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我和索恩顺着楼梯的扶手总算“游”到了第三层,也是这栋建筑的最高层了。
“索恩,之前你就知道公司里安装了失重系统么?”
我突然想到了我所供职的冰河科技研究所,那里虽然也有许多让我觉得超前、新颖但同时也很奇怪的系统安置在里头,但我可以肯定所里绝对没有安装类似失重系统一类的设备。
“是的,邹。”索恩一边挨个这一层的房间,让我进去检查,一边回答我,“我们公司有时候也作为宇航员的训练基地使用。当然,他们的训练过程的数据也会被公司收走。”
“呵!你们地方不大,能做的事情倒是不少。”我不由的感叹了一声。
接着,我继续问索恩说道:“或许我们应该把失重系统关闭。”
索恩看着我笑了笑,摇头说道:“实验设备的操作,我可不会。失重系统只有研究人员才能开启和关闭。”
我们一间又一间的打开各个房间,很快就将三楼的房间查看了大半。
如果说要有人存在的痕迹,那么索恩之前对我说的都是实话,除了已经化成一滩黏着的肉泥紧紧黏在地上、墙上或者天花板上,根本见不到生人的迹象。
“怎么样,邹,我没有骗你吧!我们还要继续吗?”
虽然索恩嘴上是这么说的,可手上并没有停下,依旧继续打开新的房间与我一起进去查看。
“索恩,我想这里很有可能还是有活人的。有点耐心,我们将全部房间都先检查一遍。”
我从索恩的眼神中,能够明显看出他并不认同我继续搜寻。
可是,索恩只是点点头,依旧继续打开新的房间让我查看。
我们又检查过几间屋子,都是普通的实验室或办公间。
与之前一样,除了损坏的设备、漂浮的物品和黏着在壁面上的肉泥外,这些房间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不过,当我和索恩来到一间库房时,事情出现了转机。
“如果在寻找幸存者上,我们真的一无所获,至少可以先收集一些可能用得上的东西,为之后探索周边情况做些准备。”
我这么说,像是在安慰着索恩,可其实更像是在安慰我自己。
“邹,那里!”
此时,索恩已经拔出了手枪,对准了他觉得怪异的地方。
我顺着他枪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蛋形的睡眠舱正漂浮在房间内,透过椭圆形的透明舱盖,可以清楚的看到舱内还有一个蜷缩着的成年男性,他的胸口上挂着黑曜石科技公司员工的胸牌。
我朝紧握着手枪的索恩的手背轻轻拍打了几下,示意他不用太过紧绷着神经。
不过,索恩却没有听我的,他没有理会我,依旧举枪对准漂浮着的休眠舱。
于是我独自一人慢慢靠近休眠舱,环绕它的四周进行观察。
接着,我对索恩摇了摇头,说道:“数据显示他已经死了,我想应该是缺氧所致。”
索恩听我这么说,才慢慢将手枪放下,然后走到我身边。
“你看,这休眠舱应该是固定在舱托里的。”我指着休眠舱后的一个接口对索恩说道,“这里应该是氧气供应的接口,或许温度调节也是由这里完成的。”
接着,我又绕到了休眠舱的正面,指着一块融合在舱体上的数据显示屏说道:“这里显示的应该是对舱内休眠人员的生命状态的检测数据,他的心律已经停止了。我想,这大概就是因为休眠舱脱离了供氧接口导致的结果。”
索恩默不作声,只是朝着我轻轻点头。
绕过一排立式储藏柜,我们来到房屋的另一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并排靠着墙面的休眠舱,它们都卡在舱托之中,没有因为失重的环境而漂浮起来。
当然,除了最早被我们发现的那一个,也因此有一处舱托是空置的。
休眠舱位一共有六个,我发现其中三具休眠舱是空的,而剩余的两具,里面都有人,分别是一男一女。
根据舱体上的显示屏,我知道他们都还活着。
男的叫亨利·纳什,59岁,计算机工程师。
女的叫凯特琳·怀特,32岁,生态学家。她正是此前我为了免除索恩对我的怀疑而提到的女科学家。
“嘿!真有你的,不想还真被你找到了活人。”
索恩见到他们都还活着,十分欣喜,对我也不吝夸赞了一句。
“如果能顺利唤醒他们,那么或许就可以登录资料室的电脑查看数据了。”我很平淡的说了一句。
“所以,我们要怎样唤醒他们呢?”
我思索片刻,摇头说道:“嗯!其实我也不知道。”
“哦!我还以为你真是大科学家,能直往得上呢!”
我心中不由暗暗骂了一句,我竟然被一个光头给嘲讽了。
“一般来说,休眠舱应该会由电脑自动控制,只需要在电脑上操作一番,就能顺利唤醒休眠者。”我说话的同时,一脸无奈的看着漂浮在半空中,已经支离破碎的电脑残骸。
接着,我又转向索恩,佯装乐观的说了一句:“不过,如果我是设计师,就一定会考虑突发的情况,因此每一个休眠舱上应该会有独立的、强制的唤醒休眠者的开关。”
“可是看来看去,并没有发现你说的那种东西。”
“所以,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关键时候,你们这些高智商的豆芽菜,根本顶不上用处。还是看我的吧!”
说着,索恩取出手枪紧紧握着,随后狠命的向着休眠舱的玻璃罩上砸去。
我急忙止住索恩的行动,叫道:“嘿,嘿!你做什么?”
“你难道看不到么,我正在试图砸碎玻璃,人为唤醒他们。小时候,当我睡得太熟,我爸爸总是喜欢动手叫我起床,而不是叫喊。”
“别冲动。”我一把在了索恩的手腕上,要他先把枪收好,“别说是砸了,就算是子弹也不可能打破这种玻璃。而且,你这样做很危险。”
“为什么?”
“就算是真的用这样的方式打开休眠舱,外界环境情况也会很快改变舱内的环境,这样急速的改变,无论是氧含量、温度、湿度、气压以及别的什么因素,都有可能让休眠者再也醒不过来。可以说,他们的休眠更接近于假死,而不是通常的睡觉。”
“那么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此前,当你发现自己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或者凭着直觉说,就像是在一颗外星球上。虽然你说除了我以外,不曾见到其他人。那么,你有看到过从别的地方来的建筑或者别的什么物品之类的么?”
索恩想了片刻,用手在下巴上揉搓了两下,郑重说道:“虽然不敢肯定,但我的确见到了一座建筑,或者说只是半座。只是,我并不能肯定它就不是我们A国的。”
“我们先离开这里,到外面再看看情况。之后或许会找到唤醒他们的办法。”
“好的。大科学家!”
出了黑曜石科技公司,我随着索恩去到了那座只有一半的建筑处。
即使只从剩下的一半建筑我也能清晰的认出,这是一座十分古典的欧式城堡建筑,建筑风格是很典型的巴洛克风格。
只不过,因为这座城堡就如同蛋糕被切上了一刀一样,它的另一半已经完全不见了,如同被人取走吃了的蛋糕。
至于城堡的切面,我能看得出它光滑、平整。
切面处,各个房间的内置样貌清晰可见。当然,由于之前那一场沙尘暴的缘故,从外面看来,屋中都只不过是塞满了沙子而已。
“这就是了!”索恩对眼前的这座城堡没有什么兴趣,就像是之前我想要进黑曜石科技公司的时候,他对自己的公司也没有什么兴趣一样。
“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也是一座实验室或者研究院之类的。”
“所以,你打算上前去确认的想法吗?”索恩问道。
我点点头,很自然的说道:“没错。”
索恩只是摇摇头,说道:“那你一个人去吧!如果这里真的是外星球,我想收集能让人生存下去的物资更重要。我不愿意冒险去那个我完全不清楚的地方,我打算回公司,收集食物、水和防身的东西。”
“说的在理,索恩。我只是忙着了解更多的讯息,反倒是没有太注重这些。不过,即使能够收集到一些资源,如果我们不能很快了解这里的情况,我们同样难以生存。”
“也许吧!如果之后你没有遭遇什么不测,就回黑曜石科技公司看看,我或许还在那里。”
“好的,索恩。”这时,我突然想到我出了沙穴以后见到的第一座建筑,“四海鲜”海鲜馆,于是我接着对索恩说:“正对着你们公司后方,或许有5分钟的路程,会有一家海鲜馆,是我所生活的城市的,也许你能在那里找到一些能用上的物资也说不定。”
索恩听到这一条消息,显然很高兴,笑容满面的说道:“多谢了,朋友。”
我和索恩分头,他向着黑曜石科技公司的方向走去,而我则朝着欧式城堡的方向走去。
可我刚走出没几步,索恩突然叫住了我。
“邹,等等!”
我转过身,见索恩手中正握着手枪。
这一刻,我的心算是凉透了。
难道说索恩知道了“四海鲜”海鲜馆的存在,便打算直接杀了我。
这样,如果他在海鲜馆里发现食物储备,就可以一个人独吞。
一想到这些,我真不知应该是后悔还是自责。
正当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时候,索恩已经走到了我跟前。
“拿着!省着点用。”
索恩一只粗大厚实的巨手拉住了我的手,而另一只手则将枪械和两个弹夹放到了我的手上。
我内心总算是舒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谢谢!”
也许是之前被吓得不轻,一时间我竟然没有管住自己的嘴,问索恩说道:“那你怎么办?”
索恩耸了耸肩,半开玩笑的说道:“等着不知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冒出的异形杀死!好吧,这只是一个玩笑。我会从公司里去取别的武器。”
我一时无语,不禁想为什么早先索恩不带着我也去弄上些武器弹药呢。
想来,或许直到刚才,索恩才对我有一些信任吧!
至少他相信我不会接过手枪以后,朝着他来上一发。
“上帝保佑,祝我们都走好运吧。”说完,索恩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大步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乘着星光,我拿起手枪仔细看了看。
这把手枪的制式很老,是不过我想在能够击毙敌人方面,即使是20世纪的产物,照样可以在我们这个时代吃得开、用得上,只要稍作调整和改动,就能以经典款的身份不过时。
将手枪收起,别在腰间。
无意中,我的手碰到了一直静静呆在我口袋里的嘀嘟。
想到这一个小家伙也没有了能源,我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最起码,在你停机歇菜之前,也把你是用哪一种能源进行充能的说清楚再关机呀。这下可好,都不知道要拿什么东西给你充能。
深吸一口气,我不再犹豫,朝着古堡而去。
我不打算从古堡的切面处进到古堡之中。
理由很简单,虽然这是进入古堡中最容易的办法,可是却很危险。谁知道那些房间的截面处会不会随时落下什么东西来,单是看着不时从房间切口处落下的沙子,我身子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于是,与进入黑曜石科技公司一样,我也是围着古堡建筑绕圈,想找到正门进入堡内。
可是,即使我转完一圈也没有发现入口。
该死!
原来这古堡并没有后门或者侧门,而被不知什么东西切走的部分,正好是城堡的正门。
思前想后,我决定还是暂缓进入堡中。
因此,我打算绕回古堡的切面另一边,也就是整座建筑的前方,再行离开。
当我正好绕到了城堡外墙临近拐角的地方,只要再走几步,便能看到墙角另一边的情况的时候,两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中。
是他,和她。
杨主任和苏冷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