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后我们平平安安得过了几天,我们三个再也没向别人提起那段诡异的经历。
但是陆文涛开始在有意无意中观察我们的去向。
林簇是个对氛围变化敏感的人。
他肯定注意到了,随口问起那天我们背着他和羽去外面做了什么。
没人回答他。
枫红是个管不住嘴巴的家伙,我和陆文涛为了堵她的嘴废了不少心。
即使是这样百般遮掩,终究还是逃不过命运的诡谲莫测。
羽,这个白得像纸一样的少女,她晕倒了。
她早晨被校方抱了回来,说是晕倒在一栋当地古老的城堡门前。
“看,就是那栋,很普通是吧。”
石砖垒成的中世纪古堡,和文献记载的建筑并没有什么两样。
逸泉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已经让人检查过了,那个孩子身体无恙,应该只是受了这个世界魔力变动的影响。”
这里是次位面,魔力浓郁,相关的的研究在这里成功率更高。
“这个世界,将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机遇。”
他走了。
羽至今仍未醒来。
夜半清醒,枫红睡在桌子上,我的尾巴被羽的泪水浸湿了一大片。
不能再等了。
对于在晚上昏迷的羽来说,我现在进入这座古堡是最佳的时机。
我有父亲给我的百鬼幡。
虽然没有收纳几个鬼怪,但我可能是唯一能够与这个世界的魑魅魍魉所抗衡的人。
我推开门,迈了进去。
真是个天真的想法。
泉水从地板中冒出,青苔迅速攀上四周的岩墙,石柱长成了参天大树。
环境在星轨光晕徐徐旋转中切换。
恍然间,我已站在了湖泊草畔之上,水光粼粼,似天上星河闪烁。
远处多了一个木屋。
如果这是神明的居所,我便无法脱身。
到了这里,即使是身殒形销也要弄清楚羽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你居然能找到这来。"
沙哑的声音,佝偻的背。
“怎么是你!你究竟是谁?"
木屋里的老人再现了那天的场景。
这次只有我一个人。
“哼,没礼貌,罢了,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被神明诅咒的可怜虫。"
奇怪的人,奇怪的话。
“前天,是不是有个女孩来过这里。”
店主拄拐杖的手抖了一下,她果然知道些什么。
“啧,那个女孩,我说她身上怎么有你们的气味。"
“你对她做了什么?”
“那个女孩,呵呵呵呵,我可没对她做什么,只是告诉了她事实而已。”
“你!……”
“我本就是商人,把她送出我的结界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倒是你!”
她蛇一般冷血的竖瞳直勾勾地对上了我的眼睛。
“得寸进尺!”
她的声调突然提高,给我难以置信的压迫感。
“哈哈哈哈,罢了罢了,今天我开心,懒得与你计较。"
“坐下!”她转而拍了拍桌子,大声呵斥道。
无形的压力迫使我坐到了她的对面。
“这个东西,装的是诅咒,神明对我的诅咒,那个女孩愿意帮我承受它。”
“……”
“不能理解是吗,哼哼哼,我也不期望你们这帮凡人能理解,那个女孩啊,活不久了。”
“什么!?”
“对,就是这个表情,哈哈哈,你们怎么会觉得长寿是件好事呢,真是奇怪,哈哈哈……”
她开始笑,笑得声嘶力竭才停了下来。
“曾经有一个愚昧无知的国家,统治者实行暴政,民不聊生,有人奉神之意志,适时起义,讨伐皇室,皇室称其首领为魔王,自贫民间选拔勇者为之抗衡,勇者无知,成为皇族之走狗,杀魔王,夺财宝,触神明之底线,神怒灭世,赐勇者永生之罚。”
她摇了摇头,哈哈笑道:“这便是永生,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奈何那个女孩是神之子,恐怕连这至毒之物都无法延续她的寿命吧。”
虽然不知道这神之子到底是什么,但我能够嗅到那股发自内心的悲哀。
“她活不久了?”
我的声音已经抑制不住得颤抖。
“是的,她活不久了,世间没人能够拯救她。”
神啊,你究竟为什么要将如此厄运降临于她的身上……
她只是一个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感伤的孩子啊。
“你有办法吗,求求你,我愿意与你交易……”
她挑起嘴角,我知道我将亲自踏入她的陷阱,但是我无能为力。
自从我踏入古堡起便已落入她的圈套。
我这两生,没有大风大浪,平平无奇,
与其庸庸碌碌过完两辈子,不如拼尽全力让可爱的人继续可爱下去。
她又拿出了那颗黑色的诅咒之物。
“这是其一,吃下去,当然,作为交换,你会获得实现愿望的能力,但这毫无疑问是与神明作对;其二,神之子,是这个世界神袛的传承者,你将她带离这个世界,她便会脱离神的掌控,但是神之子的条件十分苛刻,你把她带离,就意味着世界失去维系者,世界将在不久后崩坏;其三,不久后你自然会懂。你可以走了。”
她又笑了,她在报复当初让她痛苦的人。
“……死亡并不是终点,如果你真的怜惜她的话,就让她去吧……”
“你醒了。"
我首先看到一对漂亮鹿角,是林簇。
鱼缸里的阿龟在晒灯光浴,窗外飘起了雪,这就是世界崩坏的前兆吗。
“我,我居然睡着了!”
“嘘!别吼那么大声,陆文涛现在很生气,你现在要装虚弱懂吗,虚弱的样子。”
他做了一个瘫软无力的样子,示意我安静。
东西,还在。
枫红探了一个脑袋进来。
“阿白!你醒了!”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枫红扑了个空。
她转身顺势就要捉我的尾巴。
我只觉得耳朵一痛,啊,可恶,陆文涛这个家伙下手总是不知轻重。
难道他不知道狐狸耳朵是很敏感的吗!
“好哇,这么精神,看来是不需要休养了!"
就这样一人一狐下了楼。
羽坐在窗台边看着不久前开的小花发呆。
林簇跟了上来,又扶额又摇头,时不时还发出一声长叹。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