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视角
蔚蓝的天空披上墨色的面纱,夜的潮气在空气中漫漫浸润,风清冷的没有一丝丝温度,仿佛一切都将在寂静中沉沦……
我望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扎好头发,穿上鞋子,步出房门。同往常一样走过蜿蜒的走廊,同拿着一小卷纱布的铃兰小姐问好,独自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从右边的旋转楼梯上去,来到二楼。她的房间在二楼的尽头。
在门前我再次检查了一遍衣物,扯了扯衣角,脱鞋,轻敲门扉,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沐浴在月光下的少女,白皙的手臂倚靠在阳台的护栏上,像是一只高贵而优雅的精灵。银白色的头发如瀑布般一泻而下,纤细的白色丝带从颈间绕过,盈白如玉的肌肤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冰蓝色的瞳仁清澈而明亮,抿紧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薄薄的睡衣装饰了大量蕾丝和滚边,轻柔的风吹拂她发红的眼角。
“那些老东西,竟然敢对我做出那么失礼的事情。”
少女低吼着,声音稚嫩而空灵,胸口明显地上下起伏,拭去眼角的泪,垂下缠着纱布的手。
我站在门口,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便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了,房间里的装饰品重新摆放过了,中间间隔的空隙大了许多,地板上多了几条崭新的刮痕,她又乱砸东西了。
“呼…呼……算了。”
月色朦胧,树影婆娑,微风轻轻吹起她那银色的发丝,少女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安慰自己。
少女的身体在冷风中微微颤抖,像一只无家可归,落魄的小猫。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身体已经冰冷的不像是活物了,我贴着她孱弱的身体,尽可能得让她的身体有点温度,一缕幽香隔着她单薄的衣衫飘进我的鼻息里,沁到我的脑海深处。
女孩有个过于耀眼的姐姐,作为管理者,她有宽广的胸怀,海纳百川的气魄,无论是和邻国打交道还是处理国民问题,在她面前都显得游刃有余;作为将领,她放弃自己倾城的美貌,剪短发,练力量,亲自带领士兵前往战场,冲在最前线的她所向无敌,战无不胜,可以说是她一人扛起了整个国家。
而妹妹呢?整天无所事事不说,还总爱闯祸,对待长辈也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态度,身为一国的公主却一点礼数都没有,时不时戏弄宫殿里那群年事已高的老者。
明明是对姐妹,明明两个都是王选的继承人,妹妹却没有一点身为公主的自觉,倒像是个出生在贫民窟的野丫头。
从这里可以一览整个蒙德瑞拉,月光洒下,如轻纱般将万物遮盖,无论是远处的钟塔,还是眼下繁华的街道,伴随着淡淡花香和沁人心脾的酒香,是如此的美丽而梦幻,就如同我怀中的少女一般。只是我们彼此都无心观赏。
一切是这么的安静,又是那么的喧闹。
“好点了吗?”
“你抱够了?”少女反问道,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沙哑。
“……”虽然很想说没有,但这种事情还是想想好了。
“对了,姐姐她们的队伍到哪了?”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到。”
“什…什么?!这么快。”
“殿下不必担心,今早刚起来我已经叫人把被子拿出去晒了,明天的菜单我也替您安排妥当了,还有明早的女仆小姐也……”
“还算不是个废物。”少女如释重负般长呼了口气,这大概是我当女仆来最直白的一句夸奖了。
我弯腰抱起眼前的少女,出奇的轻,就和她床上的玩具熊一个重量,不用怀疑,她就是没有好好的吃饭,极度挑食,后来她命令厨子只做她喜欢吃的菜,不过在她姐姐回来的那几天,她也会装作个乖小孩那般把不爱吃的都吃完。
我抱着她走出房间,来到隔壁,那是她姐姐的房间,被子是今天刚晒好的。我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床上,生怕她有什么不满,再对我多赞美几句,替她解衣盖好被子,然后轻轻退出了房间。回到自己狭小的房间,虽然比之前住的要好上太多,但和她的房间相比,这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她的房间大的离谱,纯白色的地毯,纯白色的壁纸,纯白色的家具,就连她穿的也是纯白色,复古镂空的六层水晶吊灯,床更是可以容下七八个人,我很好奇她怎么能在这么硕大的房间里睡得安稳。
——回忆
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普洒在楼阁与院墙之间,整个蒙德瑞拉披上了如蝉翼般的金纱,晚风徐徐地拂送来一阵阵花木夹杂的幽香,一年一度的花灯庆典也即将落幕。“喂!前面的!让开,快让开!”
“砰!”面前的人轻易地被我撞开,我也被撞的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唔......”
少女揉着脑袋,纯白色的礼裙沾上了乌黑的泥土,边上的骑士迅速地将少女扶起。
“滚远点,这位可是王国……”
少女伸手打断了他,似乎并没有因为我的冲撞而生气,“这么急着去哪儿呢?”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哭着跪倒在地上,泣不成声地解释。
“我……我在找我姐姐。”我可怜兮兮地低着头,面不改色的说谎,对于这种事情我再擅长不过了,或者说我早已习惯这种事情。
说实话我最讨厌这种人了,靠着家族的权力,来压榨平民甚至将他们当做奴隶,一副高高在上的面孔,不知廉耻,趾高气昂地走在街上,心中还升起莫名的优越感。呸,真恶心。
“下次小心点。”
“谢谢大小姐,谢谢大小姐。”我连忙跪在地上谢过,亏我都准备脱下裤子被毒打一顿了。
我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心惊胆战的从她身边绕过,生怕再惹她不高兴了,她身边的骑士还在警惕着我。
哼,这么小心干什么,我又不会怎么了你家大小姐。我朝他咳嗽一声,吐了吐舌头,觉得还是不够解气回头又给他挤了个鬼脸。
然而下一秒我的肚子猛地受到冲击,整个人飞着翻滚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啊,啊啊......”
[不就是做了个鬼脸吗?干嘛这么小气。]
我捂着剧烈疼痛的肚子,被他一把抓住衣领,像丢小鸡那样把我扔到她面前。边上赶来看热闹的人也渐渐多起来了。
她提着礼裙蹲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对不起啊,他没有弄疼你吧,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她纤细白净的手指从我的擦伤的皮肤上划过,一道淡淡的红印开始慢慢渗血。
“啊?”我下意识地捂紧了下衣口袋。
[不见了!刚刚明明还在的!]
“怎么,还不打算还给我吗?”
“我…我没拿…...”刚刚捂紧下衣口袋的我已经是暴露了,但钱包是真的不见了。
少女歪着头看着我,我们四目相对,第一次看清眼前的少女,一头银色长发披泻下来,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花瓣娇嫩欲滴,如此精致的女孩,更像是橱窗里的人偶,只是她嘴角边展露的一丝浅笑令我不寒而栗。
我一脸不安地看着她从侍卫那里要来了五枚银币,扔在我面前,“我没什么耐心,把钱包还给我,这些钱就是你的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让我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少女,如同天使般美丽,一时间忘记了思考。
“不说话吗?也罢,把他带走!”少女微微皱眉,身边的侍从搀扶着她站起来,她走起来有些不自然。
“诶,殿下?要把这么小的孩子关进监狱吗?”
“嗯?”
“您的意志!”
“晚安,我的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