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熟悉的陌人
第二天，原齿轮旅馆外五十米处的链条旅馆。
因为齿轮旅馆被昨晚的大战摧毁，客人们大部分都转移到这镇子现今唯一的这间旅馆中。老板笑得嘴巴咧到耳根子，别提多高兴了。
“看！天空堡垒！”
冷风霍地站起，把今天的报纸递给床上休息着的静。静惊讶于冷风少有的激动，接过报纸一看，自己也跟着激动起来——报纸的首页标题赫然是：“神秘少年破坏天空堡垒，大部分犯人仍然在逃”！
“……天空堡垒……坠毁了？！”静难以置信，“那个号称没有人能逃出的空中监狱……被那神秘少年一个人破坏了？……”
“而且，按照被抓到的逃犯描述，那个破坏天空堡垒的神秘少年，很符合天目的形象。我想，那应该就是天目。只要稍后去革命委员会查询一下天目的所在，就能知道情况。”冷风边想边说道，“按照天目的想法，他绝对会主动来找我们。我们最好是呆在一个地方等他找过来。最理想的会合地点，就是我们一直以来的目的地——圣都，卡纳利维亚。”
“你们也要去卡纳利维亚么？”门弹开，盖亚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虽然知道对方没有杀意，但是冷风和静还是本能地紧绷起全身肌肉，凝重地看着对方。
“盖亚，进门要敲一下啊。”鹭起紧随着走进来。她对着两人呵一笑：“不好意思，盖亚他就是这样，请见谅。”
见到这少女阳光般灿烂的笑脸，两人渐渐放松。
“谢了，昨晚的出手。”冷风仍是有所警戒地看着盖亚，“但是，所有的革命者都是竞争对手。我和你之间并没有见过面，更谈不上交情，你为什么要出手帮我？”
“因为我喜欢。”盖亚嘿嘿一笑。
“真是任性的回答。”冷风回应道，眼中的警戒却明显缓和了。
“对了，我的伙伴们都对你这个打败了永恒之革命者，现在排名已经第五的杀手感兴趣，所以来打个招呼。”盖亚向门外招招手，“进来吧。”
看见盖亚这么自来熟，冷风和静无奈地对望一眼。
不一会，这狭小的房间又多了五六个人，显得更拥挤了。
“这位是冷风，这位是静。”盖亚对着那几个穿戴各异的同伴说道，“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好！我先自我介绍！”此言一出，众人马上闪到墙边，只剩下一个刺猬头在腾出的空地上狂甩YOYO球，“My.name.is.YOYO！How.du.you.do?”
“啪！”YOYO球打中了他的额头，痛得他呲牙咧嘴地蹦来蹦去：“别慌！我刚才只是用YOYO打蚊子而已！……”
众人无语地看着这家伙自顾自的表演。
“退下。”一个带着眼镜穿着律师袍，看起来十六七岁的长发少女走出来，一把将这个自称YOYO的男子推到后面。她看向冷风和静：“敝姓李，名媛，字千金，日后还望指教。”她从衣服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对方，冷风很无奈地接过，“鄙人名片，若有官司，敬请惠顾。”
“去，革命者哪会有官司……”YOYO捂着额头在一旁悻悻地嘀咕。
李媛退下，紧接着走出一位穿着紫色长袍的贵公子。他左手一捻，魔术般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朵蝴蝶花，送到静跟前：“啊，受伤的小鸟，请允许我为您高歌一曲，驱散你四周的黑暗吧……”
“行啦行啦！你一唱就没完没了！”盖亚直接上去把他拉下来，“他叫奥本海默，你们知道这个就行了……独松和菟丝还没自我介绍呢！”
“是‘歌者奥本海默’……”那个贵族似的男青年还想说什么，被被人很有默契地挤到了后排去。
“独松，剑客。”一个穿成中国古代侠客模样的青年斜靠着墙，眼望窗外。
“菟丝，独松主人的仆人。”一个豆蔻年华的和服少女鞠躬，道。
“介绍太短了吧……”众人汗。
“好了，自我介绍都完了，那么接下来就说说行程的事……”盖亚干笑两声，然后望向冷风和静，“刚刚听到你们要去圣都，是吧？我们也是去圣都，而且打算坐飞艇过去。离这里最近的大城市是侯城，坐飞艇到圣都大概三个小时的时间，比坐车快多了。你现在可是排名第五的革命者啊，肯定有许多人盯上了你。不如我们一起走吧！”
“好。”冷风干脆地答应了。静微微一愣。
“好！那就说定了！我们明天8点动身，明天我回来找你们，现在就不打扰你们休息啦！”盖亚吹着口哨带头走出去，其他人也随在后面走了出去。
“剑之革命者，是吧？”
独松没有走，等到除了菟丝以外的所有人离开后，他转身定定地看着冷风。
“如果我没记错，”冷风站起，冷冷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北方有一个与我称号一样的家伙——就是你吧？北方的剑之革命者，快剑独松。”
“我倒要看看你是否配得上‘剑之革命者’这个称号。”独松转身出门，“下来，和我较量一番。”
菟丝急急地跟了出去。
冷风大步向着房门走去，静突然叫道：“……我也去！”
“你还是休息吧。”冷风停下，回头说道。
“……不……”静迅速下床，“……我不要躺在床上干着急……”
冷风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静随手整理了一下衣服，连忙跟了出去。
***
两个剑客在旅馆后的空地上对峙。两个少女默默地在不远处观望。还没动手，两人的杀气已经在空中毫不相让地对撞纠缠，沉重的气氛让人窒息。
“你的伤已经被鹭起治好了吧？”
独松从腰间抽出一把青森森的细剑，遥指冷风眉心，他的目光却比那剑尖还锐利上几分，让人双眼生痛。
“如果你也是剑客，就赶快亮剑吧。然后，输掉的那方就放弃自己的名号，免得继续侮辱‘剑’这个称号！”
“正合我意。”冷风从黑黝黝的披风底下抽出阔大的不死剑。
白云悠悠。
风动，人动！
旁观的两个少女眼前一花，紧接着两条人影已经撞在一起。“叮叮叮叮叮叮叮叮……”两人瞬间向对方刺出十多剑，并且把对方的攻击全数挡住！这瞬间仅仅维持了数秒，两人已经跃后分开。
风停，人停。
“哧哧哧！”冷风的披风多了数条细小的裂口。
“好，很好。”独松看到的却不是那几条裂口，而是不死剑剑尖挑着的一缕发丝，“不过，你不仅仅如此吧？”
“七剑连环！”冷风没有废话，手腕一拧一送，六把子剑首尾相连从母剑中弹出，直指对方咽喉！
“双剑合璧！”独松左手从腰间抽出另外一把细剑，舞出一团青光。七剑连环化作白色的闪电，撞向那团密不透风的青光。“叮——”一声悦耳的长啸，七剑连环被弹开。
“再来！”冷风挥剑，七剑连环霎时化作一团银光，要将那团青光包裹。“喝！”独松大喝一声，青光突然暴涨！冷风还来不及收手，六把子剑已经被青光掠过。“铮铮铮铮铮铮！”子剑全数飞出，斜插在远处！
独松竟然在瞬间用双剑击中所有子剑连接之处，将子剑的连接断开！
“你的阔剑，是不可能比我的细剑要快的。”独松停下手，那两把细剑的剑身在激烈地颤动着，发出清冽的长吟。
“没错，看来的确是这样。”冷风改成双手握剑，重心慢慢下沉，“但是，你对‘快’的追求让剑的破坏力下降了——接招吧！苍狼破！”
阔剑一挥，沙尘四起！强烈的剑气刨刮着泥土，冲向独松！
“快到极致，即使是简单的一刺，一瞬间使出数百次甚至数千次，其破坏力足可媲美任何的重斩。”
独松瞳孔收缩，凭着光线的折射辨析到剑气的轨迹，然后——出手！一瞬间上百道细剑的残影刺向虚空，空气中响起了密集的爆破声——是细剑突破了音障！
“砰！”
没有想象中的爆炸场面，两人的动作戛然而止。刚刚那声沉闷的爆破，仿佛是决斗结束的宣告。
“这次算平手。”独松把细剑收回鞘内，“下次，我要看到你变得更强。”
“……”冷风收起不死剑。
“……输了就是输了。刚刚你明显没用尽全力，而苍狼破已经是我最厉害的一招……”
“不。”独松说道，“你才是没用尽全力。”
“嗯？”冷风一愣。
“你觉得不死剑的重量和形状，是为了让持有者练成快剑设计的吗？”独松瞟了他一眼，“虽然子剑比较细长，可以让你剑速提高，但是身为阔剑的母剑却变成了多余……虽然你不死剑的速度竟然可以追上我细剑的速度，证明你在快剑方面很有天赋，但是如果你打算继续使用不死剑，那么我奉劝你不要再执着于快剑。”
“即使是优秀的武人，用错误的方法驾驭优秀的武器，会让武人和武器都被浪费掉。你真正需要的，是开辟属于自己的剑道。”
“你我都是革命者，你这样不就等于帮助敌人提升实力？”冷风凝视对方。
“剑客因剑道而孤独，剑道因孤独而寥落。”独松转过身去，“身为剑客，最寂寞的莫过于在剑道凋零的今天找不到对手。”
“那就是说你想我当你的对手了？”冷风冷笑，“好，等我开辟出自己的剑道时，会再来和你交手的。希望你不要对今天说过的话后悔。”
独松不语，大步离开。菟丝连忙跟上去。
等到两人的背影在视野里消失，静在冷风身后幽幽地说道：“……很像……”
“嗯？”冷风回头。
“……那个独松……与你很像……而菟丝……则散发出与我相同的气息……”
“……”
“……不单是他，即使盖亚，鹭起，李媛……这些人全都仿佛带着天目他们的影子……是因为这个，你才答应盖亚和他一起上路吗？……”
“随你怎么想。”冷风收拾好飞散的子剑，把不死剑藏回披风内，转身就走。
“……意外地温柔呢……”静微微一笑，跟着走上去。
阳光灿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