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莱金特异常寒冷,冷得令人窒息。莱金特是个不大不小的二线城市,街道有些井然有序有些混乱而肮脏不堪;一个个麻木不仁的人从街上穿行,呼吸着寒冷刺骨的浑浊空气。夜晚的霓虹灯照亮了每一个腐烂的巷子,脏水泛滥。
顺着光怪陆离的光线,一个穿着白色厚羽绒服的年轻女性快步走进了一个阴暗的、堆满了臭气熏天的垃圾的小巷子里。她戴着普通的圆形眼镜,透着一股子理科女的气息。今夜的天气寒冷到就连夏安这种不怕冷的家伙也需要把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呼......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冷啊?”她看着天上的星星,那些星星都闪耀着,“甚至在莱金特这种常年夜晚没星星的地方今夜也有了星星......”她搓着快被冻僵的双手,搓完后又捂着左手的手肘,等着某个人。
“抱歉,我来晚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夏安背后响起,随后是一双黑色的运动鞋。“久等了。”一个身穿黑色长风衣、带着兜帽的人走了过来。半张脸都隐藏在帽檐形成的阴暗里。声音听着无法确定男女。夏安看着那个一身黑衣服的人,真像只大乌鸦,她想着。看起来就是他,那个今天把自己约到这个鬼地方来的人。夏安又想着她来这之前发生的事情。那是一个清冷的清晨,她像是往常一样准备去报社上班。夏安想到一半,突然,那种熟悉而朦胧的怪异感觉又来了。她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而皱紧了眉头。这种感觉自从今天早上收到电子邮件起,就一直会有这种令人不安的头痛打扰着她。天空变成了深红色,黑色的月亮默默注视一切。
“你发邮件让我过来这里干什么?”夏安开门见山道,语气略带着些颤抖,捂着左手手肘的手越抓越紧。她实在想不通当时自己为什么会不知不觉的相信上面的话,并且真的如约。“别紧张。”乌鸦人笑着安慰他,“现在紧张是没有用的。”他顿了顿,“我接下来的话听起来会很不可思议,你可以选择相信或者不相信,全由你。”那个乌鸦人悠闲地说道,好似这一场会面就像是一场轻松的玩笑一般,“你听说过异族吗?那个被天灾灭绝了的种族?”他似笑非笑。
异族?夏安愣了愣,她当然是听说过的。那已经是老生常谈了,更何况她本身对异族就很感兴趣,一直在收集异族的一切。夏安一直觉得异族是真的存在的,可周围的人总是对此一笑了之。她不禁摸了摸左手手肘上的羽毛,那是她小时候就长在她身上的东西,她因为这羽毛一直遭受着排斥,一直在尽力隐藏着它,这也是夏安相信异族存在的根据。
夏安还在犹豫,她疑惑地盯着面前这个古怪的家伙,继续索求着她需要的东西。
“他们其实没有灭绝,还苟活于这个世界上。”他用悠闲的语气讲着令人震惊的话,“你一直有在调查关于异族的事情,看起来你对他们很感兴趣?我可以给你提供素材哦?”他顿了顿,“不过,大部分是要保密的,我只能给你透露一点事情。不过,就算是可以讲出来的部分,也能写篇专题报道了。”他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给夏安考虑的时间。
他像是不可估测的虚影,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嘴角勾起的笑容像是尖锐的鱼钩,勾住了夏安的灵魂,直击要害。
夏安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她尝试想要从乌鸦人身上看出点什么,可惜失败了。他的身边似乎有层迷雾,让人看不通透。“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夏安薄薄的嘴唇颤抖着,在关于异族的事情面前,她答应了。她摸着手肘那柔软细腻的羽毛,呆呆地在想些什么。
“很简单,明天下班后再到这里来,到时候你会知道的。”那人笑着说,他迈开步子准备离开,踩着脏水的鞋子激起一片水花。“对了,你叫什么?”夏安叫住他,“晓暗。”他回答。晓暗离开了,之前的血色天空和黑色圆月不见了。头痛也消失了。
深夜,一头虚无缥缈的蓝色鲸鱼在城市上头飘着,它注视着下面渺小得不值一提的人类,孤独的歌声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很诡异,朦朦胧胧的感觉令夏安忍不住想骂人。“我到底是怎么了......?”从早上收到那封电子邮件的时候起,夏安就感觉总是身不由己。怪异的头痛断断续续总是打扰着她的工作,从小巷子回到家里后更是变本加厉,虚无缥缈的感觉让她厌恶。可她却改变不了什么。她看着窗外闪烁着的霓虹灯,那种怪异的头痛又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奇妙的幻觉:金色的佛陀、橙色与绿色的墨汁混合、粉红的树汁,像是疯狂的旋转木马一样搅拌融合在一起,随时准备溢出。她抱着头,想逃离这一切,可透过湛蓝的窗户只能看见光怪陆离。
“我到底......怎么了?!”
夏安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呢喃着。
“果然还是承受不了啊...无,去,收拾一下。”一双黑色的运动鞋出现了,一个缥缈虚无的幽影盯着夏安。
在这座城市的另一个地方,两位女孩正坐在高脚椅上,在交谈着什么。其中一个嘻嘻哈哈的语气和另一个的冷漠语气完全不协调,令人发毛。
“羽,你说晓暗他会怎么让她加入我们?”其中一个一个白色长发的女孩说道,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天蓝色半透明的匕首,像是冰做的一样。和她蓝色的眼睛很搭。
“使用异能吓唬别人,耍嘴皮子引诱,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就这么些办法咯。”另一个黑色长发的女孩说,嬉皮笑脸的。手里拿着一把很长的黑色武士刀,上面有红色点缀。
“......这可真是你的风格,羽,如果晓暗失败的话,我们八成就要硬着头皮上了。”白色长发的女孩严肃道。
“嘻嘻,如果他真的失败的话,我也会毫不留情哦?”黑色长发的女孩依然嬉皮笑脸。
“你真的是够了......杀了他可就彻底完蛋了。”白色长发的女孩更严肃了。
“我做事情不计后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做这些只是想找些乐子哦~”黑色长发的女孩脸上的笑意更加浓厚了,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笑意,其中已经掺杂了些许戏谑。
“起开吧你。”
“诶嘿~”
“等等,如果她承受不了异能怎么办?”白色长发的女孩突然想起了什么。
“没事哒,你知道吗?她的身上,有“它”的羽毛哦?”黑色长发的女孩盯着她,笑意更浓了。红色的眼睛里有掩盖不住的血腥。
“我最讨厌你这幅模样了,羽。别把你那恶心的眼神露出来。”白色长发的女孩表情厌恶地看着黑色长发的女 孩,她不喜欢血腥,一点都不喜欢。
“林淋?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露出这种表情呢?”羽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股威胁的意味,“难道你想反抗我?”她舔舔嘴唇,平日里林淋都温顺得出奇,可现在却开始反击了。
“别,我可不喜欢你那嗜血的模样露出来,要露去就去对你脚下的尸体们露吧!”很奇怪,她平常明明都不怎么生气的,现在却开始有些愤怒了。
“欸~别这样嘛~别这么无情~”羽嬉笑着,在她的面前,林淋只是一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白兔。她跳下高脚椅,一把抓住对面那只小白兔无力的前爪。“这样可没意思了~”羽表面上嘻嘻哈哈的,可她很在意刚刚林淋说的话。
“啊!”林淋的前臂被抓住后,不禁叫了一声。
“鬼斩羽,你给我适可而止。”一个短发女人出现了,“再这么下去林淋可又要受伤了,她已经受伤过多少次了?”那个女人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咱可没那医疗费,你知道的。”她慢慢走来,“放开她。”
“啧,算了算了。”羽不舍地松开林淋的手臂,重新坐上了高脚椅。扔掉刚才的不爽,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继续嬉笑着。
林淋摸着手上被羽抓出来的红印,心里还在惊慌着。这真是个疯子,她想。明明已经被这样对待很多次了,但还是止不住地因为那可怕的力量而颤抖着。强大的疯子,她想到,连高层都惧怕的存在。做事毫无依据,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疯疯癫癫、鬼神莫测。刚刚还在说笑,下一秒就翻脸杀人;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要干什么,做的事也只是单纯的找乐子……
林淋的额头不禁冒出了冷汗。
“她怎么样了?”那个说话的人问他身旁的人。
“没有大碍。”
“那就好……出事了可就没办法了,八桥会弄死我的。”说话的人开玩笑道。
“还有羽!”另一个人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那个疯丫头啊?你居然怕成这样?”
“怎么可能不怕?”他顿了顿,“但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