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早晨八点了。
窗外的鸟在嬉戏吵嚷,树叶正在摆动着叫嚣。真是美好的早晨啊……末芥这样面含微笑看着窗外,推开了被子。
“要迟到了啊啊啊啊啊——!!”
然后,发出了这样的吼声。
今天是周一,末芥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梦中,以至于闹钟都没有听到,硬是睡过了上课的时点,如果现在狂奔过去或许还来得及……这样想着,末芥捞了一片全麦面包片,像恋爱漫画里的女主角一样叼着面包片奔向公交车站。
“总感觉,忘掉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
在边奔跑,边为自己如果用游戏点数来理解可以几乎认为是负数的体力默哀的时候,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
在梦中有一个自称神明的家伙,他告诉自己一些事情之后便离开了……但事实上,自己却还是需要用脚跑去车站,到头来似乎只是被迫晚起罢了。
不再思考这些宛若不知是谁的梦呓一样的天马行空的幻想,末芥继续踏上了路途。上车,做一段路,然后下车,下车车站距离学校不超过两公里,因此只要全力,用尽气力直线冲刺的话——就能赶上。
这样想着,末芥将力量灌入小腿,将速度提升到了能做到的的最快速。不断前进,冲破空气的风阻在耳边流过,末芥眯着眼睛走进一个拐角,就在这时候——
头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大约是少女漫画的剧情。
不过,飞奔的末芥不是少女,撞到的似乎也不是人。
末芥正连忙道歉,正准备侧身冲向学校大门时,他的余光注意到了对方的形象。
他一瞬间甚至认为自己看错了。但是,当他正面面对对方时,他睁大了双眼——
肤色绝不正常,呈现灰色但却又绝不是黑色人种,眼白就如同墨水一般,是浓厚的黑。
风衣稍稍显出内层的凹凸,大概能辨认出是一位女性,同样,纯白的发丝随风飘动,也同样惹人注意。
不正常,理所当然的,末芥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这个人——给人一种,绝不要轻易靠近的气场,以及不属于这个世界般的错觉。
末芥在揉了揉脑门之后,和眼前的那个表情严肃的家伙正对视线。
就在这时,他大约将眼前的人和先前的神祇联系了起来。
他们都如同异世之人般,具有至少绝不会是普通人类的气场,更何况昨晚的梦——
迅速注意到自己能发出声音的事实时候,末芥尽力装出了不慌张的样子。
“那么,你是【蒙面之神】的使者?还是别的什么人?我可很厉害,不要打我的主意…”
“……噗。”
眼前的人看着末芥,似乎绷不住那副严肃的表情了,竟然笑出声来。末芥……大约是感到精神受到了打击吧,擦了把汗,
“你的形象很奇怪,至少肯定正经中国人长得不是你这样——啊,当然没有说歧视的意思,我是说…呃,所以如果你不知道蒙面啥的也没关系……”这样,为自己辩解着。
“是是,虽然你现在的说法很失礼,但我也就勉强原谅你了。”
眼前的灰黑肤色的人这样将双手摊开,她奇幻的肤色多少有些怪异,末芥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跑得太急是我的错。但是,你可以解释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吗?这么奇怪,不会被警察盘查?再者,你没有否认你和我昨晚的梦有什么关系。”
“……还是很失礼啊,你这家伙。撤回前言,干脆不原谅你好了。”
“哈?”
仿佛是打闹一样的插曲之后,眼前的那个怪异的女性摆正了姿态。
“也不和你这小家伙玩了。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确实很突兀,现在,蒙面的那人估计也莫名其妙。”
“具体是指?”
“嗯……很难解释,所以我拒绝详细说明。”
第二次的清嗓子声,气氛好不容易归回了严肃的模样。
“我和之前跟你谈话的【蒙面之神】的确有所关联,不过我还没有到达自称神明的地步。如果按照你熟悉的讲法,大概是属于NPC向导那一类的人物,正式点就叫做【星系游荡者】……。”
十分可惜地,拥有这个名字的人本人开始嫌弃这个中二爆表的名字了,末芥明显的看到对方的表情在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拧巴了一下。
不过,为什么不管是神还是眼前的这个人,都用一种似乎对自己的言行很熟悉的感觉对话?
不过,毕竟是神,说不定每一个夸克他们都尽在掌握吧。
“说起来,昨天那个蒙面的神就托梦给我讲了有关超能力的话题。”
“就是这个。”
她摆了个大约是代表正确的手势。硬要说的话,就是把手比成手枪的形状,指着末芥的鼻尖。对方的身高和末芥持平甚至更高一些。
“我大概是理解了……那么下一步是什么?”
“…好麻烦。”
“好好当向导啊。”
灰黑皮肤的女子把手背到头后面,末芥看了看时间,原本没有迟到的,现在恐怕快要迟到了。
“简单来讲的话,你现在先在心底默念点你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学到的乱七八糟的台词。就像你在家里做的那样。”
末芥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想到神明对自己了解到了这种地步——但是,为什么一定要说出什么东西?
“…不是没用吗?”
“那个时候当然没用,毕竟你连‘资质’都没获得呢。”
女子这样讲道,把末芥拉到了一处建筑物的下方。
“这里被阴影覆盖——挺不错,正巧和你的‘资质’对应。”
“等下,你在讲什么谜语——”
“遵循我的意志进行【强制启动】。”
突然,末芥感受到一股诡异的感觉。后背被【星系游荡者】轻轻推了一下,这种感觉就席卷而来。末芥感觉身体陷入了从未感受过的——强烈的溺水感之中。
宛若周围的空气化为水一样,身体在空中漂浮——大致是这样的错觉,溺水之后,便是高空坠落的下坠感。这种感觉倒是有过体会,在游乐园的过山车上——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
周围的景色正在变化——不,不能用正在来形容。
仅仅在一瞬间,如果用动画来形容就是在单纯的一帧中,世界切换了景象。
如同变成黑白后再次反转了颜色的世界,天空的颜色顷刻间变成了黑色,而脚下本该是阴影的地方变成了白色,透着强烈的光芒。
世界的时间依旧在流动,已然变成黑白颜色的汽车正带着同样白到刺眼的,原本是阴影的东西行驶着。
在意识到这样的变化的时候,末芥同时向前伸出了手。在失去了颜色般的世界,只有自己的手还是平常的——能看出血色的颜色。
这样震惊的同时,末芥立即转眼去看身边的,自称向导的灰黑色皮肤的女子。
她依旧站在那里,但是,头发的颜色变化成了黑色,如果不是在原本是现实的彩色世界见到过她的那失去颜色般的面庞,现在她的样子就仿佛是在漫画中的线稿人物一样,与反转颜色后的高饱和度的灰度世界融为一体。
“成了——现在你所看到的世界,就是你的【能力】。”
“这就是……【能力】?”
手在空气中乱抓,捏了捏脸,会感觉痛。
超能力者。被神明选中的人。虽然理由不明不白,但是事实已经在黑白色的世界显现。
终于意识到什么,末芥几近兴奋地跳了起来。
“好欸!那——”
就在打算这样说的时候,落下的手臂穿过了眼前的向导的身体。同时,那条手臂传来了一种——让人感到奇妙的失重感。
“碰不到?”
末芥默默地戳了戳眼前完全被反色了的向导女士的身体。完全没有效果,手指头穿过了她的躯干。
末芥并没有从对方现在已经变得正常的,嵌在白色眼白中的黑色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但却能清晰地看见树干的倒影。
“喂喂——!听得到吗?”
这样仿佛要震碎向导女士的耳膜一样,末芥在对方的耳朵大喊。但别说是向导了,就连她的头发都没有被气息拂动一下。
“……嗯,确实不见了。那就说明你的能力应该成功发动了。那么作为向导的职务也就到这里啦,我先行一步咯。”
“?”
坚决地转身离去的向导小姐很快消失在了阴影——白色的强光之中。
“等等等,等一下!刚才这个什么能力不是你帮忙发动的吗?!现在转身就走,这个难道是一次性的吗?而且怎么离开这里啊?!”
就像在用绘图软件或是剪辑软件的时候不小心开错功能找不到关闭按钮一样,现在别说什么玩转超能力了,自己这不是被困在这样的另一个世界里面了吗?
如果不能接触人物,甚至连传声都做不到,那这个超能力是干什么的?末芥想着追逐眼前离开的向导,脚向前奔跑了起来——
——然后,急速坠落。
原本应该是道路的地方,现在就宛若无底的深渊,而末芥掉入了其中。
先前的失重感成千上百倍地袭来,就仿佛从千米高的高塔向下坠落一样,身体正在被道路吞噬,正在被一点一点的覆盖,正在被——
“……”就连像样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嘴里填满了黑暗。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坠落感呈现指数式上升,黑暗正大口品尝着四肢的神经。
会死。会死掉。会死掉吗?
在坠落仿佛到达底端之后,末芥再次睁开眼睛。
并没有因巨大的动能变成肉饼,或者说他只是感受到了下坠,脚现在还在地面上。
在经过刚才差点令人失禁的经历后,末芥喘着粗气,确认了自己还活着。
看向周围,已经不再是黑白。
眼前的是——现实的世界。颜色又回到了其他人的身上,先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前方经过了一处阴影的【游荡者】回头看了看一脸冷汗的末芥,默默地笑了一声。
“怎样?什么感觉?”
“差透了。”
“嗯,想想也是啦。”
末芥的大脑因近乎濒死的错觉一片紊乱。
“看来你要是从那个地方回来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啊。不过我也没打算勉强你发动。这样讲吧,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控能力的能力,所以你需要有能力去掌握你的能力。”
“而且,我只能帮你【强制启动】能力而已。具体的启动方法你还需要自己探索。”
“嗯嗯。……所以,结果就是单纯的超能力体验卡吗?!”
意识到什么的末芥在大街上悲鸣起来。
二人都没有注意到,第一节课已经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