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晨舍友们的催促声中,萧纾纾极为疲惫地地起了床,但特别的是她早上起来的心情显然和往日不同,平常都拉着一张脸,今天还有心思哼起了小曲。洗漱完后没有马上出门,看着自己的重重的黑眼圈,憔悴得像一个熬夜研制魔药的老巫婆,萧纾纾撇了撇嘴,一向懒散的她还是给自己上了个底妆,抹了点遮暇膏,让自己看起来不这么颓废,这才出了门。
按时到操场的“伤兵营”报道,和往日一样,除了一张桌子和里面的签到表,一个人都没有。萧纾纾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烦躁,狠狠地朝着桌脚踢了一脚,赌气地坐了下来。看着眼前操场上来来往往的队列和空荡荡的“伤兵营”,萧纾纾心里总有团子气久散不去,拿按手机的力道都比平常大了三分,在手机屏幕上留下了一首首清晰的指纹,在微信的联系人页面来来回回划了好几次,终究还是没有点进聊天框。
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萧纾纾的思绪,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没有马上接通电话,而是深呼吸了一下,努力平复了下心情,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这么像一个怨妇。
“喂?喂?是萧纾纾么,我是李倾城。”萧纾纾对自己班里认识的人不超过两只手,这个李倾城就是其中之一。一个很玛丽苏的名字,却是个男生,而且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男生,当然仅凭这样,也不值得让萧纾纾记住他,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他是目前的代理班长,萧纾纾不得不认识他。
“我是,怎么了?”
“你去一下306宿舍,唐小婷刚跟我说周珏好像情况不太好,你去宿舍看一下她,要是严重的话就带她去医院看一下吧。”
萧纾纾站在306宿舍的门外,不知道是担心还是刚才跑得太急,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上一次她这么激动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宿舍里面传来的粗重呼吸声,让萧纾纾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家中的元宝,那是一只橘猫,每每吃饱喝足之后都会发出类似的呼噜声。她敲了敲声,唤了两声。里面没有人回应,只听到里面咳嗽的节奏有了变化。萧纾纾犹豫了片刻仍然是推门走了进去。
周珏躺在床上,头探出床外,只是听着她的咳嗽声,萧纾纾都觉得胸口疼。。
“周珏?你还好么?很难受么?要不要帮你叫医生?”萧纾纾摸了摸周珏的额头,倒也没有很烫,似乎是没有发烧。
“咳,咳,水,帮我倒杯水,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咳咳咳。”
萧纾纾连忙在一旁的热水壶里倒了一杯水,隔夜的水并不是很烫,倒是正好喝。她爬上了床,坐在床边吃力地扶起了周珏的上半身,把水递给了她。看着她喝下了水,咳嗽也平缓了许多,萧纾纾悬在空中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你还能起来么,你这样不行,必须要去医院看看。”周珏哪怕再不愿意麻烦别人,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了。她点了点头,准备起身,但由于刚才的咳嗽,导致肚子上的肌肉全部拧在了一起,她现在只能像一只虾一样弯着身体,缓解着腹部的疼痛。
“我肚子疼,起不来。”周珏的声音有点哑,还有点发抖,听得萧纾纾心头一拧。
“你不是咳嗽嘛,怎么会肚子疼。”萧纾纾并不是很明白两者之间的联系,皱着眉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此时周珏刚喝完水,原本扶起来的上半身,渐渐地滑了下去,头自然而然地枕在了萧纾纾的大腿上,她的头发软软的,萧纾纾下意识地摸了摸周珏的头,就跟在家里摸元宝的头一样。
“要不,我帮你揉揉?”萧纾纾说出这个想法时,瞬间就后悔了,明明并不是很熟悉的两个人,自己就提出这个建议,怎么感觉显得自己有些奇怪。周珏显然没有多想,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句,头轻轻地蹭了蹭萧纾纾的大腿,似乎很是受用。
萧纾纾刚想伸出手,又想到了什么,她把手在自己脸上贴了一贴,有这么一点冰。她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心思缜密,两只手互相搓了一搓,感觉有些微微地发热,这才把手放到了周珏的肚子上。
周珏从小在众人眼里都不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因为相对于漂亮,人们看到她的第一反应几乎都是可爱。和所谓的娃娃脸不太相同,她的五官跟小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按着等比例放大了而已,永远保持着一股子奶气,让人一看到她,就下意识地想捏一捏她肉嘟嘟的小脸。她的身材和萧纾纾相比,显然不够标准,她更胖一点,肚子上有一圈软软的小赘肉,隔着衣服萧纾纾感觉到了周珏的肚子绷得紧紧的,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咳嗽,还是因为紧张。
萧纾纾一只手轻轻地按着一个方向按摩着,把紧绷的肌肉缓缓地放松下来,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整理着周珏有些凌乱的头发。
周珏起初有些抗拒的身体,也渐渐地放松了下来,原本弯曲着的身体,也慢慢地如同一只小猫舒展了开来,就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伴随着萧纾纾轻柔的手法,周珏竟然渐渐地睡着了。
“你别睡着了,好点了么,好点了就赶紧起来去医院了。”萧纾纾听着周珏浅浅的呼声,有些好气,笑着轻轻地在她肚子上按了一下。周珏也很快地醒了过来,在萧纾纾的怀中小小地伸了一个懒腰,很快地坐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精致得如玉琢一样的女生,这个自己原来莫名害怕的女生,这个刚才温柔地帮自己按摩的女生,有些出了神。
“发什么呆,赶紧走啦。”萧纾纾没有理会周珏的眼神,匆匆从床上爬了下去,温柔的气场一下子收敛了进去,气质又一下子严肃了起来,又让周珏想起了自己高考时的监考老师,周珏只是吐了吐舌头,也从床上爬了下来,她没有听到,刚才在萧纾纾的怀中,那一颗躁动得几乎不受控制的心脏,发出了多么含蓄而又热情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