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心不在焉地看着书本，另一边戴着无框眼镜的涟轻轻咬着大拇指：“五十三年前，一颗陨石降落在地球之上，随后灵体开始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看着涟似乎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小海悄悄合上书，蹑手蹑脚地跑到在角落打瞌睡的修身边：“修哥，你能不能教我武术？”
“唔……？”修半睁开眼，擦掉嘴角的口水，“什么武术？”
“就是，昨天修哥在爸爸和其他人面前使用的武术啊！”
一旁杵着剑认真听涟上课的依顿时来了兴趣：“哦？”
“小孩子不要乱讲话！”修给了小海一记手刀。
小海吃痛地捂着脑袋：“没有啊……我昨天看的很清楚，修哥……”
修赶紧搂住小海的肩膀往外走：“好说好说，跟我来。”说着两个人就走出了房间。
不知自己的学生已经溜走了的涟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灵体分为有自主意识的无害灵和只会杀戮的恶灵……”
“圣女大人！”
“怎么了？”涟扶了一下眼镜，小小的动作让依的身心都颤动不已。
“那个！请问等一下能不能把这副破幻魔眼交给我……？”
“是这个眼镜架吗？”涟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下，“当然可以了~”
“呜嗯！谢谢谢谢谢圣女大人！”依感到自己的脸似乎又沸腾起来。
修现在居住的地方距离工厂稍微有一段距离，是一个环境还算不错的居民区。
他带着小海来到一处空地：“你真心想学？”
“是的！”小海觉得很激动，“爸爸和其他人都不愿意教我，他们都觉得读书才是更好的出路。”
“嘛，其实我也这么想……”修有些尴尬地说道，“算了这些事不去管了，在教你之前，我要问一句，你学武是为了什么？”
小海突然支支吾吾起来，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修眉头紧皱：“小鬼，听好了，学武最讲究的是心境，心正，则道路自然通达，心不正，就很容易走火入魔，尽管到时候不是我的责任，但我也不能因为你的热情就这么毁了你的未来。所以，回答我，你学武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海闻言低着头陷入了挣扎，最后闭着眼睛喊了出来：“为了保护小莫！”
“小莫？那是谁？”
小海的脸莫名红了起来：“是……是退学前认识的一个女孩子……她身子很弱……我和她约定好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多嘴问一句，你今年几岁？”
小海不知道为什么修要问他这个问题，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十二。”
听到这个答案，修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手帕泪流满面地咬起来：“十二岁就懂得追妹子了……混蛋，我十二岁的时候还在觉得女生最烦人了……说起来我真是想穿越回去把自己打个半死啊……”
“修哥……你还好吗……？”
自觉有些失态的修赶紧调整回平常的样子：“咳咳，我很好。理由很不错，我觉得你一定会大有前途。”
“真的吗！”小海喜出望外。
“当然，喏，接着这个。”修甩过去一把连带着鞘的匕首。
小海惊呼一声，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才把匕首抱在了怀里，就像呵护着什么珍宝一样。
“课前提问，小海，你告诉我，你觉得什么是武术？”
“……是……让自己变强的东西？”小海试探性地回答道。
修晃着手指：“不全对。在我看来，武术是一项技能，就好比你要在这个社会上立足，总需要一个能力，有的人靠一颗愿意吃苦的心，有的人靠过人的智商，有的人靠出众的容貌。说到底武术也不过是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拥有一席之地的工具而已。那么问题就来了，你想处在社会的哪个层次？这决定着你要学什么样的武术。”
“诶？什么意思？”
“很简单，你想要学强身健体的那种，还是能欺负一下街边混混的那种，还是说，杀人的那种？”
小海吓了一跳，匕首都差点掉在地上：“我、我只是想要保护好小莫而已！”
“嗯，看来只需要学第二种就好了，那课就上到这里，再见。”修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啊！为什么就这么突然的结束了？”
修无奈地摊着手：“因为我只会杀人的武术啊。”
于是小海陷入了长久的纠结，毕竟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杀人似乎是那么遥远的词。不过最后想到和小莫的约定，他稚嫩的脸庞上满是坚毅之色：“我愿意学！”
“好的，那么正式上课，第一节，把匕首拔出来。”
小海就有些吃力的把匕首拔了出来，然后发现修手中的另一把利刃离自己的眼睛只有一点点距离，他吓得向后跳了一大步。修见状把玩着手里的凶器：“太慢了，如果是在实战中你已经死了。”
“因为我是第一次嘛……”
“记住，不能为自己的失误找理由，因为任何理由在致命的时刻都救不了你。”
“哦……”小海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那么第二课，来，杀了我。”
“哈？”
“我说，试着用你手里的东西杀了我。”
“这……”
“快点！”修怒喝道。
小海颤颤巍巍地持着匕首对准了修，跑了两步之后跌在了地上：“这怎么可能做到嘛……”
修弯下腰，对着小海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有一天我要伤害你的小莫妹妹，你是不是也要像现在这样坐在地上埋怨‘这怎么可能做到’？”
“哇……修哥的眼神好吓人……”
“只是为了让你有个心理准备而已”修退后几步，稍微拉开了距离
“也不用这样吧……”
“总之现在先开始第三课。”修说着稍稍下蹲，将匕首反握在身前，“杀人之前，要做好被杀的觉悟。”
“什……？”
小海突然感觉胸口一凉，眼前满是喷溅出的鲜血。
……
“修哥太过分了，那一瞬间我差点就觉得自己真的死了！”
“啊哈哈哈，抱歉抱歉。”修挠着后脑勺爽朗地笑着，“因为老爹那时候就是这么教我的，我就直接拿来用了。”
“……真是，不过修哥你的伤口没事吗？”
修摆摆手：“没问题，这点小伤跟喝水一样平常。”
“可是你的脸色好苍白。”
“……因为最近在洗牛奶浴。好了小子，别管那么多，今天上午就先到这边。顺带说一句，我教你的东西千万别和涟和依说。”
“为什么？”
修蹲在地上画着圈圈：“因为我最没人权，被发现教坏小孩子会被活活打死。”
“……知道了。”
正巧此时涟来喊修回家吃饭。
“修，你的脸变白了。”
修闭着一只眼：“因为看见涟这么可爱的人一下子精虫上脑了。”
“诶？什么虫？”涟和小海都不解地看着他。
“……抱歉我不该和你们说荤段子。”修叹了口气，“如果是玲那家伙肯定能明白然后打过来吧，说起来我居然还会想起她，我肯定是得了什么奇怪的病。”
正在吃便当的玲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肯定是修这货又在说我坏话了，等他回来了就把他打到三天不能下地好了……想着想着玲的嘴角就弯了起来。
“玲酱，你怎么了？”坐在她对面的妹子担心地看着傻笑着的玲。
玲的脸突然红了个通透：“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事而已。”
那妹子阴阳怪气地哦了一声，“肯定是思春期到，喜欢上谁了，说吧，哪位男生运气这么好？”
“你才思春呢！打你哦。”玲笑骂着轻轻拍了她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消灭着便当，只是红晕始终没有褪去。
小海自然是回到他自己的家里，于是修三人围着餐桌坐了下来。
依这家伙虽然中二了点，但做饭的手艺却是意外的好，据她所说是“为了更好的侍奉圣女大人用心学习的卑微技艺”，自称是卑微的技艺，不过在味道方面确实没得黑。
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修从汤里捞出了一副无框眼镜为止。
他看着勺子上的眼镜无语良久，直看得依的脸有些发烫他才开口：“麻烦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依一把把眼镜抢过来放在鼻前嗅了嗅，然后伤心欲绝地放在脸上蹭着：“呜呜呜……圣女大人的味道全都被煮没了……”
……总感觉这货越来越变态了是错觉吗。
依被修审视的目光盯得颇为羞恼，差点就要拔剑了，所幸修及时地收回眼神，闷头大口吃饭。
而涟一直保持飞速进食的动作，完全没有注意到餐桌上的闹剧。
顺带一提最后那碗汤全被依喝掉了。
还没来得及消化一下，小海就找上门来要继续课程，不知是他对那个小莫妹妹的心太过诚挚还是他是个天生的缺根筋，总之上午的体验居然没在他心里留下面积巨大的阴影。
不过修也没再刁难小海，从最基本的握姿，砍，刺，一点点教起，小海也是学的不亦乐乎，甚至忘记了身体的疲惫，一整天下来，虽然累得几乎要散架，但他突然就觉得自己已经脱胎换骨了。
“错觉啦错觉，你现在还差得远呢。”
“偶尔也要给一下鼓励嘛……”小海和修的关系也不知不觉变得密切起来，态度不再如昨日那样拘谨。
“是是，你现在已经可以单挑一只成年大白鹅了。”
“说出了根本就不知道是不是夸奖的话！”
“你就当好话听嘛啊哈哈。”
……
“修哥，你说学武的人心不正就会走火入魔，是真的吗？”
“当然是骗你的了，又不是玄幻小说，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其实我只是八卦一下而已。”
“怎么能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