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吗,头好痛... ...”“不对,不是梦... ...”
昨天... ...昨天在电视上看到关于预测陨石撞击地球的报道?一个星期后是吗... ...“嘶。”突然颅内传来一阵剧痛。
我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用手撑起身体,勉强坐起,稍稍拉开了一点窗帘,往外看,是黄昏了啊... ...夕阳散射出的太阳光撒在街道上。
“一个星期,能干什么呢?”我吃力地套上卫衣,整了整兜帽。“眼镜呢?”眯着眼摸了摸了床头柜,小心翼翼将柜上的眼镜戴在了鼻梁上。
即使是世界末日也阻止不了我刷微博。微博里,果然“世界末日”上了热搜,啊,不对,是被置顶了,无数人害怕着这世界末日。但,我不怕。
万物生灵终有一天会灭亡,只不过我正好赶上了这灭顶之灾?
我用白色丝带扎上一把低低的单马尾,推门出去,外面似乎还是一片祥和的模样,大概还有很多人消息不灵通,不知道罢了,还只是希望大家都知道能坦然接受。
“老板,来一杯柠檬可乐。”稍稍思索后补充上了,“多加冰。”我拿着可乐,呆滞坐的路边靠椅上。
“妈妈,老师说这个星期放假,为什么呀。”一个约莫4、5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问着。
“因为,夏天快到了,今年夏天不同于以前哦,要好好珍惜这个假期呀。”女孩的妈妈回答着。
的确是不同于以前的夏天,只能享受一次了吧。我换作双手拿着柠檬可乐,慢慢喝着。
欣赏着西沉的太阳,好像从来没看过似得。
天空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也全打开了,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要世界末日了!!”
声音很大,很大,即使是在巷子里的声音,还是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人的喊声打破了原有的宁静。街上为数不多的路人其中几个魁梧的年轻人现在才知道这个消息似得,竟然活生生推到了路灯,险些砸到我。
我盯了一眼他们,但他们好像没有发现我似得,快步离开了。大概是积攒很久的戾气因为世界末日而爆发了吧。
再怎么样,也不能干伤天害理的事情吧。我如此想着。
手机突然响了,是我喜欢的那首歌作为铃声。有人打电话吗?都这个时间了。我拿起手机,定睛一看,是同学。
“阿连。有事吗?”我问着。
“实不相瞒,其实我...喜欢你。”电话那头结结巴巴的说着。
“嗯,我知道,你以前说过。”我耐心回答着。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既然快世界末日了...能不能...?”他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似乎是害怕我拒绝。
对啊,好像也有人说喜欢我... ...虽然我不是讨喜的人,因为身体或者心理的关系,不得不拒绝罢。
但让别人死之前还牵念着这个事也不好吧,此时此刻,我下定决心,准备挨个找各位。
“好,只要不太出格,一个星期的时间,我尽量满足你,可以吗?”我小心询问着。
“真...真的吗...你现在在哪,我想看看你。”他好像很激动。
虽然不是很喜欢那种感觉,但...他们能开心就好了,对吧?我将地址发给他,他竟然在十分钟内赶了过来。
“那个,谢谢你!”他深深鞠了一躬。
“我...”看着对方行大礼我也不知道干些什么好,连连说着“不用...不用。”
“我想,我想带你去游乐场,还要去看动物,去买很多礼物。”阿连直接拉住了我的手,牵着我往游乐园的方向走。
“那个,都天黑了。”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叫着他。
“天黑才好玩,有焰火晚会!可漂亮了,我觉得你会喜欢。”他依然紧紧握着我的手。
“是吗...”看着他挺开心的,就并没有让他松开手了。
游乐场,人竟然出奇的少。大家,都在家陪家人吗。我偏头看了看阿连,阿连眼中竟然闪着泪光。
“若,跟我来。”他一刻也没有松开我的手,生怕连下辈子也再抓不到我的手。
游乐场中间的小花园里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被打理的很干净,但却有着几片红色的花瓣。看起来像蔷薇花。我不能断定这算不算蔷薇,又或者是玫瑰。
大概不久前,有人在这求过婚。
还没拾起花瓣就被阿连拉走了,有些不舍的看了眼钢琴却还是跟上了。
“你喜欢花吗?紫罗兰?茉莉?樱花?在我印象中,你好像没有喜欢的花...哈哈,嘴上说着想当生物学家,却不怎喜欢植物。”阿连松开手,向卖花的小摊走去。
“那个。”我叫住他,“不愿意牵着我了吗?”
“诶...”他又抓着我的手腕,带着我走到摊贩前。“请给我一枝玫瑰。”
“呐,给你的...虽然知道送花很土,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阿连闭着眼将花给我。
都这么大了,从来都没收到过花... ...
“啊啊...谢谢...谢谢你。”我道谢着。
他牵着我走上一片小山坡,小山坡上是一片草地,山坡上没有灯,没有人,只是一片孤寂。
“在这能很清楚的看到烟火哦,这辈子最后一次了... ...”他摸着黑摸到了我的脸。
我也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有些烫。
烟花穿过房顶,在天空上散开,又熄灭,犹如花开花落。
他好像说着什么,但焰火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声音。
他指了指我的眼镜,我带着疑惑的摘了下来。
阿连右手拉着我的左手手腕,左手捂住了我的眼睛,亲了上来。
这个过程过于漫长,我只是呆呆站着,他却一直吻着我,轻轻的呼吸着。
“希望下次见面,你我还活着。”他的嘴唇离开我的嘴唇,轻声说着。
“一定会活着的。”他依然遮着我的眼睛,“相信我。”
初夏的风还带着春天的气息,还带有芬芳的花香。
良久,他才移开手,光线不太充足,不足以让我看见他的表情,大概这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突然刮起了强风,脑后束着头发的丝带随着风不知吹往了哪儿。
阿连背对着我,若有所思的看着焰火。
我也仰起头,看着与星星一样闪亮的烟花。
待烟火结束,他才牵着我的手准备离开。看样子是快到了闭园时间。
“对了,一周的时间,我干什么都行吗?”他本走在我前面,突然停下来问我。
“嗯,只要别把我杀了,都行。”我偏头问着,“怎么了?”
“呼,虽然对你来说可能比较奇怪... ...其实你拒接也没有什么关系。” 阿连低下了头。
“说来听听?” 我突然凑近他,偏着头看着他的脸。
“我想抱着你睡觉,可以吗?”阿连依然低着头,小声说着。
“如果就只是睡觉的话,当然可以。”我答应了。
“太好了。”阿连张开手臂抱住了我。
由于自己过矮,被阿连完全揽在胸前。
我被阿连带到了他家,离游乐场。
他家很小,玄关后就是一张床,边上是一个飘窗窗台,没有客厅,只有一个门,没猜错是卫生间。
“你一个人住吗?”我环顾四周。
“嗯...一直都是一个人。”他看了眼我。
“父母呢?”我问。
“去世了。”他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抱歉。”我心里有些惭愧,本是让他开心,竟然一不小心踏进了雷区。
“没事,习惯了。”阿连轻声笑了一下。
阿连摸了摸我的头,走进了浴室,吩咐我到处看看,当成家里。
没人聊天,自己自然也闲不住,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转了转。房间很干净,虽然不是一尘不染,但也看得出来他走心了。目光定格在了床头柜上的相框,我转头看了眼卫生间门,确定他还没出来,快速走到了床头柜前,拿起了相框,是一张全家福。
“这两位是他父母啊。”我长叹了口气。
听到阿连打开了浴室的门,我像做贼心虚般急忙放下了相框。
“在看什么呢?”阿连穿着一件灰色的睡衣走了出来。
“没什么。”我摇着手。
“真的吗,不准骗我哦。”阿连走了过来,凑近了我,头发上的水滴滴在了我脸上。
“真的!!你还不相信我吗?”我笑着说,阿连看了眼我身后摆放角度发生变化的相框,发现了一些端倪。
“行吧,快去洗澡。”阿连擦了擦我脸上的水珠,对我说着。
浴室里有一股很浓的沐浴露的香气。皱了皱眉,用手抹了一把凝结了许多水珠的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空洞。
缓缓褪去衣物,无力坐在地上,打开喷头,用冷水从着自己的头上冲下。
‘若,你做的选择过于疯狂了吧。’
‘为什么偏要满足别人的幻想呢?’
我吃力的站了起来,关掉了水龙头,那烦人的声音才消失。
“我的做法你为什么又要来干涉。”我扶着墙站了起来。
胡乱擦了擦头发,套上卫衣走了出去。
“喂!你为什么不穿裤子啊!”阿连转过身,刻意回避着。
“很奇怪吗?”往下扯了扯卫衣,“你不喜欢啊。”
“咳咳,没有。”阿连红着脸转过身,羞涩的看着我,好一会才说,“好了,快去吹干头发。”阿连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
“原来你们阿连也会用吹风机啊?”我疑惑着。
“其实我早想和你在一起,早... ...早就买了... ...你不也是一个人住吗”阿连尴尬的笑笑,“第一次表白失败后,也没有放弃哦。”
熟练地吹干头发后毫无顾虑的坐在了他的床上。
“想喝点什么吗。”阿连咽了口唾沫。
“都可以。”我坐在床上看着他。
“喝酒吗... ...我是问...能不能喝酒?”阿连站在冰箱前看着我。
虽然没怎么喝过酒,酒品也很差,但也想在末日前喝一次。我点了点头。
阿连打开冰箱。拿出了几瓶啤酒,丢了一瓶给我。我接住了,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不喜欢吗?”阿连打开手上的啤酒,一口气喝完了。
“我... ...”我拉开了拉环,抿了一口,被突如其来的酒精味呛的连连咳嗽。
“算了你别喝了... ...其实我也知道喝酒对身体不好。可是,父母走了以后我完全没有所谓宣泄的地方,家也完全不像家,跟着校外那群人整天混日子,学坏了... ...抱歉说多了。”他止住了声,又喝了几口啤酒。
我没有打算阻止他,毕竟醉酒的人我一己之力也劝不住吧。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啊,是真的... ...谢谢你能陪我去游乐场,能来我家,非常感谢。”阿连拉住了我的手腕,“我们下次见面都一定会还会活着的!”
我叹了口气,笑着答:“那当然。”
阿连脸上泛着红晕,扶额靠坐在床头。
我搀着阿连让其躺在床上,自己蹑手蹑脚去关了灯,躺在了阿连身边。
“唔... ...”阿连紧紧抓着我的手,生怕我半夜溜走。
我转过头面对着阿连,阿连气息中充满了酒味。
我抱住了他,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哭什么。”他睁开眼摸了摸我的脸。
我哽咽着:“呜... ...那么好的阿连... ...我不想死。”我突然改变了想法,紧紧抱着阿连,“我不要死。”
“就算死了,我们也会在某个地方相遇的。到时候还要一起玩啊。”阿连抱紧了我。
半夜突然有些头疼,含着泪睁开了眼。跟昨天早上颅内的疼痛一样,借着窗户外射进来微弱的光,以及凭借自己的感觉,阿连依然抓着我的手腕。
我二度躺下,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清晨了,阿连还是躺在我身边。
我趴在床上,看着阿连的睡脸,脸颊依然泛着红,胸部随着呼吸起伏着。
自己的脸突然变得很烫,一想到第一次和除家人外的阿连睡在一起,脸更红了。
“早上好,今天有什么安排呢?”阿连没睁开眼,躺在床上小声说着。
“去哪都好... ...”我坐了起来,“和你。”我补充道。
“那,出去之前,能不能... ...”阿连话没说完,撑起了身体,把我压在了身下。
“诶,你... ...干什么。”虽然被压在身下,但并没有想推开阿连,心里明白他想做什么,遂欲擒故纵。
“那个... ...没什么。”阿连,揉了揉我的脸,欲言又止,“抱歉。”阿连下了床,背对着我,在衣柜里找着衣服。
“没出息。”小说嘀咕了句,迅速的穿好裤子,揉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才想起丝带已经飘走了,尬笑着理顺了头发,披在身后。
初夏的天气就和女孩的心思一样让人捉摸不透,一会放晴,一会天又暗了下来。隔着窗户都能感觉到外面刮起了大风,随着一阵阵风,雨滴也迫不及待落了下来,‘啪嗒啪嗒’的打在玻璃上。
“诶哦,好像天气不如你意,大概率没法出门了呢。”在我看着窗外发呆时,阿连已经在我身后麻溜的穿好了衣服,朝我走来,坐在飘窗上,靠着玻璃,抱着淡蓝色的抱枕。
“和你一起看雨景也不错啊。”我屈腿坐在阿连身边,偏着头看着楼下汽车踩着雨水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