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同学们安静。”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在讲台上拍了拍手。
随着他的举动，像是煮开了的锅关掉了火，噪杂的教室平静了下来。同学们也像是锅中的饺子，不再随着沸水到处翻腾游走，沉到了水底，回到自己的座位沉寂下去。
今天也是抬头是朝阳，在一抬头，晚霞的光辉就已经射了过来。
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老师已经走了进来。
“同学们应该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对成绩优异学生的奖励之一。就是那个年级前百的同学在初三开始时有权利重新自主选择一次座位。”
“啊对对对。”
“就是这个。”
“好耶”
教室里瞬间又欢腾了起来，看来是楼下点了火。
冰对此有些意外，感叹：
（还真是自由又有诱惑力的奖励呢）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 正直青春年华的少男少女都想和喜欢的人坐一起吧。就算不是这样，能上课和朋友说话，考试传小纸条什么的，不是很棒吗？）
（你好像，很懂的样子......）
（唔）
冰闭上了嘴。
那我的话。我思考起来
仔细一想其实还挺不错，和朋友吗？我的脑袋里面浮现出那三个人的身影。
嗯，不错， 算是努力的一部分回报，就这么办吧。
老师似乎很理解我们兴奋激动的心情。等我们稍微分享了一下各自的想法才出声制止。我们再次安静。
“不要高兴过了头。要注意组成六人一组的小组。以后很多活动包括座位轮换，都是按照小组为单位进行的。”
我们班的人数正好是六的倍数。
“诶”
“好了好了。没有资格的同学就合在一起组成一个小组吧。，接下来十分钟时间，你们自行商量吧，”
说罢，老师直接离开了教室，把空间和时间都留给了我们。
（没有资格的人有几个啊？）
（我记得是四个）
（不愧是尖子生班级）
锅又开了起来。
我也起身寻找接下来一年的小组成员。我们四人不谋而合走在了一起。当然就是吃饭时那四个。
“看来我们只需要商量一下小组内怎么安排就可以了。”
我总结了一下情况。
“那我和你同桌吧。”
郑浩出声说。
实际上，对于我们几个来说，怎么安排都一样。细微的不同并不会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对此是有自信的。
“那剩下两位呢？不是六个嘛。”
周宇问道。
“你来吗？”
邱天见一位瘦高瘦高的同学正好在旁边，邀请到。
“好啊。”
我们几人都没意见。
（谁啊？）
（刘洋，和我们也聊得挺投机的。在我印象中，他是那种在社交时处于被邀请方的人）
（怎么个说法？他很受欢迎吗？）
（不是，我举个简单的例子，假如我和你关系很好，你很闲，周末却从不请我出去玩，但我只要一邀请你，你都会来，每次也都玩得很开心。）
（被动方？）
（差不多）
毫不避讳的说，我们几人算是男生中学习成绩最好的集团。就算是抱着，有高质量作业可以抄，考试可以问答案，听写有人帮这样想法，寻求加入的人也有不少。所以最后一个位置也很快的找到了人，甚至于还不断有人来询问。
（她为什么站在那？）
（谁？）
（杨婷啊）
那么美丽的人在教师中一眼就能找得到，我转头看过去，发现她和四位没有资格的同学站在一起。
很奇怪。
（她难道.....）
冰虽然没有说下去，但是我能想到她的意思。便否认：
（不，她人缘挺好的，朋友很多，但.....）
（但？）
（从来没见过她和人关系特别亲密就是了，虽然是我刚刚得出的猜想，但是可能，我看到的她的朋友多数都是我这种情况。）
（我还以为她是那种交际圈的中心人物）
（很遗憾，并不是。多亏了你，我终于发现了她的完美中，不算完美的部分）
（连一个，想接近过去追求的人都没有吗？你班级的男生都是同性恋吗，难以置信）
（我代表我们班级的男生表示抗议并且要求你道歉。怎么形容呢，你懂高岭之花吗？人在看见过于遥远的目标时会先选择放弃，会畏惧的。以至于到现在，初中两年了，连一个和她表白或者透露喜欢她的人都没有，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基本上都视为观赏用美女。实际上她并不是高冷的人。）
（连一个“铁头娃”都没有？）
（拜托，我们这个班级的男生，说难听点，基本都是畏手畏脚没有尝过恋爱滋味的书呆子。勇气啊勇气啊。其他班的话，和这里算距离得有一里地。）
（藏在雪山中的白莲？）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
（你要不加入过去？）
冰突然这么说吓得我一颤。
周围的朋友停下对话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连忙推着手说
“没事。腿抽筋了一下。”
（为什么啊？理由都没有，为什么让我去？）
（你不是一直都坚持做正确有利的事情吗？现在，去和她一组就是正确的事。）
（此话怎讲？）
（第一， 她成绩比你好，坐在旁边，受益者是你，而你的朋友没有比你更加优秀的。）
（确实，我承认是这样，但是相互促进，共同进步啊。和他们一起，好处也很大呢）
稍微受到了点打击，但事实就是如此,我不服输的心理却让我有些倔强。冰说的在理但是这并不值得去做出那样的行为，为朋友做一些付出我也是很愿意的。
（那和杨婷一起不是能进步更多？第二，你和朋友一起是出于想要能上课说话等等不正当行为，和自甘堕落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的话，坐在她旁边没什么不同。）
（这......）
仔细一想，我之前考虑到的好处，无不是为了一时的轻松和快乐。我并不能容忍自己因为想要偷懒而做出行动，自甘堕落是绝不允许的。她让我哑口无言，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第三，学习氛围很重要。我不认为一群狐朋狗友在一起能正经学习。）
（说狐朋狗友什么的.......）
（还有）
（居然还有吗？）
（她比你的朋友养眼多了）
（.......）
我忽然觉得，去找杨婷也不错。当然是为了未来的发展，我已经看了那么多年了，所以绝不是窥伺她的外貌。
（怎么？要放弃你坚守的“正确”？）
（不可能）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激将法对我意外的管用。可能在我心中，这一块长久封闭，可燃气体没有散去，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好吧好吧听你的）
（明明是为了你好）
冰像是对待顽固不化的晚辈一样，发着牢骚。
我都听你的了，给我更高兴一点啊！
（可是，我怎么向朋友开口呢？像，啊对不起，我忽然不想和你们一起了，我先走了，拜拜。这样？）
（这可不管我的事，自己思考吧，我相信你做事的完美性）
这种时候就相信我了吗？
“抱歉我们已经满员了。”
周宇正在拒绝一位男同学的加入。
啊，来得好啊！
“没事没事，你来吧，我去别的组。别介意。”
我因和冰对话而沉默许久，连挑选小组在班级中的方位都没有参与。久违的发言不仅很突兀，内容也很震撼。其余几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空气瞬间安静，视线都聚集到了我身上。
好的，就这样，保持住，别动。我立刻扭头逃走，丝毫不给他们反应过来然后提问和驳回我的机会。那位同学，你就像是沙漠中的甘露，风雪中的暖炉.......
我已经顾不得比喻的吐味和过时。毕竟，我现在也动摇的厉害，事后肯定还是得解释清楚的。虽然，并不会因此而得罪他们，朋友们只会觉得我今天的举动特别奇怪，我们的关系确实已经好到了这个地步，但是不给出合理的说明，可能真的会在我们友谊的堤坝上面挖出一个蚂蚁窝。
“杨婷，小组人员还有空缺吗？”
“啊？”
杨婷一直静静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我突兀的问话让绝世容颜因为惊讶和疑惑定格了一秒左右，稍微破坏了一下美感。随后似乎是回过了神，回答到：
“有是有，怎么了？”
太好了。
“请问我能加入吗？”
我微微鞠躬，真诚的询问。杨婷是这里唯一一个有自主选择权利的人，只要她同意就没有问题。
要问我为什么这么郑重其事。因为要是在这里被拒绝了，我能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里没有退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简而言之，背水一战。
又是一秒钟左右的无言。
千万别拒绝千万别拒绝。我默念着。
“嗯......”
杨婷似乎在犹豫，是感觉我动机不纯吗？放心吧，我可以大义凛然的说我理由非常正当，为了好的学习氛围，为了未来！所以，不要说不。
（拒绝他，拒绝他）
耳边忽然响起了冰的声音。啊，我能撕了口袋里的那臭纸片吗？
（你是个好人，但是，抱歉。）
坚冰一样的话语冷冽刺骨，语气中充满了悲伤与无奈。让人痛彻心扉。
冰，这么娴熟，这么真诚，你到底拒绝了多少痴情男儿？
（闭嘴，烧了你）
“可以啊，我是无所谓，你呢？朋友那边没问题吗？”
漂亮！
（切，无聊）
先不管那张破纸。我现在的心情像是能令六月飞雪的冤屈女子终于被判无罪。那种解放感溢于言表。
喜怒不形于色。我压下高兴的心情。努力保持平静的脸，说
“没事没事，放心，没有任何问题的。你能答应就好。”
“啊，是....这样吗？”
杨婷像是在校门口等父亲来接她的小女孩，而我是那个拿着糖跟她说：“你爸爸今天加班，让我来接你回去。”的大叔。
不过，杨婷体贴的没有继续追问。又安静的站在了一边。我也安静的站在那里。应该是在等其他小组挑选完小组的位置吧。毕竟组内大部分内没有选择权利，剩下那个位置就是我们组的。
其实，我和她之前并不是这么尴尬的，真的。
（我说，你真正的动机应该不是为了看我退出朋友那组，然后被她拒绝的吧）
（谁知道呢？）
我仿佛能看见冰调皮的笑脸。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