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有着想问又不敢问的事情。
而开口问的事情，又不是原本想问的事情。
疑问这种东西，大概就是心中的一颗杂草种子。
在心里慢慢发芽，慢慢成长，困扰着自己的同时，还无法解决。
但自己已经问出口的问题，多半在心里已经有答案。
再问，只不过是想要别人肯定，求个心安理得，又或是想用别人的答案来逼迫自己面对自己的答案。
不是不敢面对疑问，而是不敢面对真相。
面对真相，面对答案，面对真理，从来都是需要勇气的。
更何况，别人的答案也未必是正确的，真实的。
反倒是最后问出口的自己，可能是一地心碎。
而不想回应疑问的，他们可能认为有些事情是不能告诉的，有些事情是不必告诉的，有些事情是根本没有办法告诉的。
还有的事情，即使告诉了别人，也会马上后悔的。
甚至有些事情，只适合烂在胃里，让自己慢慢消化的。
对于不敢问和不想回答，我认为两者都是一样的。
……
不敢问的我，喜欢喝奶茶。
巴不得全世界的海里都是奶茶。
拿起自己制作的奶茶，像当作妈妈的母乳一样，小口地缀吸着。
但将这些想法都收藏在自己的心里，用女生的说法来讲，大概就是含蓄吧。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
少了这不做作的含蓄，美丽和谐人生的说法，就完全无法成立。
但明明很想知道斯特洛先生对我隐瞒的事情，却始终不敢去询问的我——这跟含蓄没有一点关系。
不知是猜到我的心思，还是又想对我说些性骚扰的话语，在客厅长椅上沉默有一段时间的斯特洛先生突然对我说：
“梅莉，你还会这样的手艺吗？”
“嗯？唔……只是很普通奶茶饮品，经常在布朗先生店铺里看见，所以自己也想试一下。”
对于这个问题，我如此回答。
“只是一时兴起，想找一些事做。”
“就算是这样，应该也有理由吧？”
“想做就做了，我没有考虑那么多。”
“……”
“何况也考虑不了那么多。”
“……”
“反倒是考虑太多只会什么都做不成吧。”
吸入奶茶里的几粒珍珠后，我继续说了下去。
“嘛，斯特洛先生，我记得艾莉娅修女有说过你是「称不上人类的半吊子怪物」吧。”
我提出了这样的询问。
我忽然就想改变话题。
见斯特洛先生那副犹豫的模样，大概是在思索我为什么会提到这个话题。
“啊……呃。”
“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不想回答的话……”
“不，完全没有。”
诶！
竟然愿意回答！？
还以为会拒绝的说！
斯特洛先生否定后回答我的问题。
“确实有说过，怎么了？”
“只，只是很在意她的话啦。”
“她的话不要放在心上，我说过她是不伦不类的神经质女人吧，她的话多少都会沾点毛病。”
“斯特洛先生喜欢在别人背后说三道四？”
“喂，我是说真的。”
我带有调侃意味地笑着，斯特洛先生对此感到颇为不满。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讨厌艾莉娅修女，但看见他这副满脸不悦的表情，我更想知道她和艾莉娅修女之间的故事。
比如监视者之类的事情？
硬要说的话，是他自己的事情。
“像她那样的女性，在这个世界上算是稀有品种，应该说是濒临绝种，只有她是那样的女性，那家伙不知道给我的人生带来了多少麻烦，想到这里我就百般无奈……就算我以前做过神父和牧师的工作，我也十分讨厌教会的家伙，要问有多讨厌的话，那简直就是讨厌到高血压的地步，就在刚才和她见面，我胸口就像得了冠心病一样感到绞痛，精神一直不在状态——如果不是她，我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往后的人生不至于变得如此凄惨。”
“这样啊……虽然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你们的感情很好。”
“很好？”
“嗯，互相谩骂，互相殴打，但都没有放在心上。”
“根本没这回事”
他断然地说。
“她对我可是极为恶劣的憎恶，我们见面就少不了言语上的攻击，她希望我能去死，我也希望她能心肺停止。”
“不相信。”
“是真的。”
“那你们的感情很好啊。”
“不，我们见面就是拳脚相交，你也看见她对我弟弟干的事情吧，是我不想和她一般见识，才打算放过她。”
“所以才说感情很好嘛。”
恨到极致便有了感情。
互相讨厌对方的感情，仿佛和恋爱般激烈。
斯特洛先生与艾莉娅修女，大概也是这样。
“好吧，我承认我和她的感情还算不错，毕竟也是老熟人了，把关系闹得太僵也不好，不过那家伙真的给我带来了很多麻烦，尽管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是挚友吗？”
“算是吧，算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斯特洛先生叹着气，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陷入了沉思。
但没多久又振作了起来。
“说起来……梅莉，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一直都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那我有没有和你提起过我的事？”
“我想——应该没有，因为你很少和我透露自己的事情。”
不过，现在这么提起，我又想起自己想问又不敢问的糟糕性格。
自卑的，怯弱的，怕麻烦的，扭曲变形的性格。
“梅莉，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就同那个歇斯底里的修女说的那样——是个年龄成迷的老怪物。”
接着，斯特洛先生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对于年龄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可斯特洛先生说自己是怪物，这样自我贬低是不是有些太过了？你只是比普通人活得更久，不会容易死去，除了这些之外，就没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的。”
这次的语气，和刚才不一样。
一点都不平淡，一点都不平凡。
很强硬，很坚决——如此说着。
“我是怪物，是被所有人唾弃的怪物。”
“……？”
仍是强硬的态度。
在这个时候，我实在无法理解斯特洛先生这番话的意思。
其实稍微动下脑子就能够思考，但却没有那样做。
这和我对他所怀抱的印象有点不太一样。
话中的意味不能理解。
说话的语气亦是如此。
“梅莉，要好好成为人喔。”
“诶？”
我的头上冒出问号。
“理解不了没关系，那就不要理解了。”
无法理解，不能理解。
或许他的话有着特别的含义，但笨拙的我难以理解。
“现在的我算是人，很普通的人，说自己是怪物也确实有点过了，说得太过也不算为过，只是以前做了很多不称之作为人的事，不能作为人，但本质上同样是人，不是因为自身是怪物不配作为人，而是因为是人所以才被唾弃为不是人。”
“啊啊……？”
“只不过我两边都沾上，一直都是半吊子，仅此而已。”
说出这种意味不明的话，斯特洛先生的表情和语气完全没有变化。
“不能作为怪物，也不能成为人，仅此而已。”
“不能作为，不能成为？”
“嗯，换句话说，就是一半是人，一半是怪物，啥也不是的怪人。”
“很难懂。”
“就像同一种族的人们，却总是互相伤害，发动战争——引发这种争端的家伙，分辨不了是人，还是什么。”
“呃，话题格局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
“说不定这世界的某些地方还在持续着战争，而我们还在这边境之地的老宅邸喝着茶饮，不得不说——这特别幸福。”
“斯特洛先生，你究竟在抱怨些什么？”
“没抱怨什么，只是在感慨。”
斯特洛先生露出一副无趣的样子说道。
“那么……”
他点上卷烟，继续说了下去。
“不知该从哪里说起，毕竟英伦是有着渊源的魔法之国，也是有着世界第一的文化大国……但因为是联合国的缘故，所以各国之间一直有着很大政治震荡。”
“政治震荡？”
“请想成和小孩子们过家家一样的矛盾纠纷。”
“嗯……”
我摸不着头绪地点了点头，斯特洛先生继续说了下去。
“不知道什么原因，各个联合国突然发起了战争。”
“战争？”
“嗯，就是战争，顺带一提，我是当时负责后勤的战地医生，我的医术之所以熟练，和这莫名其妙的战争多少有点关系。”
“啊？”
感到十分困惑的我，放下了手上的奶茶，打断了他的话。
“斯特洛先生还是战地医生？完全看不出是经历过战争的人……等等，话题变化的太快让我有些跟不上节奏……哈？斯特洛先生参与过战争？”
“没错，话说你有必要这么大反应吗？”
“当然啊，与其说反应大不如说太惊讶……平时和死宅一样的垃圾废人，竟然是参与过战争的退伍人士！公然说出「梅莉酱最棒！」丢人宣言的斯特洛先生居然是战地医生！”
双手高举，表情紧绷。
我能确定自己是真的在惊讶。
“好比人类发现垃圾可以回收利用一样震撼！”
“别骂了，别骂了……太伤人心了。”
语气仍是那样的干脆。
表情还是平常那样——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的斯特洛先生。
“顺带一提，我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成为医生的，只是因为自己拥有能够看到别人从前，从而判断别人如今要死去，或者已经死去是什么缘由的怪异能力，才会去做医生——这份能对上这怪异能力的工作。”
“哦。”
“请做出一副相信我的表情，不然这会让我觉得很尴尬。”
“那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至少得要尊重我一下。”
我歪着头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最后下定决心在斯特洛先生面前展露出来。
“斯特洛先生，不，主人……人家超相信你的说~！”
我以直率灿烂的笑容如是说。
“啊……够了够了，尊重过头了。”
“对不起，人家不是有意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主人相处”
“驳回——这已经不是尊重过头，而是绿茶过头。”
“那我应该怎么做？”
“我也不太清楚。”
对此，我对斯特洛先生翻起白眼，鄙夷地看着他。
“哦哦——！果然还是用这种看待厨房垃圾的眼神更能让人感到兴奋。”
“我不高兴。”
“别不高兴了，表情就跟个傻瓜似的。”
“算了，不想和凄惨到一个人每天到躲在厕所里痛哭太寂寞的斯特洛先生计较。”
“什么是寂寞到一个人在厕所里痛哭啊！不要用那种不屑的语气形容我好吗？”
“说得斯特洛先生每天不是一个人似的。”
“你不是人吗？”
“是人偶哦！”
“我比较注重交友的质量，朋友又不是认识得越多越好。”
“这是孤僻之人的常用句式。”
“我是在给你解答疑惑啊，不要再说中伤我的话了，还有，别再谈我没有朋友这个话题行不行？”
“唔，人与人互相伤害，不是斯特洛先生告诉我的人之常情吗？”
“你这完全没有反省啊！”
斯特洛先生讲话真不留情。
不过从刚才开始——
表情变化无常的我。
精神不太稳定的我。
确实像个傻瓜。
“所以啊，斯特洛先生，关于「你是半吊子怪物」的话题还要继续下去吗？”
“正确来说不是关于「我是半吊子怪物」的话题，而是我为什么会被认为是「半吊子怪物」的话题。”
“唔唔？为什么会被认为是半吊子怪物？斯特洛先生能不能不要再玩这些让人听不懂的文字游戏，我开始觉得心烦了。”
“不准觉得烦，总之接下来的内容，都是你想要知道的，是你想要知晓的。”
“不想知道，不想知晓，意味不明的话太费脑了，不明白的话听得太多会变傻瓜的。”
“正因为无知，所以才会变成傻瓜，算啦，梅莉在宅邸里也是个什么都做不好的，人畜无害的吉祥物罢了。”
“……”
来了来了，又是这样的节奏。
倘若我接过斯特洛先生的话，接下来的几千字内容都将是我和他解释「我不是笨蛋」，没有营养，而且无聊到不行的闲话家常。
就像是斯特洛先生刻意转移话题，不想提及他自身的话题，想让我恼羞成怒，专门设计的语言陷阱。
察觉到这一点的我，打算继续刚才的话题。
“嘛，斯特洛先生，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个怪物呢？”
“关于这一点，我本人也弄不清楚，大概就是那份能够看透别人死因的能力，让我显得比较怪异。”
“相比之下，你那死不了的能力更为怪异吧！”
我如此吐槽着。
“不过能看透别人死因什么的，也是相当的怪异。”
“那不是什么超能力，只是推理罢了，从数学的角度来说，大概类似于概率因果和大数定律。”
“概率和因果？”
“也就是生活中有些事情的结果是某个原因可能造成的，有些结果是某个原因必然导致的，不过原因和结果一定是相互依存的，有原因一定有结果，这样说感觉有点绕口。”
“你的话是真令我不悦。”
我以不悦的表情如此说着。
只是生气的程度。
但碍于求知心，我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回到平常心。
“就拿你这段时间一直光顾的面包店老板布朗先生来举个例子吧，你知道当初他们一家为什么会遭歹人迫害吗？”
“是因为布朗老板之前作为黑手党遇到的仇人？”
“这也是一个原因，但梅莉你觉得是我救了他们，还是你救了他们？”
“是斯特洛先生？”
我双手抱胸，歪过脑袋想了想。
“尽管是我将他们带到宅邸里，但救布朗老板妻女性命的人——不管怎样想都是斯特洛先生吧？”
“不，救了他们一家的人是布朗他自己。”
“哈？”
“是布朗他金盆洗手，离开黑手党，结束自己恶业的善被你所见，最后才会被我所救，而他们一家被人所害的缘由，就是他之前犯的恶业所致。”
他那句意义深远的话语，我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是人只能自己救自己的证明。
这也是自我救赎的证据。
就像这样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方式来解释吧。
“……不过，这样的例子好像完全没有涉及到数学，要不再换一个吧？”
“啊？还要再举例子？”
这句话让我纳闷。
“梅莉不也很想知道关于魔女的话题吗？那就以魔女为例，对于魔女存在至今的原因，你应该知道吧？”
“契约与血脉的继承，种族的继承，以及……”
“在魔女死后，小概率赋予普通女性，让其拥有魔女能力的随机继承。”
“啊，没错没错。”
“暂停一下，梅莉你为什么会先想到前面两个答案，而不是最后的随机性继承？”
“抱歉抱歉，因为我很讨厌数学，不留意就把最后一个答案给忽略了。”
“这和数学有关系？”
“有！”
数学，抵触。
数学，讨厌。
数学，厌恶。
我在数学上的态度很顽固。
感觉现在为止的人生的所有不幸都是数学带来的绝对不为过，即便至今为止的人生只有短暂的两个星期。
即便我看见不会做的数学题急到哭，仍然是不想再回去思考一番然后做出来。
不知道自己讨厌数学，几乎达到憎恶的程度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但在这里我想对数学之神说声抱歉，像我这种负能量——真是不利于社会和谐。
也同样感谢数学之神让我真正明白，智商的鸿沟是不可逾越的道理。
为斯特洛先生的助手，作为他的女仆，感觉太累了，太痛苦了。
将来一定要找一份和数学无关的工作，最好让我的数学能力退化到九九乘法表都不会，那或许就是我人生至高的幸福。
“魔女随机性的继承让人感觉有些没有道理，但人们对于魔女的仇视，不管怎样都不会消除的，魔女不管怎样，都会被人杀死。”
“斯特洛先生的意思是，如今继承魔女能力的人，因为曾经是杀人无数的魔女，所以才会被人们杀死？”
“继承魔女能力的人不是魔女，杀人无数的魔女也是不那个人，只是因为魔女杀了人，继承其魔力的人就得死，这就是因果法则。”
“但那样的人不一定是坏人吧？明明是魔女种下的恶因，却要继承她魔力的人来承担她的恶果，这很不公平。”
“确实不公平，但从宏观上来看大量的因果累加，这又是公道的。总不能说曾经作孽的魔女就不算天理昭彰吧，虽然如今不公道，过去也不公道，但从魔女的每一次继承来看，这一定是公道的。”
以前觉得人是有固定的“灵魂”，然后随着这个内核，转生换上不同的肉身，在死去的世界里不断轮回。但看到魔女的事件后，让我对这个轮回机制产生了怀疑——斯特洛先生说道。
我默默地听着他说下去。
听他说出自己的观点，还有他的怀疑。
“也许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固定的灵魂，每个人的灵魂都是拼凑出来的。拿继承魔女能力的人举例，「那个人不是魔女，但魔女杀了人，那个人就得死」，我想——因为是那个人的“灵魂”中有一部分承担了魔女的「业力」，所以魔女造的业，遇到了合适的条件，继承魔女能力的人就必须偿还。
简单的说，就是那位女性如今的「灵魂」中，有一部分是魔女死后的“灵魂”拼凑出来的，与其说灵魂，不如说是「业力」，用东之国的俗话来讲，大概就是‘万般带不走 唯有业随身’——而「业力」的本身也一直在改变。
只要命运之神还让轮回一直持续，继承魔女能力的家伙就必须承担魔女的「业力」，即便是其他人也一样，这个「业力」这东西可以是杀人犯 也可以是英雄的，但又话说回来，「业力」是杀人犯的，还是英雄的，很多时候也是取决于个人看待问题的角度。”
我似懂非懂。
不明不白地摇了摇头。
很用力地摇了摇头。
我不仅数学逻辑思维很差，语言理解能力也是差得离谱。
至始至终，仍然不懂为什么由继承魔女能力的人来承担魔女的后果。
“因为是魔女的灵魂拼凑出了她啊，本质上说继承魔女能力的人不是魔女，但她的存在却有魔女曾今犯下的罪行。轮回，转生，投胎之类的说法，就像你这杯奶茶里的珍珠，珍珠和奶茶混在一起，搅拌再搅拌，然后又做出一杯新调制的奶茶，而这杯奶茶身上肩负了其他配料里的味道，也肩负了其他配料里好与坏的成分，即我刚才说的“灵魂”，遇到恰当的时机，就会引发所谓的结果。”
对于斯特洛先生的话，或许不是我脑子笨的问题，而是我把事情想得过于复杂的原因。
有些事情，只需要字面上的意思便足够了。
我试着理解为：
把魔女的继承比喻为壁炉里的柴火，点燃一根柴，然后用它的火去点燃另一根柴火，直到千百万根。而第一根柴上的火，和第二根柴上的火，虽然都是火，却不是同一个火。
等同于根本就不存在一个永恒的“自我”，所谓的“自我”只是因缘暂时聚合的呈现，又受到业力的影响，不断牵引着这个变化生灭的“自我”进入轮回。
就像如今作为人偶我和曾经作为男生的我一样，虽然是同一个人，但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
而斯特洛先生所说的业，不是善人有善报，恶人有恶报，也不是行善有善报，作恶有恶报那样的理念。
而是善果会随机地报应到个人身上，恶果也会随机报应到个人身上的道理。
怎么说呢。
感觉就像总是说着阿弥陀佛的宗教所一直持有的观念。
过去的业叫「宿业」
现世的业叫「现业」
行为后果是「身业」
意识活动是「意业」
报应力量是「业力」
恶业伤身叫「业火」
自作自受又叫」自业自得」
所以——魔女不是后续继承魔女能力的人，那个人也不是魔女，只是魔女杀了人，那个人就要死。
基于人性的复杂和多变，这样的说法也不过是我们的一种美好畅想罢了。
顺带一提，能够继承魔女能力的人——只能是女性。
“梅莉……说实话，我和魔女一样。”
斯特洛先生说道。
毫无征兆，若无其事地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杀了很多的人。”
“？”
“就是字面上的吃人，为此我每天都很痛苦，尽管那是陈年往事，但让我每天都想着死去……整个世界都在改变，连出门的次数比凡尔莫斯回暖还要少的我现在也察觉到了。”
我这样的家伙没有活着的资格，不管怎样都死不去的我，不知道该如何赎罪了。
斯特洛先生如此说着。
对我说着。
很想问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虽然我很想问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讲。
“就算这是斯特洛被当作怪物的理由，但也不能成为自己每天想要死去的理由吧。”
我接着说。
“撇开杀人的话题不谈，这样的话，只是斯特洛先生想用死去来弥补过去的错误，想要逃避现实的借口吧？这些是不能作为自己是怪物而没有资格活下去的理由。”
“可能就像你说的那样。”
“这句也是借口吗？”
“大概？”
“不许敷衍，快道歉。”
“抱歉。”
斯特洛先生道歉了。
向我道歉了。
作为我主人的斯特洛先生向我低头道歉了。
“我到现在，不知该不该相信斯特洛先生的话，对于有时候一些涉及底线的事情，我也只是当作玩笑，笑笑就过去了，没有放在心上，但不代表这样的事没有发生过，包括现在说的杀人，魔女，又参与过战争什么的，我已经不想去思考这些事了。”
一个又一个地问题等着我去思考，我已经觉得乏味，开始觉得疲惫，这和我一开始打算成为女仆，只要听斯特洛先生的话，就不用自己费脑子，就能轻松活下去的目的不太一样了——
我以看起来没有什么的表情这么说道。
“没有人与斯特洛先生竞争，也没有人与斯特洛先生争斗，没有人理解，也没有人认同，为自己的所欲所求也失去了不少东西，每天做的事情不知道是对的还是错的，也依旧做了下去，没有追求，没有理想，没有目标，只为自己而活，这种无趣的人生，我实在无法理解。”
“梅莉……”
“啊哈哈，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成为斯特洛先生的女仆，或许我真的是个笨蛋吧……但我觉得吧，斯特洛先生，一点都不像怪物。”
“为什么……”
“斯特洛先生只是太过有血有肉，以至于让别人认为不像是人罢了。”
所以，自己是怪物，想要死去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我坦白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
…
（我还活着！鸽了这么久，其实是因为开学的缘故……更新什么的，只能说有空就尽量——毕竟前半学期周末几乎满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