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因为在你的便利店里拿到的墨水,怎么想这一系列事情都和墨水有关,所以我来找你了。”末芥左手插着腰,右手并着手臂摆到了收银台上。
“……”穿着便利店服装,依旧在深夜打工的终姓女子正在瞳孔地震。
并不是说不相信。刚才末芥确实从她的眼前消失了。
“所以,你是想主张…在我这里拿到的墨水,让你拥有了超能力?就像小说一样的剧情?”
“嗯嗯。”末芥脸上乐开了花。
现在是五月二十二日,星期六,小满后一天,夏日开始后的约两周后。能听到来自外面的蝉鸣——只不过现在是在深夜罢了。阳光也尽数从这片铁制品森林中消失,便利店里倒是灯火通明。终轮夕把正在饮的东方〇叶缓缓放下,面带微笑,然后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你是在炫耀,没错吧?”
“欸~别生气嘛~”
“看看你这轻飘飘的语气!”
终轮夕指着末芥的鼻尖,身体从柜台里探了出来,末芥被她惊了一下,不过也看出她没真的生气——他自己这么认为,很快恢复那副轻飘飘的模样。
“……来气,反正我也没羡慕。不过算了,明天既然可以拿到钱的话,记得把一直以来赊的账还了。另外…。”
“话是这么说,其实还是羡慕的吧?”
“……现在我很少听到有关‘超能力’的新闻。出门注意点。…不是在咒你,这里是现实,不是你幻想的异世界。”
将身体收回柜台,终轮夕一手扶着左胯,另一只手则扶着柜台,半眯着眼看着末芥。
“有‘超能力’是好事,但别乱用。这可是现代社会,我可不希望你整出点大新闻,你自己也是这样觉得的吧?”
末芥手里拿着一瓶大概三分钟前从冰柜里取来的气泡水,刚刚打开,正准备喝上一口的时候,眼神和此时的终轮夕对上了。
对方的眼神无比认真,至少末芥从未见过终轮夕这样过。
“…你有什么见解吗?”末芥抚平自己三次受惊的心灵,将送到嘴边的气泡水抿了一口。橘子汽水味道一般,二氧化碳在口中弹跳让末芥的舌尖略感疼痛。
“也不能算是了解,但是你想想吧,”终轮夕将右手离开柜台,站直身子,摊开手掌,让手在空中随着手腕转动。“如果你暴露了‘超能力’,就好比一位虚拟主播暴露了中之人…不,比这个还要更严重。最主要的是新闻记者,你的地址并不是不好找,就算我尽全力帮你隐瞒,只要他们提供一部分的预算资金就能‘购置’到你的地址,届时你会每天要开约有百八次门,或者干脆把门锁死才能有个安宁。啊,差点忘了,你还有做主播的时候,不是吗?这些人同样会影响你的直播,因为…‘超能力’本来就不该出现。这是关于网络舆论的话题,我不多赘述……你怎么了?”
“……我刚才在想Hellshake矢野。”
终轮夕滔滔不绝地讲了许多的话。她以前有和自己说过这么多吗?末芥不禁沉思了起来,恰好被她本人抓了小差。
“……”终轮夕或许也意识到自己话多了,但并未在意,将双手都抱到胸前。“反正我也没期待你认真听,记住结论就好。别乱用。”
“呃……好。”
原本就是打算炫耀一番……不过目的也已经达成了。末芥虽说感到了挫败感,但好歹在最基本上的目的已经完美达成了。
“…你不会真的就只是来炫耀一下的吧。”
“那,我就先走了……”
“喂,付钱!”
说着,末芥离开了深夜的便利店。
……
走出便利店大门,然后左转逃窜。因为她一定会帮忙垫付,所以没在担心。
我…现役“超能力者”,末芥,这样确信无疑。
没有带手表,看了看手机。现在是…已经到第二天了吗?五月二十三日,零点一分左右。
因为从一开始就去的比较晚,所以在这个时间点很正常。
那么,再来测试吧。
“——【影中世界】。”
顿时,那种奇异的感觉再次包裹了末芥的全身。
仿佛坠入没有止境的虚空,但又并非是虚空,而是如同失重,没有风与大气的月球。
这样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被生理反应阖上的眼,再次张开。
“——夜里的景象…这是光污染吗,可以这样定性了吧?”
也不能怪我这样讲。眼前的世界,因为夜晚的黑暗——反色之后,变换而成的是到处都散发着的刺眼光芒。
天空散发着强烈的白光,只有月亮是灰黑色的;马路上也是一片白光,偶尔通过的汽车的车灯反常地射出黑色的光芒;路边树木在微风中的飒飒声也没法阻挡这世界此刻的诡异,几近纯白的世界只有路灯与月亮是不尽纯正的黑。
奇妙至极。按照终轮夕的说法,现在我已经在现实世界消失了,而这世界——便是属于我的——影子那一侧的世界。
“在夜晚能走的地方貌似比早晨要多上好多,好耶。”
在街道上踮起脚尖,自粗糙的石地面上旋转起舞,从未有过的新鲜感受让我沉醉在这只属于我的白色殿堂。
——月亮还在那里,它正显露出想要投身于影子的纯白的灰,而路灯——光芒则想要将我领回现实,是纯色的黑。
现在没必要回去,也不需要回去。我只想要在这月下行走,然后——
“——然后,该怎么做?”
意识到这样的问题,我将先前拙劣舞步中抬起的脚落地。
现在,我是“超能力者”了。
然后呢?
除去与那个【星系游荡者】碰面以后,便没在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了。现在也能够控制自己的【影中世界】了。
但是——【影中世界】的限制,便是不能在光照下使用,是十分纯正的潜行用“超能力”,甚至连正常的潜行都做不到——因为有“光”这一致命性的弱点。
但就算这样,自己也不再是一般人了。我很明白…在终轮夕的提示下,我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超能力者”本身不会被正常人接受…按照她的想法就是这样吧。在人类的社会里,只要是超出大众的,就会被单独拿出来——但是,不用管这些事,因为没有必要。
至今都没有听见过“超能力者”出现在中国的传闻,如果算上以前还好,但以前的所谓“超能力者”都是假冒伪劣品,没有一个真的。
而现在,在这纯白色的世界的我,便是真正拥有“超能力”的人——甚至可能没有之一。
什么嘛,这不是爽文开端吗?
接下来是要解锁前世记忆还是英雄救美走上人生巅峰?但……
“好困。就算这样,也是…要睡觉的……”
在外面瞎转悠浪费了半小时的时间。很快对在月光下开着“超能力”孤独舞蹈一事感到疲倦和羞耻,现在还是先回到家去比较好。
于是,我在一段路之后,很快到了家门口。
十分可惜地,开门用的磁卡似乎用不了。
……在【影中世界】,似乎没有办法对现实造成干涉。
完蛋。我这样想着。
然后,转过身去,看到伫立在院内的路灯。
“——抱歉啦,看起来我还是得投身黑暗才好。”
……
结果,还是不得不再次感受那坠入黑暗深渊的恐怖吗。
嘛,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