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里大家叽叽喳喳地唠着,无论是话剧社的人,还是篮球队里面被拉来演七仙女的学长,都对两位大一新生表示了充分的热情,当然主要是学长们。
第一次穿男装感觉颇有些新奇,周珏穿上了话剧社提供的破破烂烂的上衣,为了体现生活艰苦,上面很做作的抠了好几个小洞。还分到了一柄制作非常简陋的锄头,一根树枝的顶端,用纸糊了个锄头的造型,在空调的风吹摇摇欲坠,周珏都不敢用力地扛起来,轻拿轻放地像是对待什么宝贝。
李倾城要求所有的农夫都要扎成丸子头,可惜周珏的日常造型只有双麻花和单马尾,其中双麻花在她7岁之后,就已经彻底封印了,洗澡的时候倒是会扎丸子头,就是那个丸子与其叫丸子,倒更像一个海胆。周珏站在镜子前,跟自己较了半天的劲,不借助道具要扎一个不散架的丸子头,着实有些难度。折腾了半天,再扎下去她感觉到自己会有脱发的风险时,只能求助一旁的萧纾纾。
话说她一直觉得今天的萧纾纾有些奇怪,早上起来起床气把宿舍里的镜子砸了不说,还有迟钝如周珏,也能感觉到萧纾纾对李倾城那种敌意,这也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现在的她,早就已经穿好了衣服,盘好了头发,傻傻地坐在那边,对着化妆间的镜子发着呆,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芋头,帮我扎下头发嘛。我扎了总是有小头发出来,丑死了,芋头?我知道你很好看,你也不至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么出神吧。”
“啊什么?哦哦,好的好的。”周珏唤了几声,萧纾纾都没什么回应,她只能走了过去,摇了摇萧纾纾的肩膀,她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被周珏从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中给叫醒了过来,也没听清楚周珏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句。
周珏咧了咧嘴,也没管萧纾纾说了啥,把皮筋塞到了她手里,自己转过身去。萧纾纾这才反应了过来,扶着周珏的头发开始梳了起来。
萧纾纾的头发很长,基本是要及腰的水平,平时都是自己打理,保养得很是到位,也算是她为数不多所擅长的生活技能了。周珏虽然堪堪披肩,但她也不不是什么讲究的人,暑假的时候,偶尔通宵之后头发油得都能下面了,她也不过是随手洗一洗,幸好头发天生强韧,才能保持着野蛮生长。
周围明明非常嘈杂,萧纾纾的手触摸到自己的头皮,在上面轻轻地摩擦的时候,周珏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到萧纾纾的手在自己头上摩擦的声音,有些杂音,似乎是她的手有些颤抖。萧纾纾有手冷的毛病,从她指尖传来的凉意,倒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舒缓地像在做一场头部按摩 。
如果这在火车站边的破旧小理发店里,这么一场头部按摩下来,一定还会有别的进展,但凡现在两人的位置不在化妆间的中间,哪怕在一个偏僻的角落,今天的故事一定不会这么结束 。可惜周珏刚刚进入到状态,萧纾纾就已经替周珏梳好了头,两人很快就跟着大家一起在后台等候起来。
两人扮演的是牛郎的农夫乡亲,可以说是农夫丙和农夫丁,为什么不是甲乙,因为甲和乙好歹是有台词的,她们两个全程都没有台词,只要在天兵天将来带走织女的时候吆喝两句,在最后大结局的时候一起出跳个舞就行。尽管没有什么台词压力,但毕竟周珏第一次有机会上台表演,她紧紧地把萧纾纾的手臂搂在怀里,来以此平息着自己惶惶的紧张感。只是她自己没有发现,她搂得太过用力,导致她的每一下心跳,萧纾纾都能感觉得清清楚楚。今天本来就状态有所起伏的萧纾纾,一下子更加有些把持不住了。
“芋头,你今天怎么了,感觉有点怪怪的,你脸好红,是生病了么?”
“可能是昨天没睡好吧。”
“也没发烧呀。”周珏伸手去摸萧纾纾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虽然有点烫,但应该远没到发烧的程度。见萧纾纾有些回避 ,周珏感觉自己问对了路子,开始刨根问底起来。
“对了对了,你是不是和班长以前认识啊?”
“没有,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感觉你们很熟的样子,而且感觉你一直很针对他,好像以前有过什么恩怨。”
我们的恩怨 可太大了,还不是因为你,他老想着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能不针对 他么,傻阿橘 。萧纾纾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只能不走心地找理由敷衍着。
“只是讨厌他,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跟喜欢一些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一样。”这是两人自从认识以来第一次谈到关于感情这方面的问题,听到萧纾纾说到自己喜欢的人,就连语气也变得截然不同的温柔起来,还有那个表情,只有在自己生病的时候从她脸上看到过,其它时候,萧纾纾一直都是冷冰冰。一股无法形容的异样情绪在周珏的心底涌现了出来,原来那个温柔的萧纾纾,并不只是专属于她,还有另一个男生,也享受过萧纾纾的温柔。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芋头喜欢的人一定很优秀吧。”说出这句话时,周珏有些赌气似的松开了抱着萧纾纾的手,下意识地想做一个洒脱的造型,只是手插了半天才发现身上这件农夫套装,并没有口袋,只能有些尴尬地抱起了自己的小锄头。
就连周珏自己也没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话醋意有多浓,看着周珏那一副“我真的好难过,快点来安慰我,不行,我一定要坚强,我一点也不难过”的表情,萧纾纾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