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长大,不过是人一次次碰壁的过程罢了。
我逐渐拿不到满分,不擅长的东西越来越多。
我成长了,也畏惧了。
我理解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为了保持第一,保持心中的完美。我没有选择省会的中学,而是留在了当地。
这究竟是我的视野更加开阔了,还是因为看见了太过遥远的目标而提前放弃了呢?
除此以外的好处还是有的。我得以进入一个远离嘈杂的教室。这里僻静,远离纷争和人群。毕竟我对于我的外表还是有认识的,要是时常有人因为告白的事情来找我,我会非常的苦恼。额外收获还有,尹华也在这里。有一个竞争的对手,让我不至于松懈。
为了不至于被孤立或者觉得奇怪,也象征性的交了几个朋友,但我有意识的不和她们关系太亲密。
结果就这样到了初三。
啊,换座位吗?这种事怎么都好。
我并没有想要同桌或者接近的对象。应该也没有把我选作对象的人。
要是最后没有加入小组会非常尴尬,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开始自主协商以后我立刻就走到了四位没有资格的同学身边。
剩下一人?那种事情怎么都好。
快点结束吧,我还想早些写完作业呢。
正在这样想着,尹华突然从人群中窜了出来,和我搭话把我吓了一跳。似乎想要加入我们组。
为什么?他和我不一样,和朋友相处的很好,这我是知道的。老实说,我其实有些羡慕。
于是我询问他是否有问题,但是他说没事。
我非常的疑惑。可是他的态度很真诚,加上我和他认识很久了,没有拒绝的理由。
虽然迟疑,我最后还是同意了,先观察一段时间吧。
很在意,但是现在当面去问,估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有他在身边,应该也不算是个坏事。至少,比和其他人同桌要好。
被强加为组长,和强加班书记时一样,不过是又多了一个职务和头衔罢了,无所谓。
我觉得尹华的提议非常的好,每人一个议案然后投票,应该是最有效的解决办法了。但是其余四人,只有一个有答案。还很糟糕。
一开始我的提案是“桦”,怀着那种开玩笑的心情,我觉得我们组的主力和门面就是我和尹华两个人。于是我把我姓的“木”字旁和尹华的名组合在了一起,得到了桦这个字。非常的隐晦,应该不会被发现。
其余四个人的不负责任和没有主见让我很生气。于是我把我的提案换成了“雪”,寓意这样下去我们组马上就会瓦解。
尹华的提案是“弗居弗去”。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我两眼一黑,当时那个几近崩塌,支离破碎的世界似乎又浮现在了我的眼前。已经模糊了的她的脸庞,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又从我那被封印的记忆深处被挖掘了出来。
为什么?他难道知道?
不可能。
巧合?不,不可思议。
我像是风中的芦苇般凌乱,脑袋里的人思维和理智被这四个字吹的四散纷飞。
我本想反对,不想每次听到都去揭开那血淋淋的伤疤,可我回过神时,投票已经结束。
原来我至今都是如此的无法释怀吗?
我故作镇定的继续主持会议,世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时光机,我无法再去投票反对。
他问我为什么如此拼命,可我又何尝不想问他。
对于我的理由,我觉得和他之间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便轻描淡写的概括了一下。
心中长久以来的疑问似乎可以在今天获得解答,这么想,我顺势问他。
听到的结果却是我认为最不可能的那一种。
这份自发的努力,真的是特别的难得,对于我来说,更是像巨钻一样辉煌耀眼。我意识到,我对此是这么的向往,和他是这么的相形见绌。
第一次, 我心中产生了自卑。但是没有一丁点气愤。
正是因为不具备,我才能知道它的美好。正是因为向往,我才明白它的可贵。我想要去守护,我想要去接近,我想要去观察,我想要去拥有。
幸好,我就在他的身边。
就像我对尹华说的那样,我觉得人都很自私。尤其是我周围的人,只会对我要求,认为我如此的优秀,帮他们做一些事,寄托一些幻想只是举手之劳。
这次班主任和小组成员的行为,刷新了我的认识。原来,人的自私自利是这么的没有底线。
或许是觉得这次的工作与以往相比太繁重,也可能是对于上台着实不擅长。
一直以来压迫着的情感,终于被那句再一次出现的“反正这么优秀,一定没问题的”引爆了。我在沉默中进行了一次爆发。
我第一次对物件发了火,用力拍了桌子转身离去。
原来我的忍耐也是有限的。我终于是给自己的完美添上了一道亮眼的瑕疵。想必同学们现在都在教室里议论我有多么的暴躁,多么的不可理喻吧。大家一定都想不到,我是这样的一个人。
站在校长室门前,我静静在脑海里模拟着同学们接下来的对话,接下来会如何的发展。即使越想越伤感,也还挺有趣。
诶?那里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我少有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是尹华,他怎么来了?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连忙整理好自己的仪表。
啊,怎么办,说没有被看到刚才的样子肯定是在骗自己。完了,这下形象彻底崩盘了。我意识到自己的脸上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受控制的颜色变化,于是我将头偏到了一边。
他应该是觉得自己在一旁这么久没有出声,就这样看着我有些不好意思。显得很扭扭捏捏。语气有些试探性。
在告诉他还没有找到校长之后,
他居然劝我,就和他一起完成展示。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两个人完成会有多么的劳累和辛苦,其实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而是让那样自私自利的小组成员游手好闲而心里不平衡。
尹华说的对,他们是累赘是肯定事情。我心知肚明。
但擅自将自己的责任,自己的期望强加给他人,是我这辈子最痛恨的行径。
所以我说我无法接受。
他接下来的话语把我逗乐了:
明明是在告诉对方自己的正当性,怎么会举出自己比对方优秀这样的事实依据。因为你没有我厉害,所以你得听我的,是没错,可是这情商得多低,才能这样说。还让对方闭嘴滚。
我明白是个不怎么样的笑话,却很对我胃口。让我止不住高兴。
或许我一直就在期望着有一天能对那些没有资格却肆意期望,安排我的人这么吼一次吧。
我只是在快乐着,想要忍住让自己别笑了。其实并没有思考他接下来的问题。
更让我始料不及的是,他居然走过来了抓住我的肩膀。
我从没有被这么对待过,一时间不知道他要怎么样,笑意是止住了,可是大脑一片空白,连忙扭头看向他的眼睛,却不可思议的没有感到害怕。
“你在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吗?“
对啊,我在犹豫什么呢?
人生中第一次有人不是要我去完成他们的期望,而是愿意和我站在一起去做。
第一次有人愿意和我分担。
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真诚的向我吐露这些话语。
我为什么不同意呢?
我为什么不去回应呢?
我心中终于射入了一道光辉,是如此的温暖。
“嗯,那,就我们两个把这事完成吧。”
父母是我的养育者,我不应该忘记。那个女孩,想必我穷尽一生都无法真正忘怀。而现在的这束光辉,这个人,我想要去见证,想要去守护,想要去陪伴。想要站在他旁边,笑着看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