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从图书馆中传出的惨叫声令新海无法呼吸,直至半小时后,刺骨的寒风暴雪与未在校门口见到儿子的母亲所打来的电话,惊醒了胡思乱想的新海。
新海的本能警告着他,让他立刻离开这里。又一次,新海逃也似……不,就是逃,逃跑,他逃走了这个鬼地方。
回到学校的新海仍然心有余辜,不住地开始想象当时馆内发生的事情。关于这件事,他又惊又喜。惊在怕自己被老师询问三人失踪的事,被当做替罪羊扔出去。或是被当成刘浩死后,家人的出气筒。
喜在刘浩终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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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新海在深思熟虑一晚上后还是选择上学。要是被发现三名与自己有关联的同学在事后的第一天,自己却没去的话,会有非常大的嫌疑。他已经决定,被问就说不知道,刨根问底就把书馆的事情说出去。
“新海同学,你知道刘浩那几个同学去哪了吗?”
想法虽好,但总是事与人违。
刚进入班级,就被杨伟带进办公室进行询问。但新海的反应却比自己想象的要冷静得多。
也许是因为事先预想过,或是有演技这方面的天赋?谁知道呢。
“不知道,从昨天他们让我去买东西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请问出了什么事吗?”
通过提前说出见到“受害人”的最后时间与不在场证明,以及做出毫不知情的表情,以此来终止问答。
新海根本不懂其中的道理,只是动物的求生本能让他做出了以上的“求生”行为罢了。
“行了行了,没你什么事了,上课去吧。”
“哦,老师再见。”
新海松了一口气,确保自身安全后,怀着侥幸心理回到了教室。虽然逃过一劫,但他也清楚,刘浩的死绝不会就这样算完。糟糕的事情一定会发生,但永远不知道会在何时,以何种形式发生。
当天下午,警方找到学校。放学的前一节课,拼命祈祷不要被问的新海还是被询问。先是警方与校方交涉,然后让新海的班主任杨伟与新海交流。在只有新海与杨伟二人的独立教室中,杨伟直接切入主题。
“我直说了,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赶紧说出来,不然我要是因为这件事被炒了,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在根本利益受损时,人的本性就会毫无保留的释放。
看着眼前那挺着像有了四五个月身孕的啤酒肚,满脸油光的杨伟教师,新海忍住呕吐的冲动,拼命思考自保的方法,但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合适的解法。
最后,在新海将装聋作哑装傻装到底的态度下,终于争取到了一天的喘息时间。他最后也没说出书馆的事。因为说了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在门外蹲了半个小时,如果被警方发现自己见死不救也不报警,那么结果会与书馆中的杀人凶手同罪。
而警方至今为止也没查到书馆上面,应该是那场暴雪将监控的摄像头全都遮住了。至于为什么怀疑不到图书馆这件事……
你能想象刘浩这样的混子,连个女生都不带,三个大男人冬天下着暴雪去图书馆学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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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是休息日,新海打算去一趟图书馆收集下情报,并决定是否要将书馆的事情供出去。
新海下午两点出门,四点到达。推门而入时,发现这里的氛围竟出乎意料的安静,充满了知性的气息。十来人各找个的位置,在角落中安静地读书。没有喧嚣、人渣、算计,与人性的丑恶。如同自己心中的理想乡一般恬静,温馨。
新海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来时的意图。他找到了一个年级稍大的中年男人,并上前询问。
“您好,请问是书馆的……”
被问到的男人并没有等他说完,就将手强行堵住新海的嘴,同时将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到自己唇前,示意噤声。
男人摇了摇头,指向坐在一边办公桌后转椅上,喝着橙汁看着新闻的邋遢男生。
新海愣了一下,然后才表示感谢,走向男人所指的方向。他发现,那个男生非常年轻,只有十八岁左右的样子。其办公桌上只有一本空白的大册子与一支笔。
“念在你第一次来,我免你一次,顺便把规矩给你讲讲,之后再说你来找我的原因。”
没等新海消化完所有信息,邋遢男生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一,图书馆内须安静,所有人禁止在本馆内说话,除了我。”
“二,这个位置后面的房间是我的私人房间,所有人禁止进入,除了我。”
“三……我还没想好,或者忘了。但这不重要,你可以开始表明你找我的原因了。”
怪人。
这是新海对他的第一印象。
“那个…我是想来问…”
新海说到一半便又被强行停住,只不过这次比较……嗯,粗暴。
新海被扇了一巴掌。
“你是金鱼吗?还是你那为开化的类人猿大脑无法理解我所说的话?如果你的作用仅仅是进行呼吸的话,那么那边的空调远比你要优秀的多。”
“你……”
又一次,新海又被扇了一巴掌。
“我不会将同一句话说第二遍,如果再有下次就请你滚出去。还有,我叫殷无,不是什么你,也不是某个他,或者那谁。”
殷无以极为冷淡的语气说出以上几句话后,拿起橙汁喝了一口。新海刚想要暴起动手,却刚好对上殷无的视线。
平淡到恐怖的视线。
就在这时,他想明白办公桌上的册子和笔是做什么用的了。
是让客人“说话”的。
新海的怒气不敢发作,只好在纸上写了起来。
我想来问一下,老板您有没有见过三个长得很像混混的人?其中一个人是黄色头发。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殷无那平淡的眼神似是闪烁了一下。
“来的真是时候。”
随即殷无拍拍手,宣布提前关门。十来个人便逐次离开,只剩下了新海。
殷无站了起来。
“我有事请问你,以及……
你可以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