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碎片回归的那一刻,两人见了面,不同意志但却为同一个人的两人见了面。
“这里是妾身的坟墓,但却是你的开始。”
“对……对不起。尤迦……”
“你不用道歉,其实该道歉的……是妾身。”
尤迦握住尤希的手,她们此刻的样子是如此的相像。
甚至一模一样,唯一可以区别两人的唯有她们眼睛里的锐气的披露程度,一个拉满,一个几乎没有。
尤希看着尤迦,自己和她的头发此刻都是墨黑色,一些鬓发带着灰蓝。
她们一同身着这漆黑如墨而略带着其他色系的灰色版本。
她们的裙摆只到膝盖上一点点,带着一圈点缀着星光的新月一般薄纱。的腰间扎着暗紫色的纱带,在腰后盘成了一个类似于六边形的结,延伸出九条隐隐若现的尖尾纱衣,没有耳朵,只有一对锋利的鱼鳍长在两侧。
与尤希完全不同的是,尤迦的眼睛此刻是鲜血的颜色,并且嘴角的缝隙里露出了两颗小巧而锋利的尖牙。
尤希的头发没有盘扎,披散着。
尤迦的头发则是在脖子和身体相接的位置有一个长着黑蓝相间翅膀的蝙蝠翼。手腕和脚腕的部分扣着铁环,铁环上有着纯黑色灵力所创造的锁链。
她们对于彼此都是赏心悦目,因为这都是她们自己。
“所以,你们怎么把我拉进你俩的私人意识海里了?”
东陵参此刻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样妾身好一次性把事情全部处理掉。”
少年恍然大悟,但是他不知为何有种自己莫名被降智了一样的感觉。
但是,此时此刻,自己还是做个透明人的好,毕竟,这是她们两个同源之物的世界。
她们……应该是要在这里做一个了结。
两束好似歌剧舞台上照着角色出场的白光照在她们的身体上,她们呈现出一模一样的影子。
“为什么,你要向我道歉呢?”
“因为,你是我十分自私的决定的受害者,我被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封印在这里,漫天不见阳光,睁眼闭眼都只有符文那微薄的光芒,我本来出生在她们的怀抱里……应该拥有无忧无虑幸福快乐的生活不是吗?”
尤迦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积攒许久的怨气爆发了出来,瞳孔瞪的**,身着有些咬牙切齿,表达着对那些因为一个莫名奇妙的预言将她们三姊妹陷入永恒的黑暗和困土之中之人的憎恨和厌恶。
“那我到底是?”尤希缩了缩,有些害怕眼前和自己几乎差别无二的女子的神情和动作,但她还是发出了清晰的声音去表达自己的疑问。
“妾身想出去寻回一些东西,但又被禁锢,于是妾身费尽几乎所有的灵魂之力,将妾身的另一面分离了出去,那个懦弱而害怕世事,但却有着美好愿望的纯真的自己,也就是你,我想让你帮我寻回我的东西,找到我存在新的意义,找到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然后通过在你身上布下裂骨之殇将你的一切回归于妾身。”
“啊……原来那个东西,是你下的……”
“妾身知道……那很痛苦,妾身原本以为你不会找到破解之法的,可谁知,我们被拉进了另一个地方,遵从起书给我们的秩序。不过,妾身也感谢他,让我有了赎罪的机会,这是妾身对不起自己的事情,让你受苦了……”尤迦的眼角涌出泪流,闭上了眼睛,抽泣了起来。
她想留下那个只有执念和复仇的她,但却并不愿意牵连其他人,她摆脱不了自己的善良。
最终,她还是输给了愧疚和悔恨。
但是她不甘心呐,为什么,为什么那些家伙生活的光鲜亮丽,自己却要在这片死寂之地消磨那近乎恒久的生命。
“尤迦……你没事吧……”
尤迦紧紧咬着牙关,那如同初生婴儿皮肤般没有阳光所削损的双手此刻却被她握得血红。
“你别生气了……我自愿回归,好吗?”
尤迦突然抬起了头,脸上的不甘仍未消失,但却被惊讶所占据大半。
“你……说什么?”
“我愿意自愿回归,所以,请别生气了……我会害怕的……”
“……噗呼~”尤迦突然有些忍俊不禁。
“啊,尤迦你怎么突然又开心了”尤希有点摸不着头脑。
“妾身可没有生气啊,傻瓜…”尤迦敲了下她的脑阔,一瞬间,自己的不快在她面前烟消云散,说实话,尤迦已经不想她消失了,虽然一开始她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那个被妾身所施加的痛苦所萦绕的我,到底为什么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态……
“因为子参哦。”
尤希看向了少年,此刻他背对着她们,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被注视着,他往后扭了扭头。
灰白色的眼睛,却有着星火般微笑的光芒。
少年对她笑了笑,又将头扭了回去。
“好啦,吃掉我吧,这样,我的记忆你也会知道了,子参是个很好的人,为了我……他徒步走过了裂骨之殇……”
“什!”
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忍受得了那种痛苦?
刹那之间,尤迦对少年的印象颠覆性改变。
“其实,有第二个选择,尤希你来作为主意识,然后……妾身消失。”
尤希听罢露出了比她先前更惊讶的表情。
“可是尤希想你活下去……不,存在下去……”
“但是身体里存在的两个意识……可以做到共存吗?”
“也许可以。”
东陵参在她们的谈话中插了一句,他转过了身,手里显现着死灵纪的魂本。
尤迦和尤希愣了愣,前者有些怀疑他话语的实际性。
“既然你们都不想彼此消失,你又对她抱有愧疚,又对你道貌岸然的亲族感到憎恨,你愿意为了你自己,放下你的执念吗?”
“……说实话,妾身仍旧不甘。”
她的眼眸恢复了些许锐利。
东陵参继续道:
“话说,你完整时都没有挣脱的禁锢封印,现在为什么那部分回归之后,你的封印却挣脱了呢?有想过吗?”
“……你是,什么意思。”
“尤希一早就知道……并且一早就做出了选择,她想实现你的愿望,本来她的石像融进你的身体也仅仅是完整罢了,封印不会有松动的。”
“那是……难道……”
尤迦立刻看向尤希,她的身体竟然在慢慢的透明,先前沉寂在自己情绪里的尤迦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她的异样。
尤迦的神情凝固了,好像石化了一般 ,呆呆地看着眼前对自己露着纯真笑容的尤希。
在死灵纪,被带进来一切会被定值,唯有执念可以跳动,一旦执念超过定值,那么她的一切对于执念的产生者是已经形同虚设。
两人执念合一的时候,就是石像融进去之后,那股力量破开了那禁锢了她不知道过了多少岁月长河的封印。
选择……其实她从来的时候,从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
“不……怎么会……”
尤迦此刻仿佛突然失了神,上去死死握住了尤希的手。
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东陵参背过身去,他的双眼紧闭着,却无法阻挡涌出来的泪流。
这是她的选择,之后不久,她们就会完全归于一体。
“子参真是不近人情啊……尤希还想着能够没有遗憾的消失呢……以后好好照顾尤迦噢……我要走啦~”
“嗯……”
这个声音响在少年的脑海里。
“谢谢你对我所做的一切,可惜尤希只能侍奉你那么一会,就要走了……感觉,好惭愧啊……”
“不……(有些抽泣)不是这样的。”
“是吗……子参不怪尤希吗……”
“不,你做的都非常好。”
接下来,尤希看向紧握着自己双手的尤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