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终轮夕正坐在员工休息室的沙发上,旁边是一座巨型的鱼缸。
里面装着的,是老板所说的“及其稀有的龙鱼”。纯红色的鱼体……嗯,应该是金龙鱼的某种为了观赏而特意培育的变体。但是这和终轮夕没关系。现在的她正摆弄着手机上的存储的那份电子版的资料,反复过目。
末芥离开已经有二十分钟了。为了防止那个会在监控探头底下用超能力突然失踪的家伙被抓去搞研究,需要再复习一下这些资料。
“早上好。”
门被推开了,从员工休息室的另一边进来的,是一位有着灰色,又略微接近于青色的蓬松头发,戴着一次性医用蓝色口罩,有着沙哑声音的略微高大的男人。
“现在是中午。而且已经一点多了。”
继续用左手抵着头,终轮夕坐在沙发上。“你不是换过班了吗?为什么现在还要来?”
“……啊。”正在收拾着装,把脑袋后头的辫子重新扎好的男人停住了动作。“…是吗。抱歉,我记性不太好。抱歉。”
“没必要重复说两遍。不过我要干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接下来也可以交给你来。”
这个人是欧阳彻石。终轮夕用余光看着他,他正将领口的,有着翡翠般纹样的由菱形与四个三角组成的似乎是徽章的东西用钢制的别针别住。
“那个,是什么啊。”
一边喝着手边的橘子汽水,终轮夕把摘掉的帽子一旁的空调遥控器挪到小茶几上。
“…与你无关。”
“……”他说的很小声,以至于终轮夕都没有听清。
“算了,反正我也不清楚是什么,人都是要有些秘密的——你在干什么。”
“看你在看的东西。”
欧阳彻石正弯下腰看终轮夕手机里的文档。
而此时,他正——什么也没穿?
终轮夕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在自己的面前换员工服,在休息室里有专门用来分配用于更衣的隔间空间的时候,脱到只留了一件内裤。
终轮夕把手机盖住,指了指不远处的另外一扇门。在门扉的一旁,有刚才终轮夕看见的欧阳彻石穿着的常服…大概,可以认为是刚刚换下来的。
“……。”欧阳彻石那阴沉的,反射不出光的眼睛和终轮夕四目相对。
“对你来讲,也是无所谓的,不是吗。”
“你可以这样理解,但是我是生理意义上的女性,就算我本人并不在意一个男性在我面前赤膊,这也是作为一个社会人不该在一个女性面前做的行为。”
“……”
欧阳彻石不再说话,看着扣在座位上的手机,起身停止了对终轮夕近乎骚扰的举动。正当终轮夕分神去注意着他的视线的时候,他已经把衣架上的员工服穿好了。
“怪家伙。”
终轮夕不再理会,毕竟那家伙平常根本不会和自己碰面。——或者说,能见面的时间基本上全部错开了。他是上午到中午,而这个时间段自己在上课,就算是周六日也有例行的商场或是早市活动;
而自己的打工时间,一般都是保证便利店的“24小时”——店长一开始给自己推荐这样的时段,本质上,还是因为他是个老好人。他知道,除了这个时段,作为学生的终轮夕没有其他的时间了。
再者,除去末芥和一些不眠人外,基本上不会有人来到深夜的便利店。所以自己的工作事实上就是待在这里看店。店长甚至前段时间备了折叠床和乳胶枕来,放在员工休息室供终轮夕用。
“…。再休息一会,就去整理货架吧。”
终轮夕这样喃喃自语着,继续看着眼前的资料,寻找着蛛丝马迹。
虽然不知道欧阳为什么要那样做…或许就是因为他就是那样的人吧。
……话说回来,她有在休息吗?
五月二十三日,下午一点二十分。
嗯,准确的说要加上左右。终轮夕将身子从沙发上抬起来,去继续做答应的工作——简单来讲,就是整理货架。
终轮夕将脖子转了转。很久没动过了,足足有一个小时,所以接下来要下点功夫。
“……好。”
现在欧阳也在外面。是在收银吧,毕竟出门之后就能看见他站在收银台前。没有向他问候的打算,终轮夕直接去整理货架了。
这里并不是很大,毕竟是连锁便利店,只有不大于40平方米的一小片地……因此,整理起来要容易些,店里基本也会只留下一个店员。但,就算是这样的小店面也配备了一个足有20平米的员工休息室……不知道店长是怎么想的。
终轮夕一边想着些有的没的,一边走向货柜。便利店毕竟是便利店,除去长冰柜和零食架,以及一台文具架之外,就没什么别的东西在卖了。在员工休息室有微波炉,估计也能供给部分人的需求吧。简单理了理被摆弄过很多遍的零食,补上了货物,终轮夕便转身去看了文具架。
“中性笔这么快就卖光了吗…说起来,这里没有仓库啊。”这样讲着,终轮夕弯下腰来,在货架底的抽屉里翻了一番。
“这里的墨水印还没消掉吗?看起来破掉的那个墨水质量确实蛮好的。”
抽屉的表层一些跟中性笔没有任何关系的其他文具覆盖了。像是墨水,印泥这样的,一般情况下很少人用的东西占据了表层。“我记得中性笔是在这深处…”
正在墨水与印泥堆里翻找着补货用的中性笔时——
瞬间,拿着墨水的手被身后的什么人抓住了。准确的说是抓住了手腕。还好捏的紧,不然墨水就要因为这一下子摔到地上了——正在这样想的时候,终轮夕将空出的左手快速伸向正抓着右手手腕的手,并且用力尝试把那只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掰开。
终轮夕平时有在锻炼力量,从末芥到班里的体育生,还没有人掰手腕赢过她。
但是,抓住自己的手却怎么也松不开。
转过头去,抓着自己手腕的人是应该在收银的欧阳彻石。
“喂,你干什么?”
终轮夕听到窃窃私语,向周围看去。不明所以的顾客正有的惊讶,有的拿着手机拍摄——总之有人在附近。
那么,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在所有人面前抓住自己的手腕?
“……”欧阳彻石把手攥得更紧了。
“让我看看。你手里的东西。”
“你要看什么?之前在员工休息室裸着身子站在我面前,就法律来定是可以算作性骚扰的。能不能不要这么不缠不休?我不接受你的任何要求,再不松开,我要报警了。我的手机里有照片为证。”
当然,终轮夕当时并没有功夫拍下照片。
她故意地,大声地用那边的顾客也能听到的声音讲了出来。随之而来的是唏嘘声,还有电话报警的声音——这就是她的目的。
“——。”大约是同样注意到报警的顾客,欧阳彻石也松开了手,朝着收银台走去,看起来却不慌也不忙,情绪似乎没有任何的波动。
留着还蹲在货架前戴着员工帽的终轮夕,以及正在报警的其他顾客,就站在那继续工作了。
“刚才结账的顾客,这些东西收您72元——走了吗。下一位。”
他有问题。终轮夕皱了皱眉头。
抚摸着手腕,她简单地将货架整理了一遍,扶正帽檐。
在其他人面前,估计这个欧阳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她开始分析情况。
欧阳彻石,一周之前来的大约是无业的男人——男性成人,至少从他的声音就能听出来。
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之前他就对这些自己正在研究的事情表现出了反常的兴趣,不如说,已经换班,却特地要来便利店,时间也很反常……
一周之前……
末芥觉醒了【能力】。
“——”
终轮夕从兜里掏出手机。
[还没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