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挨了一嘴巴子,我瞬间惊醒,身子猛的绷直,脑瓜子不偏不倚的和旁边人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脆响。随后就看到她捂着脑袋抱怨:“真是的,叫你起床还有生命危险。”
我揉了揉眼睛,发现我俩和刚才的那群工人一起挤在面包车里。
“你睡得跟个死猪一样,还是好几个人把你抬上车的。”女孩剜了我一眼,“就该把你扔下喂蚊子。”
我揉着晕晕乎乎的脑瓜子问:“咱这是到哪了?”
“刚过大学街,现在走成华大道,等会把你俩扔在二仙桥派出所,你俩自己处理去吧。”前排的包工头回过头来,伸手对着我俩点了点,“我说你们年轻人以后少飙车,小心哪天把自己命搭里头。“
“诶,好嘞师傅,我们回去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保证把自己升华成一个正直的人,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有益于人民的人,一定————”面包车一个刹车,我的脸直接同前排座椅靠背来了个负距离接触,险些咬断舌头。
“别贫了,下去跟警察说吧。”包工头不耐烦的摆摆手赶我俩下车,“以后别让我见到你俩。”
“诶,好嘞师傅,麻烦您了。”
话没说完,面包车一溜烟的开走了,尾气喷了我一脸,伸手一摸——黑的。
“咳咳..这车排气得修修了..咳..我去,这么大烟还能上路也是个奇迹。”
我瞅着面前二仙桥派出所蓝底白字的招牌,心说这麻烦事可算要结束了,抬腿就往里迈。冷不防手心一热,被她牵住了。(那感觉光想想就硬了。)
“别报警,求你了,我不想被逮回去。” 她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对一个三好少年产生了多大的伤害,使劲扯着我就要往反方向走。
眼瞅着她急了她急了她急了,我默默的权衡了一下利弊:与其放这个定时炸弹一般的大小姐在这胡闹,不如通知她家里人来接走,然后商量一下我那辆小绵羊和精神损失费该怎么赔。
于是我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我说您走就走呗,非得拉上咱干啥,咱跟你无冤无仇的,又没想去揭发你,咱不就是想借个电话给家里报个平安吗,人与人之间还有没有点基本信任了。”说罢一把甩开她的手,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快速拉开与她的距离。
快速回头瞟了一眼,果然奏效,她傻楞在原地,对我伸出了手,嘴巴微张似乎要说什么。我哪管那么多,一溜烟平移进了派出所。一屁股瘫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两个民警见我这副惨样赶紧迎了上来:“先生你好,发生甚么事了。”
“你好你好你好”我同他俩握了手,正襟危坐:“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们千万不要害怕。”
“先生您放心说,我们是警察,我们不会怕
“我——从外环急弯摔下去,晕了好几天,啊不,确切的说我是被人撞下去的,啊更确切的说是她撞了我结果自己飞出去了然后我扑过去救她掉下去的。”
“等会先生,您慢慢说,从哪?”
“外环”
“开的什么车?”
“啊,没开车,骑的是摩托”
警察面色骤变,一下子就把我摁桌子上了上了:“警告你们这帮机车仔多少次了,那条路之前出过多少车祸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还跑去飙车,啥也别说,跟我们去做个笔录,坦白从宽。”
我tm快冤死了,寻思着赛黑车这口锅我今天怎么死活就甩不掉呢,于是心一横,默念一句对不住了陆小姐,张嘴就开始编故事:“警察同志,你听我说,我就一送餐的,陆家千金在那边飙车,我去送个饭她非说我车技好要跟我比一比,然后就给我撞下去了。”
“陆家千金?你说哪个陆家?”
“就是陆本伟那个陆家啊,他家千金从家里偷跑出来,陆家人都没来报警吗?”我看这俩警察比我还懵,连忙补充道:“快去追,刚才她还在门口的。”
俩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戴眼镜那个先开口了:“陆家不是早就搬走了吗?咋突然回来住了?”
我寻思我哪知道啊,你俩逮住门口内位不久啥都能捋明白了吗,刚要出言催促,就见不戴眼镜那兄弟走到前台拨了个电话:“喂,吴秘书你好,这里是成华大道二仙桥派出所,我们刚接到一起车祸案件,嫌疑人举报陆先生的女儿也有参与,请问————哦哦好的,陆先生的女儿现在在您旁边是吧,你好陆小姐,听得到你的声音,好的那没事了,打扰了,再见。”
我心说栽了,掉下去那个多半是假的陆家小姐。识破我撒谎,俩警察对我更没好气了,银手镯一带后悔椅一坐,我垂头丧气的如同白给的茄子。
“姓名”
“林晓天”
“身份证号”
“2xxxxxxxxxxxxxxxxxxx”
只见眼睛在笔记本上敲了半天,对着记笔录的同事摇摇头,又对我念了一遍身份证号:“你确定没错?我告诉你别想着瞎报糊弄,我告诉你现在系统虽然不太好使但是我们这可还有登记册呢。“
“我——确——定——。“拖着长音说出这句话是我最后的倔强。
眼镜瞪了我一眼,从桌子底下搬出一本有辞海那么厚的登记册:“你是本地人吗?“
“是——“
眼镜哗哗哗一顿翻,捋了好几遍,眉头越皱越紧,啪的一声拍桌子站了起来,一手指着我的鼻子吼道:“你耍警察玩呢?查了六遍都查不到你,身份证拿来,给我看看!“
“你系统坏了查不到赖我?“我算是体会到了啥叫秀才遇到兵,”我身份证在家,你要想看我打电话叫家里人送,让你看看到底是我耍你还是你内破系统耍你。“
“怎么跟警察说话呢?”眼镜推开凳子就要冲我过来,被记笔录的女警察拉住,摁回凳子上。
女警察怀疑的瞟了我一眼,关了录音机,把我从后悔椅上释放出来:“跟我来,打电话叫你家里人过来。”
我跟他来到前台,抓起电话就给我妈手机打,结果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又给我爸打结果同样是忙音。女警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我:“打座机号。”
我寻思家里好像也没安座机,于是问道:“抱歉我家没安座机,请问有手机吗?”
“手机?”女警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抬手就摸我脑门,“你是不是头摔坏掉了?”
“同志,请等一下。”门口一个娇小的身影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进来,我定睛一看,好家伙,冒牌陆千金现身了,不知道啥时候还换了一身短袖短裤。我刚要指认,她抢先一步对女警察解释道:“不好意思警察同志,他是我男朋友,今晚酒喝多了非说自己是人猿泰山,顺三楼窗户跳到外边树上然后出溜到地上,我这找他都快找疯了。”
女警察将信将疑,凑到我身边闻了闻:“没有酒味啊,你是——”
“警察同志,他酒量不好,半杯白的就上头,但是不上脸,你要是不相信就拿酒精测试仪试一下。”冒牌陆小姐瞪了我一眼,我寻思今天是个人就得瞪我一眼,我这脸招谁惹谁了又。
但现在确实是不能在这呆了,既然她来捞我我就配合她一下,于是我蹲地上开始干呕。其实我也想再装的像一点,但是我的胃瘪的就像十年八年没吃过饭一样,呕了几下嘴里一苦连胆汁都反上来了,就是没东西可吐。
冒牌货半蹲在我旁边“关切”的拍着我的背,突然手在我嘴边一擦,一坨蓬松的东西塞进了我的嘴里。我下意识的嘬了一口,有酒精味,应该是酒精棉。但是为什么还有点咸咸的,md是这女人手汗。
我苦大仇深的把酒精嘬了把棉花咽了,女警察正好拿着个酒精测试仪递到我嘴边:“吹一口。”
呼的一口吹出,女警摇了摇机器,从里面抽出一张试纸:“哟,还真喝了不少。领回去吧,下不为例。”
“好的警察同志,一定没有下次了。”冒牌货堆着笑给女警鞠了一躬,“谢谢姐,麻烦您了。”
“没事,下不为例啊。”女警又嘱咐一遍,看了看我,又把正要扶我起身的冒牌货拉了过去,虽然声音很小,但是我还是听懂了中心意思——“他可能把脑子喝坏了,赶紧带他去医院看看。”
我配合着她被架出了警局大门,走到路边拐角处,我挣脱了她的搀扶:“姑奶奶,您又回来干嘛?“
“你没发现有点不对劲吗?”她拉着我蹲在路边掰着手指头给我数“你看,第一,我根本借不到手机,或者说他们觉得手机不是日常生活中应该使用的东西。第二,你没发现城里很冷清吗,你看这条街,路灯总共就亮了十字路口这一盏。还有,我找到了这个”
说着,她把一张残破的报纸从兜里扯了出来,我顺着她手指的位置看去,出版时间赫然写着“2052年7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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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我惊讶,就看到一股暗色的血从她的鼻孔里淌了下来,我连忙把身上破短袖撕成几块布,帮她擦去鼻血。昏黄的路灯照射下,她的脸色惨白,完全没有白天和我拌嘴的架势。
她挤出一个很难看表情:“你说,是不是我脑子被震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