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暗红色的涂鸦。
想把眼睛扣掉,但即使扣掉涂鸦也会存在。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涂鸦出现在我的世界。
——啊,想起来了。
十一岁时,不知什么原因生了场大病。
自从那大病之后,涂鸦便一直都在。
没有找到任何方法消除,干脆便尝试习惯它。
但是习惯不了。
眼睛很疼,很热。
不管白天还是黑夜,总是这样。
站在房顶上,冷风吹着脸颊。
啊,就这么去死吧。
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双手展开,感受着冷风。
——现在,是不是有些温暖了呢?
☆
夜晚的蝉鸣声十分响亮。
微微睁开眼睛,涂鸦依旧存在。
我——没有死?
眼泪流了出来,双手捂住眼睛。
——狠狠的按了下去。
☆★
“抱歉,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怎么会……”
陌生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医生和陌生人吧。
眼睛就算看不见也没有关系的。
毕竟到处还有涂鸦。
人的轮廓,所处的位置,都十分清楚。
“亲属请在这张纸上签下字。”
“怎么办…我们的儿子……”
儿子?我可是个孤儿啊
“弟弟……”
空灵且有些稚嫩的女声。
所以我为什么会比这个小孩叫弟弟呢?
“哼,这就坚持不住了?真是废物一个!”
“这样,我怎么把家族交给你啊!”
豪放的男声听起来十分愤怒。
“亲爱的,你不能这样!”
“你走开!他白白浪费了我的心血!”
啪——
很响的巴掌,一个人被扇倒在地。
“你怎么……能这样!”
“病人家属请安静,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他们似乎感觉有些失礼,便停了下来。
男士大摇大摆走了出去,两位跟在身后,仿佛刚在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挣扎着坐起,用暗红色的线看着他们离开。
奇怪的是,他们都有耳朵和尾巴。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装饰品,直到看到他们的尾巴微微摇动。
“尾……巴…是…真的?”
不知怎的,我不能完整的说出一句话。
“你在开玩笑吗?这当然是真的。”
真的?也就是说……
果然,我也有狼耳和狼尾,虽然摸上去毛茸茸的很舒服。
再次躺下,整理着有些乱的情报。
首先,我已经失明了,这是肯定的。
然后就是这些人,我大概已经不是在原先的世界了。
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会有真的狼耳。
“看来还要做一下脑检查。”
眼睛被遮住,只有一片暗红的涂鸦。
“好好睡一觉吧”
脚步声越来越远,离开了吗?
门又被打开,很粗暴。
抓起我的手臂,狠狠撸起袖子。
把针扎在了我的胳膊上。
“啊——”
大喊出来尝试缓解疼痛。
但是疼痛并没有缓解,只是迎来了肘击。
无力躺在病床上,咳出来的口水沾到了病服上。
他缓缓拿下遮住眼睛的东西。
暗红的线扩散到整个房间。
这个人的线格外的多。
脑髓、鼻子、左肘、右臂等布满密密麻麻的线。
我的眼睛和他的胳膊上连着线。
——仿佛要我切下去一样。
无力抬起手,描绘着这条线。
微微碰到他的左肘。
——腹部布满了温热的感觉,感觉有什么重物压在身上。
男人吼的撕心裂肺。
——宛如一只绝望的狮子。
又有脚步声出现在房间。
微微转过头,看见的只有红线。
啊,好想切下去。
不行的吧?可以的吧?
——可以的吧。
腥味在这个屋子到处都是。
嘀嗒——
手上的液体滴在遍布红色的地板。
嘀嗒——
仿佛在诉说着人的死亡。
嘀嗒——
死神,在这夜色中降临。
似乎,也没有那么绝望了吧。
啊,真开心呢…
★☆
双手被拷着手铐。
眼睛被白布遮住。
夜晚穿着病服果然很冷。
“这么小的孩子?”
懒散的声音,平时一定很邋遢。
“现场只有这个小孩和四具被解刨的尸体。”
“而且他身上也沾满被害人的血,尤其是左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没有考虑过被陷害的可能吗?”
接着便没有了后话。
“啧,你们这群腐败东西就是废物。”
腐败东西?怎么回事。
强硬的把我推进车门。
双手被死死的摁住。
“那几个人,你杀的?”
“没错,就是我。”
口齿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磕磕巴巴了,正常说话也是可以的。
“你……不狡辩一下的吗?”
我没有搭理他,转头看向大街。
他也没有了后话。
汽车行驶在路上,一路上闪过很多风景。
虽然更多的是衣衫褴褛的人。
“劝你还是多说会儿话吧,到了那儿,你可就说不了了。”
“为什么?”
“因为你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很特殊的法庭。”
“特殊?”
“没错,其实叙拉古的管理人并不是这里最高级别,真正的高层是各黑帮首领。他们每年都会召开一次会议,来决定这一年内都应该干什么和干了什么事情,你这算一次很恶劣的事件了,因为你杀掉的可是目前最大势力的干部啊,你们帮派以后一定好过不起来……”
静静听着这个警察讲述关于这个地方的情报。
首先便是这里是叫做叙拉古的地方,其次便是黑帮。
听他的语气自己似乎也是黑帮中的一员,且和领头人有莫大的关系。
“那么,现在该我问你了。”
“为什么要杀掉他和怎么杀掉他的。”
“因为是他要杀掉我在先,我这是正当防卫。至于怎么杀的吗……”
“才不告诉你呢——”
随意的语气糊弄过去。
绝对会被发现且不断逼问的吧。
“哈哈哈…你这小子还蛮有意思的嘛。”
意外的回答呢。
可能只是掩饰罢了。
毕竟警察干什么都很谨慎,绝不会错过任何有用的消息。
过了很久,手臂已经很酸了。
被强行带了下去。
“听好了,你是一大黑帮势力老大的儿子,如果他保你的话,你可能就会被释放,但是你所在的势力很快将不复存在。但如果他不保你,那你最轻会变成感染者。”
听完男人的解释,他带着我往前走。
只有踏踏的脚步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推开门,十分嘈杂的声音。
大概都是在讨论这次会议的事情吧。
Ta——
一吹定音。
“今天是一年一次家族会议,至于为什么已法庭的形式呈现,我想你们也很清楚,这里不过多叙述。这次呢,主要是针对两大事件,一个则是共同发展的问题,最近这几年大家真的是越来越和谐了啊,除了已经被剿灭的拉普兰德家族,这几年似乎没有再发生过任何冲突。”
声音戛然而止。
“但是!昨天德克萨斯家族的次子,蓝科斯特却杀掉了朗特斯家族的二当家的,这是非常恶劣的事情,德克萨斯家家主,有什么想说的吗?”
脚步声在这人多但很空旷的法庭传来阵阵回声。
走到了我的面前,狠狠的扇了我的脸。
由于身体原因受不了这么大的力气被扇到在地。
“你到底要怎么样?你现在是个废人,也不能为家族做出贡献,为什么你要去惹事?”
男人恶狠的吼了出来。
“哼,是要你杀了他,我就可以既往不咎。”
在这某一处角落,一个十分高傲的男声充满了整个法庭。
“亲爱的!不可以啊!”
上次的女子冲了上来,挡在我的面前。
“走开!”
男子对女子高声呵斥到。
但是女子还坚决不离开。
“那你就别怪我了。”
他准备挥拳去打女子。
但却被上次的女孩拦住。
很快女孩招架不住,被打飞。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带着哭腔,女子对男子说到。
传来的,只有震耳欲聋的枪响。
血液沾在我的侧脸,染红了白布。
女子站在我的身前。
——即使她现在又中了很多枪。
血液汇聚在她身下。
华丽的礼服也只有血红。
血红的墙倒了。
心很痛,感觉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是什么?
——伤心
即使我不认识她……
但是她两次挡在我的身前。
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一瞬间消失。
白布被我摘下。
枪口对准我。
扳机扣下。
——人倒地的声音。
摸了摸被子弹打伤的手,看着眼前尸首分离的尸体。
真是一场闹剧。
啪,啪,啪
鼓掌声在这闹剧中一点也不应景。
“你叫什么?”
台上的人问道,似乎对我很感兴趣。
没有回答他,转头想走出法庭。
“开枪。”
脖颈中弹了,麻醉弹。
失去了意识,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道。
只能依稀知道自己被人背起,不知道去了何处……
■
在法庭醒来,看见父亲,母亲到在这里。
是吗……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吗?
真是绝情呢,这个世界。
缓缓站起身,看着后面站着二当家和三当家。
“小姐,请带领德克萨斯家族。”
转过身,走到他们面前。
“把母亲埋葬了吧,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对于这个父亲,我并没有任何感情。
只知道他喜欢虐待弟弟和母亲。
□■
换上红色的衣服,披上黑色的披风,头发扎成马尾,拿起那两把红色的刀。
——德克萨斯的意志,由我来传承。
点了一根烟,这烟是母亲最喜欢的烟。
平常她喜欢独自一人在天台抽着。
白烟从我嘴里冒出。
定了定目标。
最主要的是家族,然后是寻找弟弟。
毕竟弟弟的尸体并没有找到,不排除跑走的可能性。
但是他能跑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