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过后，寒风和浮云终于是决出了胜负，结束了这场大战，结果再次是风儿大获全胜。我得以踩着的月光，乘着凉风回家。
从透明的玻璃罐里舀出几勺咖啡豆，倒入研磨机。用手慢慢的旋转上面的摇杆，我喜欢这种感觉和氛围。自己手动研磨出来的咖啡粉能控制粗细程度，喝起来和更有味道，因为添加了“自己辛苦做的”这样的调料。
倒入加过水的咖啡机。不一会，咖啡就从下端的白色金属滴孔漏下来，落入下方的杯子里。等到时机成熟，切换阀门，剩下的蒸汽就会从一旁支出来的金属管里喷涌而出，能持续很久。
这是我每晚都会做的事情。我看着上升的蒸汽柱问冰：
（怎么办？）
（杨婷这么令人绝望吗？）
（毕竟是我十年都没翻越过的大山啊）
（那就去告白啊）
（说的容易）
我们陷入沉默
取走接满咖啡的咖啡杯。说是接满，也不过只是一点点，因为杯子很小。
将杯子放在书桌上，我瘫倒在椅子里，没有立即开始复习。
（要不，先去告诉她一声？让她有个准备。或许她有办法也说不定）
（也好）
喝完咖啡，稍事休息，我开始了学习。
历史老师是个55岁的老人，看起来却依然精神抖擞意气风发，现在正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讲着。
与他的人相反，他的课听起来让人昏昏欲睡。也不知道是因为历史的原因，还是他授课方式的原因。
这种无意义的课堂，我当然是用来写练习的，作业已经在上节数学课写完了，因为老师在评讲作业。
解开了一道很难的例题，我如释重负。扭头看向一旁的杨婷，她也正在按着一本灰色壳子厚厚的练习册写着，左手压住蓝色的透明直尺，右手顺着画线条，大概是在做辅助线。看起来是数学竞赛练习。她当然和我一样不会放过这大好的时机。
我问
“杨婷，有空吗？”
“怎么了？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并没有嫌我打搅到她。
“和你说个事情。”
“讲。”
于是她放下手中的笔，上身后倾靠在椅背上，准备听我的话。
“我朋友他们打了个赌，然后擅自将我算了进去，不让我拒绝。而这个赌约的赌注，可能会影响到你。”
“详细说说？”
“谁这次排名没能进步的话，就会被要求在班级上和一个人公开说‘我喜欢你’。”
她弯起手指，用关节在桌沿敲了敲，像是思考了下，转过头来说：
“所以你是想让我考试放水？还是说我被选做了你要表白的人？”
“后者。我希望你能事先知道这个事情，能明白如果发生了的话，这是个玩笑性质的行为，不得已而为之。有个心理准备。”
“嗯....”
她转回了脑袋，微微抬头思考起来。
“对你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
这话我是真心说的。我有被她臭骂一顿的觉悟，毕竟这样的行为会对两个人都造成影响。会产生很多的流言蜚语，或许会对本人造成困扰。
“可以啊，没事。”
她平淡的回答让我意外。不由得确认起真伪
“真的？”
“真的啊，反正是个玩笑。当个乐子就好了。”
“可能会有传言什么的。”
我怕她没有意识到，于是提醒她。
“你说的好像现在就没有关于我们两人的传闻一样。”
我一愣，一想，说
“也是呢。”
“不过就是严重一点，没什么问题。”
“好的，感谢理解。”
算是放下了一个包袱，心里轻松了很多。
“你想我怎么回复你？”
“啊？”
我瞪大了眼睛看向她。大意了，我还从没考虑过这样的事情。
“既然是告白，我就得回复吧。总不能就无视的喽。反正到时候，肯定会有一群人围观，我沉默不语，或者扭头就走，你不是很尴尬吗？”
感谢您的体贴，可是我不知道。
“是，但是，我来向你告白，然后让我来考虑你的回复？”
“对啊，同意还是不同意。按你来的意思就行了。我会照做的。”
这下可把我整蒙了。
我让她同意我，不就等于是直接说，我想和她交往吗。
没错，我现在是对她有好感，但是直接就这样说出来吗？不不不，我可不想这么早就说出去，还是这种隐晦的方式。
我让她不同意我。相当于直接告诉她我不想和她交往。
那不是扯淡，封死自己的以后的出路？我又不傻。可不能因为一时间的不好意思而做出这样的蠢货行为。
有没有折中的方式？
我觉得这个问题堪比我在数学竞赛上面做的最后一题的最后一问。不不不，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无解。
我不由得抱住了头，弯下身去。
她看出了我的纠结，似乎是意识到，把决定权抛给我不太好，又或许是于心不忍。轻声提议到。
“要不，我就，‘嗯’一声，然后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就这么办，就这么办。”
好好好，应该是没有比这个更加优质的选择了。暧昧不清的回答，虽然会产生更多的谣言，但是总比直接影响到我们两人的关系要好。
现在还太早
理科生寻找最优解的思维在这种情况下就显得很愚蠢，会把自己带入死地。而文科生寻找万能解的思维就很有用处，也就是所谓的和稀泥。也是为什么有人说，文科生比理科生更会谈恋爱。
“那到时候就这么办吧。”
她见我同意，也就点了头。随即继续埋头做数学，似乎那套题很难。
“嗯。”
（前途一片光明啊）
冰突然出声，一副若有所思的语气。
（你又想到什么了？）
我疑惑，于是问她。
（她让你决定，也就是说，交往也ok。这不是告诉你她对你有好感吗？榆木脑袋吗你是）
（原来是这样的吗）
我恍然大悟。下意识用手拍桌子，但在手掌距离桌面还有四五厘米的时候，我意识到现在还在上课，立马停下。还好没有真的这么做，不然就成为课堂上故意引人注目的小丑了。
（要不考虑下，找个时间去来次真的表白？绝不会被拒绝的那种）
（这事可以提上日程，得好好计划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