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禁着的的希望
微弱的光线从禁闭的窗帘缝隙中透了进来,使幽暗的小房间有了一丝生气。
"又是一天过去了吗?"
我躺在床上望着那细微的光线,自言自语道。不过很快我将视线移开,因为姿势让我感觉有些不舒服,所以稍微挪动一下身体,保持仰躺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天花板。
明明这就是我的房间,可我却感觉我不属于这里,甚至说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不知道如何去亲近这世界,也无法了解自身存在的意义。每天如行尸走肉一般在这房间等待时间的流逝,我不知自己何时变成这个样子。
"因为这就是你的命运啊,你只能活在黑白色的世界里,充满着痛苦和排挤。因为这也是你对自己的约定!"
脑海里突然有声音响起,紧接着一股不好的情绪开始大脑蔓延,我想阻止这疯狂的幻想,但丝毫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依旧在脑边回响。
"你想想你的过往,无论做的多好,换来的永远的是父母的争吵声和朋友背地的贬低和嘲讽。你恨他们,你也恨自己。"
"够了,给我闭嘴,不要再说了"
我双手按住脑袋叫道。
"你这样痛苦活的没有一点意义,你想放弃自己,你不想活在这样的世界,那你为什么还要存在呢?你是在害怕吗?你为什么要害怕!"
脑海的声音越来越大声,我感觉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皮肤开始变得燥热,疼痛在神经传导。我双手死死的按着脑袋,身体蜷缩起来。我不知道如何让脑海的声音消失,只能拼命的蜷缩着身体。
"呼……呼"因为难受,嘴巴在剧烈的呼气。
"嘭!"
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屋里的黑暗被外面的光线驱散。我下意识转过身体向门口看去,只见一道身影快速冲过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双手紧紧环抱着,脸贴在那个人柔软的胸口,不知是不是抱的太紧的缘故,我听见她的心在剧烈的跳动着。
"不要怕,妈妈在这里。"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如同春天的微风。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我。
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也许是经常和花呆在一起的原因吧。慢慢地,我脑海中不好的声音被她的心跳声取代。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身上的压力消失了,我想也许是她抱累了吧。我微抬起头看着她,一张与我相似的脸映现在我眼睛里,但与之不同的是,她的脸上有了被岁月划伤的痕迹,淡黑的眼圈更是破坏了她的美感。
我就这样看着她,她好像感觉到我在"偷窥",也低着头看着我,四目相对下。我内心有一颗情感的种子开始生长,很快就来到了喉咙,我想将生长的果实拿出来,可我的嘴巴却无法张开。我发现此时我失去对它的控制。
在我又要开始苦恼的时候,一只手放在我头上,我抬头一看,发现她的手在轻轻的抚摸我的头发,我明显的感觉到她手掌的柔软,我此刻像一只不安的小猫在主人的安抚安静下来。
我不知道这样持续了多长时间,因为我对于时间是没有概念的,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或者是一天,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在我思考的时候,我闻到空气中弥漫一股怪味。似乎想知道是味道,我用鼻子深深嗅了一下,一股强烈的气味使我咳嗽起来。
"这是什么味道,好难闻!"
我下意识说到。我想确认她是否也闻到了,抬头看向她,我看到她瞪大着眼睛,原本放在我头上的双此时也停了下来。
"糟了!刚才好像忘关火了"
我看见她马上跑了出去,我将视线向门口移去,她跑到门口停了下来,转过身体正对我,我看见她脸上温柔的微笑。可我没有为此而做出反应。门被她轻轻的合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随着房间门的关闭,光明被黑暗重新驱逐出去。
我坐在床上,双手抱住膝盖,将头埋在大腿上。过于安静的环境让我听见房间外的慌乱的声音。我想起了刚才她那样的表情,我就更加讨厌自己。我不知道这种事情发生了多少次了,她也从一开始抱着我痛哭到现在温柔无声的安慰。
我也不知道她是自己是怎么接受这一切和消耗这些压力的。也许她一个人时也会大哭一场,去埋怨生活的不公吧!她内心其实也是讨厌我的吧,就和抛弃我们的那个男人一样。只是因为血缘关系和看我太可怜,才没有和那个男人一样将我抛弃的吧!我拼命地告诉自己,她只是因为可怜我才这么温柔的对我好,她背后一定也是嫌我麻烦的!
我为什么会这样想,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因为我本身就是一个很奇怪的家伙吧!这样的想象也可以减少自身对妈妈的愧疚感吧!
我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啊!我自己也经常的自我厌恶,我很讨厌自己的性格!很讨厌自己无法停止的胡思乱想!很讨厌不去改变的自己!我的指甲隔着睡衣紧紧的刺在大腿上,刺痛从大腿的神经向全身传递。
大脑感到的痛感越来越强烈,但我的指甲依然深深的刺在大腿上,此时的疼痛并不令我感到难受,相反这让我从愧疚的深海中得以呼吸。神经的痛感将大脑里的其他东西全部排出脑外,我感觉这一刻大脑变得好轻盈啊!
我觉得清醒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将刺在大腿的手指缓缓拿开,但疼痛并没有随着手的离开而消失,而是继续附着在神经肆虐。我觉得"疼"这个词对我来说并不是贬义词哦!
当房间门再次被轻轻的打开,来自外面的光又开始与房间的黑暗进行"斗争",在门完全打开之时,这场"战争"的最终胜利者也毫无疑问的诞生。光芒将我拥抱在怀里,可我却闭上眼睛。我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中,温暖的光线让我感觉到有点不适。
稍微适应后,我睁开眼睛看向门口,看见她站门口面对着我,脸上继续保持着令人安心的微笑。
"小希,起来吃早餐了"
声音依然是那么的温柔,我想真的有必要对我这种人这么温柔吗?
"哦,好的"
我简单回答道,除了这样的回答,我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回复。我从床上走了下去,大腿上还残留着轻微的疼痛,不过对于我来说,这是早已习惯的了。
我穿着睡衣离开房间,走进了离我房间不远的洗漱间,而她则前往厨房。大厅里时钟的秒针一圈一圈的转动着。
我很快就从洗漱间出来,因为我并不像其他女孩子要精心打扮。我现在几乎没有去家以外的地方,虽然也有离开家的例子,但那也是去家里开的花店而已。所以我都是简单的洗漱就可以了。
我来到餐桌的面前,桌上放着简单的早餐,但今天的粥将我的目光吸引住,我看到原本清白的粥,此时混杂着黑色的物质。我回想之前闻到的怪味,我想这应该是那股怪味的来源吧。
我并没有看见她的身影,我想她此时应该在厨房里努力刷洗着锅吧!我并没有想要走进厨房去验证我的想法。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个面包和一杯牛奶,开始吃了起来。我咬着面包,视线不经意看向了那夹杂黑色物质的粥。我内心不由想这东西真的可以喝吗?
因为我的食量很小,所以很快就吃饱了。按照以往的经历,我吃完早餐就回我的房间呆着。我起身朝着我的房间走去。
"今天要和妈妈去花店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耳朵,我转过身子,看见那消失许久的身影站在厨房门口,上半身倚靠在墙壁。她也用她那招牌微笑看着我。这样表情应该是独属于我的吧。
"不……不,我为什么要去想这种东西呢?"
我在内心告诉自己不要再往这方向去想,真是的,我再次为自己的性格而感到悲哀。
"不想去也是不要紧的,不用勉强自己的哦"
应该是看我没有回应,她再次出声,音色还是十分的温柔,但我却能清楚的感到其中失落。能敏锐的察觉他人的言行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吧!虽然我不知道这可不可算作优点就是了。
"今天去花店就可以了"
其实去花店还是呆在房间都是无所谓的,我并没有觉得那一种选择会是更好的。而且填补她的失落,也是我对她的一点点补偿。
在我话语落下那一刻,我看见她先是瞪大眼睛,随即又眯上眼睛,嘴角也随眼睛的眯起而扬起小小的弧度。真的有必要这么夸张的反应吗?我不禁这样想到,但内心还是有稍微一点点的开心。那应该是名为开心吧!
"我先回房间了,等下要走时再来叫我"
我快步的走进我房间,为什么要逃开呢?我在内心对自己问道,是我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吧!在这样的氛围中,虽然我也会感觉到一点点喜悦,但更多的是害怕!至于在害怕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
美好之物之下总是有名为痛苦的东西存在,只要美好的遮挡面消失,在其之下的痛苦就会将你深深缠绕。
"是人类本身就是奇怪?,还是我自己有问题?,我不懂……"
我躺着床上,呆呆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我将手向上抬起,想要触碰纯白的天花板,可是无论怎样的努力,也远远无法触及。
属于我的未来也是这样遥远的吗?我还有未来吗?应该没有了吧!因为通往的列车在以前就被毁坏。我现在只能看着那空白的未来。
"小希,妈妈收拾好了,可以走了哦!"
房外传来的声音打断我的思想,我用手拍了拍脸颊。
"知道了"
我随便找了一套衣服换上就走出房门,看见她坐在沙发上,视线向我移来。对我笑了笑。真羡慕她的性格啊。
"走了哦,今天小希一起去花店,妈妈真的好开心啊!"
她一个人在边走边自言自语道,我并没有为她的话,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默默的跟着她,迈出自己的步伐。
"去看一下花也是挺好的,毕竟我也是喜欢花的。"
坐在车上的我如此想着,窗外的景色随着车子的前进而向后方快速掠过。……我看着与我们方向相反前行的景色。
灰色的云层将之前闪耀的太阳遮挡,几只燕子在道路旁边低飞。各色各样的车辆在路上来回驰行,我坐在车上静静看着。
时间就在这样一点一点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