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有见过那三个人吗?”
新海生怕这喜怒无常的书馆老板又突然动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没有任何义务回答你,有两件事我得先说一下,避免你在问我问题之前因为那可笑的自尊而暴起伤人,然后被我像那三个混混一样处理掉。他们的处理手续很麻烦。”
新海听后浑身一颤,前天的事情又一次浮出他的记忆。惊恐与不安的情绪蔓延在他的全身,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放心,你的安全不会有问题,最起码你没有像那三个脑子不好使的玩意儿一样来恶心我。”
殷无将手中的书放回书架,从另一个书架中拿出一本奇怪的书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那本书没有名字,书皮上有一块漆黑石头的图案,与纯白色的书皮显得格格不入。
“你妈三天后会出事,五天后病情加重,第六天后因为没钱被扔出去,一周之内惨死。这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一件事。而这本书中有避免这种事情发生的解决办法,想要的话我就和你谈一笔交易,然后跟你说说第二件事。”
与刚才一样,自顾自地说一大通,完全不顾及新海的情绪。
“你在威胁我的家人!这是犯法……”
冲动地将话说到一半,那日凄惨的惨叫声忽然响起,似在他的耳边回荡,提醒着他。
眼前的男人根本不在乎法律。
殷无甚至没正眼瞧他,从随便一个地方抄起来一本书,继续坐下开始看。喝了口橙汁,才慢慢开口道。
“我根本不在乎你信不信,也不在乎你对我的话如何理解。要说的我都说完了,信的话我就告诉你交易的内容,不信就趁早滚。如果再进行无意义的干扰来浪费我宝贵的时间,那只好把你送到别的地方来让我的书馆清净一下,嗯……比如阴曹地府什么的地方。”
新海越听越生气,于是他恼羞成怒的想要动手,但却又不敢。最终他也只能因为无法忍受被一个劲的嘲讽,气急败坏地离开了书馆。
而殷无的嘴角,扬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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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啊!单纯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出来体验生活而已吧!?这种人渣为什么会诞生到世界上,真是令人作呕!”
新海回到家中,生气地砸了下桌子,却不小心将那劣质的、本就时日无多的桌子砸坏了。恰巧又在这时,他的母亲回来了。
“诶呀!儿子你怎么打桌子呀!这下子要怎么吃饭啊……”
一波未平一波起,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加上几日中积攒的怒火与委屈让新海放弃了思考,将自己的一切负面感情向他那更加可怜的母亲宣泄了出来。
“都怪你!都是因为你,才会发生这么多恶心的事情!要不是因为你这么没用,要不是因为你嫁给了那个废物老爹,我就不会这么惨!要不是你连吃饭的钱都挣不出来,我就不会这么瘦小,每天都被那群脑子有问题的家伙们欺负!”
一口气全说出来后,他后悔了。看着逐渐摊倒、无力地坐在地上的母亲,他惊讶的发现,母亲的头发竟早已白了一片,自己却从未发觉。复杂的情感洪水般涌入心口,他不顾一切推开家门,再一次……
他,逃跑了。
“啊……”
新海的母亲瘫坐在地,已然停止了思考。直至听见了粗暴的推门声,才反应过来。她对着门的方向空举双手,才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连挽留的音节都无法发出。
该哭吗?也许吧,但眼泪早已流不出来。无论是对新海,还是他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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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一夜没回家的新海哭肿了双眼,他想通后推开自己家的房门,想要对母亲道歉,但却找不到母亲的身影。室内的最中间,被自己砸坏的桌子已然消失不见。在自己的床铺上,他看到了几个包子,和一张纸条。
对不起孩子,是妈没用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妈去早市给你买了几个新鲜热乎的包子,趁热吃。早点回来。学一定不要不上,只有好好读书才能出人头地。妈先去上班了,对不起。
潦草的字体写出了母性最伟大的爱。
泪痕未干的纸条令新海痛苦的大哭,他拿起包子如狼似虎地开始吞食,沾着苦涩的泪水。他已经无法忍受,打算将书馆的一切说出去。他收拾好东西,去往学校。
上完一天的课,被警方再次询问时,他说出了一切并被通知,后天将去警局录一下口供。
回家的路上,他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应该是把所有的秘密说出去后的解脱。新海决定,今后一定要做个好孩子,努力学习,长大了照顾好母亲,让他享晚福。就在这个瞬间,他想起了当时书店老板说的话……
“胡言乱语而已,只是在骗我罢了。”
新海没当回事,蹦蹦跳跳地往家走。但已经被殷无拉入“局”中悲者的事运永远不会顺利。
“哟,这不是臭水吗?啥事这么高兴啊?说出来给我也乐呵乐呵呗?”
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响起,新海生硬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一个左拥右抱的男人占据了他的视野。是他的初中同学——张晖。与刘浩一样的大少爷,是同以欺负新海这种穷同学为乐的牲口。三个同属一个初中,而张晖与刘浩臭味相同,是一对狐朋狗友。
据说双方的家属也有勾结在一起,压榨市民钱财的关系。
“没……没什么,大冬天太冷,跳两下活动活动身体,哈哈哈…”
面对他,新海只能干巴巴地挤出假笑,期望这个没事干的大闲人赶紧去欺负别人。
“嗯?是吗。”
似是想了一下,张晖他那贼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摆摆手示意让新海过去。
“怎…怎么了?”
话音刚落,新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随即被一拳打倒在地。而接下来的事情,无论是张晖还是新海都已然得知。
张晖将新海揍了一顿后大呼过瘾,擦了擦手上属于新海的血迹,继续左拥右抱着他的两个女同学,慢慢溜达走了。还一边说着“还是臭水揍起来爽,手感最棒了……”这种台词。
新海没说什么,不是不想说,而是已经习惯。早在中学时代,就已经被揍的没脾气了。等痛感消退过去以后,他爬了起来,外伤和五脏六腑的震荡疼得他龇牙咧嘴,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家的方向前进。
回到家后没有看到母亲,但新海也不想打电话问了,他只觉得很痛,很累。他脱下衣物,埋头就睡,全然不知道悲剧已经悄然发生。
再次睁眼,竟已是第二天早上七点。身上的伤口依然隐隐作痛,意识到已经迟到,他反而慢了下来。他打开手机,看到了十多通未接来电。其中四五通是杨伟打来的,催促他上学。七通是母亲的,应该是被张晖揍的时候打来的。
而最后三通则是…医院?
新海怀着疑问拨打医院的热线,听到的话语如一道晴天霹雳般轰然响起在他的耳边,甚至手机都惊掉在了地上。
“您好新海先生,您的母亲住院了!请快一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