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红在我的怀里睡着了,这上好的纯种妖狐皮毛捋上去如此柔顺,一定能值不少钱。
她的身体很是温暖。
在这簌簌寒风包裹的讲堂里,教授只穿了一件白衬衫,演讲声在抵抗这来自下位面的严寒。
窗外的枯叶被吹落,又被扬起,消失在黑暗中。
“小狐狸,下课了。”
陆文涛回头提醒我,露出他桌子上各色的记号笔还有棕色的笔记本。
我虽然是半妖,但是外貌与妖狐无异
——一对纯白狐耳加上纯色的大白尾巴。
即使是知情的人也喜欢把我以狐狸的角色代入,但我完完全全不在意,甚至偶尔无意中看到网络上在哼唧唧撒娇的白狐还会感觉脸发烫。
“你要去哪?”
枫红醒了,一脸期待,盯上了刚从羽怀中抽出的白尾巴。
我的尾巴可是拥有北方月狐血脉的大白尾巴,毛量可比枫红的要多得多得多。
哎嘿~
那可不自然受到可爱女孩子的欢迎。
“我要去吃晚饭,在下位面的居民区。”
“不行,你不能丢下我!你要带我去!”
带她去?那怎么行,她要是去了,吃晚饭就会变成打仗!
你能想象一只红狐狸你身边一直不消停有多闹腾吗?
比如说像这样,尾巴被捉住,然后狠狠地,吸~
“不…太粗鲁了……!”
我忍不住惊叫。
“枫红,走吧,一起。”
陆文涛抬手招呼。
“……?”
“哈哈哈,难得能有机会接触异世界,同学一起去今晚印象会更深刻啊。”
“好耶!听到了吗,阿白,你今晚每一秒都是属于我的!”
“刚好,我把他们两个也叫上。”
“不用啦,不用啦,他们今天晚上要去买生活用品,肯定肯定不会来的。”
接下来我们要见到的就是来自这个世界的魑魅魍魉。
当一个文明沉沦,妖怪奇种自然而然就多了起来。
“我们就这样进去真的好吗?”
不同世界的生命也有可能会有相同的风俗?
“学校也没有禁止我们出来,对吗?嗨,怕啥,刚刚都有一堆学生出来了。”
“可是我们貌似走得太里面了……”
这边的建筑显然有些破败,青苔长满了潮湿的角落无人打理,藤蔓甚至已经封上木质建筑的破洞。
“瑾说的对,如果一有问题我们应该立刻撤离,虽然有咒术护身,但还是要提高警惕。”
咒术是由存在于次位面的学校为每个学生加上的。
我觉得靠这种被动的法术还是不怎么靠谱。
貌似是服务生的人端着菜谱走了上来,戴着纯色面具,衣着却是一般侍从的打扮
——黑白色调的女仆服。
“是那个学校的客人吗。”
她似乎并不是询问我们。
“筹码……金子。”
“你会说我们的语言!”
陆文涛表示惊讶,掏出我们的货币,小巧的金质硬币。
“这本来就是我一直使用的语言,”她拿起硬币,耀眼金色在昏暗的烛灯下仍然有着令人迷醉的光泽,“从来就没有什么你们的还是我们的,语言不属于任何人。”
硬币在她指尖融化成金水,又奇迹般恢复如初。
“泥土、草、树木、森林还有一切生命,包括你们以及世界,都属于伟大的神明!”
“如果你们吃得惯,那么请便。”
这个带着面具的奇怪的人终于把菜谱摊到了古旧的桌子上。
我们实在不敢接她古怪的话,但她的发言乃至菜单上相似到难以置信的地步的文字让人不得不怀疑她的话的真实性。
烛光下的桌子,长方形,裂痕处光滑平缓,曾经也有它辉煌的那一刻。
“喂,傻子,你要吃什么。”
真不愧是她,这时候也能睡着。
也没必要叫醒她了,她喜欢吃的无非是那几样,又腥又带着鲜红的东西。
她说鲜血是世界上最美好的饮品,甘甜诱人。
“真是怀念呢,这样的日子。“
“怀念什么?“
“曾经下着大雪和家人一起吃火锅,身边趴着我的白猫,窗外一片银白,屋子里的火炉烧得通红。“
现在外面也的确很冷,不久就要下雪了吧。
我们的世界也是由神明创造的吗?
“你……你盯着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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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异界的人?“
陆文涛一把将我们护在身后。
“哼,我对野蛮人没有兴趣,你护崽的行为滑稽可笑,无知的猜测只会蒙蔽你们自己。”
“这位……我不知该怎么称呼您,我们迷雾中失去了方向,无意打扰。”
他说话不卑不亢。
我握紧父亲给我做的百鬼幡,手心冒着冷汗,枫红双手扯着我的衣角,似乎有些炸毛了。
“哼!我对你们怎么来到这里不感兴趣,这里是商铺,提供交易而不是救济!“
店主佝偻这着腰,嗓子沙哑,黑袍遮掩下的面庞可能已经有上百岁。
这个商人或许能够帮助我们脱身。
陆文涛率先开口。
“请问您这里卖什么?”
“你们能想到的,想不到的。”
那么——
“我们需要离开这里的方法,该怎么交易?“
”寿命,呵呵呵。“
“寿命吗。“
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哼哼哼,哈哈哈……真是无知又幼稚,渺小还卑微,哈哈哈哈,罢了。”
店主拉开了身后的幕帐。
从诡异的头骨到书籍,占满了货架。
“最便宜的,一百年,怎么样,小子。”
一百年,如果是人类的话……
“我!……”
“闭嘴,今天我只要那个人类的回答!“
四周浓雾包裹,寂静无声。
“恶魔!”
“哼哼哼,恶魔,很久没人这么叫我了,曾经卑微的我倒也是杀了不少人,遭到报应了啊,遭到报应了啊!”
“如果只要一百年寿命,她们就能离开的话……我愿意。”
“……呵,你倒是比当时的我强多了,”店主低叹,“这个拿去,捏碎就可以回去了。”
桌上放着一块光滑的石头。
“寿命……已经拿走了?我还活着?”
陆文涛又是惊讶又是恐惧。
“嘁,寿命乃是诅咒之物,我才不会要这种东西,你把这个吃了就可以走。”
咳咳咳——
黑褐色的圆珠还沾着一滩粘液就这么被硬塞到了陆文涛的嘴里。
在我们惊愕的目光中,咕嘟一下,那东西就这么顺着他的脖颈,溜下去。
“一百年的寿命,呵呵呵,再来几次我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