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早饭是牛柳肉佐松露汁,配菜是芝士花椰菜以及黑胡椒松露。夫人您的高脚杯里是庄园酒窖里去年新酿的葡萄酒。孩子们我给准备好了酸梅汁与玉米牛肉粒。”
我站在距离餐桌两米的地方,低头注视着地板,向女主人和孩子们汇报道。
在主人用餐时详细陈述餐点的品质种类,是使对方拥有好胃口的第一步。
“厨师先生希望夫人您能多吃一些肉类食品,特地从郊外农庄那里挑来牛犊里脊肉。芝士是清晨五点钟时从城镇运来的,特意做了冷却处理,不必担心口感问题。”
“很好,梅玖。”夫人把对少女奴隶的愤怒脸色收了起来,“那个奴隶你怎么处理了?”
“我让她以后住在隔间里,从此不再您的视线里出现。”
“真是的,”夫人把一块牛柳肉用叉子递给了小女儿,“那个家伙怎么能有这么好的待遇。你总没让她睡在床上吧?”
"我把我当初做管家助手时的纸板床给她用了。"我如实回答道。
孩子们并不关心我们的对话,少女奴隶在挨打后经历了什么他们也并不在意。
只有没有亲眼见到少女奴隶挨打场面的小女儿的瞪着大大的眼睛注视着我。
“梅玖,这些你做的有点多余了。”夫人一边示意自己两个儿子不要争抢牛肉粒,一边优雅地将牛肉送入口中。
夫人今年才三十余岁,身材苗条艳丽,只是早年丧夫的经历让她的眼角平添了几道皱纹。尽管她的阶级意识强到令我感到害怕,可不得不承认,夫人的确是个美人。
“我觉得她可以成为一个不要钱的佣人。抛去身份不说,至少她吃的还比我们这些成年佣人少,也很听话,”
我继续注视着橡木地板,大脑飞速运转着,想要找出个合适的理由把少女留在庄园。
“况且……要是把她的衣着外貌收拾干净,也是个美人胚子。”
我注意到夫人的眉头厌恶地皱成一团。
“以后再说吧,你先去把她那身破衣服丢掉,给她换件新的。就这样吧。”她搪塞道。
“好的,我明白了。”
我四十五度举了个躬,随后转身离开了餐桌旁,一点点登上楼梯。
“梅玖!午餐我要吃草莓蛋糕!”
“我要巧克力的!梅玖!”
夫人的两个小儿子相继叫嚷道。
“安静点孩子们,梅玖他又不聋。”夫人眼里露出宠溺的目光,“只是你们必须把花椰菜统统吃掉。”
“那个……梅玖哥哥……”
我听到夫人小女儿的呼唤,在台阶上转身面对着大厅。
“你把我的旧衣裳给姐姐穿吧。”她眼里露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亲爱的,你的衣服那个奴隶可穿不了,太小了。”夫人示意我赶快走。
“我会处理得当的。”我点了点头,离开了。
————————————————
大约过了五分钟,我手捧着一摞女仆露达交给我的新衣服,来到了少女奴隶面前。
面前还有我特意为少女准备的食物:一个牛角面包,一块鸡胸肉,浇上酱汁的花椰菜,五个进口板栗以及四分之一份烧鸭。
“来,先把这身衣服穿上。这是上衣,这是裙子。”我把衣服放在她面前,随后快步离开了隔间。
“谢谢你。”少女只说了这三个字。
“换好了叫我。记得小点声。”我轻声说道,随后关上了门。
又过了五分钟后,隔间门里传来微弱的呼唤声。
“我穿好了,你进来吧……”
“好的。”我轻轻地打开了门,面前的少女仿佛重生般呈现在我面前:
少女跪坐在地板上,上身穿着洁白的礼服露肩衬衫,领口系着淡橘色蝴蝶结。蝴蝶结自然垂在女孩已发育地差不多的胸口上。光滑的肩膀在微弱烛台散发的光芒下反射出些许光亮。下身大许多的女仆裙子遮掩住了她洁白纤细的大腿,只露出仍旧有些泥巴印的小腿与被冻得通红的小脚。
我竟有一瞬间看呆了。
少女面露尴尬地看着我,小脸蛋上呈现出几点红晕。先前被披散的头发遮掩的眼睛露出来了,宝蓝色的瞳孔显出不安的神情。
由于下身的女仆裙子是连体的,所以她又把上身的女仆外衣披在肩上。宽大的白布袖口覆盖住了她的小手。
虽然少女依旧披散着白发,可在容貌与衣着的加分下,依旧动人美丽。
好……好可爱。
“你觉得怎么样?”少女不安地问道。
“简直是仙女。”我鼓了鼓掌,“露达给你的女仆装你暂且当做外衣穿吧。注意不要把肩膀随意露出来,会着凉的哦。”
“你刚刚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少女脸上依旧充满了尴尬。
“我在想象如你一般美丽的红茶叶在水中翩翩起舞的样子。”
我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让少女感到不适了,忙辩解道。
少女的脸更红了,视线飘忽不定。
“头发还有些乱啊……”
她把她的小手搭在自己的头上。
“梅玖先生~她穿起来怎么样?我来给她搭理发型啦~”隔间门外传来露达女仆的声音。
“请进吧。”
“看来没打扰你们二人呢。”露达笑眯眯地探出头来,把少女下了一大跳。
“那我出去一下接待访客了。露达,你要是把她头发搭理好了就让她下楼见见访客吧。要是惹得访客怜爱了,她也能被夫人留下了。”
我请露达进入了隔间,看见她一手拿着银纹梳子和一条黑色发带,一手拿着小喷雾水壶。
少女被这阵势下了一跳,往隔间深处退后了几步。
“你……你别过来……我不会让你动我头发的……”
她似乎对露达有些害怕。
“别怕哦~我绝对会让你变得跟我一样可爱的。不过你现在就很可爱了。要让你变得更可爱!”露达露出洁白的牙齿,走向了少女。
“别让她太抵触哦。”我离开了隔间,再次带上了房门。
“唔……我要梅玖先生……我不要露达给我弄发型……”隔间内传来少女的声音。
我轻笑着,走下了楼。
清晨煮的红茶依旧温热着,只是先前翻滚的茶叶安静了下来,在壶底没有一点动静。
希望我的那位挚友能聪明点,能看出我想把少女留在庄园生存的心思。
“剑魔啊,”我不知在对谁说话,“真没想到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大厅内吃饭的夫人与孩子们早已回到各自的房间收拾仪表,准备接待庄园的客人了。
我静静站立在大厅餐桌旁,再次温着红茶。
忽然,我感到万千的苦痛与破碎的执念撞击在住宅大门上,吓得我下意识摸了摸腰间。
腰间并没有手枪。
我紧盯着大门,感到门后有某种,我无法抵挡的力量。
那是痛苦,忧伤与偏执的集合体。
是某种只能诞生于这个时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