持有者。”占据了当今世界十分之一的人口。除了身上寄宿着一枚闪耀的、类似于彗星一样的存在外,还拥有超越普通人的身体机能。然而,种种迹象告诉世人,他们并不会是故事的主角。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持有者项目的研究人员有了个重大的发现——如果两名持有者的彗星相互结合,心意相通,将会发生剧烈的反应。要知道这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肉体接触。

诞生出极星的时代。尽管持有者与其两者之间的关系近似于父母孩子,但并没有血脉上的联系,也就是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们身体的构造要比想象中还要特殊。而是通过另外一种标志来鉴别这份特殊的关系。

拥有着特殊的力量“星愿”,和难以捉摸的生长周期的这些孩子们,被誉为“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

晓和葵所进行的仪式,便是人尽皆知的星极交汇。

因此,这是属于他们的故事。以及在其中纠缠不清的少年所构筑的超现实童话。

作者的话:以上为序章的全部内容,感谢各位地观看,催更建议还请尽情在评论区发挥,也请收藏关注不迷路。你们的支持可化为我前进的动力。不出意外,将以日更的形式将故事呈现给各位,来一同见证其始末吧。今后也请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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