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慢慢逼近,越来越近。
突然,脚步声停住。
刹那间,我的心头闪过一丝侥幸,难道是他们改变主意了!
“到石碑背面看看......快,别磨蹭。”
没办法,只能使出这一招了。
杨主任绕到石碑背后的时候,漆黑的枪口已近对准了他的脑门,与此同时,我的左手伸到了杨主任嘴前,将他的嘴巴紧紧捂住,以防止他因为惊吓而发出声响。
我能够看得出,杨主任第一眼见到我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惊恐,下意识地想要叫出声来。
不过,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及时堵住了他的嘴。
杨主任这样的江湖老油条,看到我的眼神示意,和嘴上做出的嘘声的动作以后,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要他不准声张。
杨主任向我点了点头。
“有什么发现吗?”
“后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些沙石而已。我在这里撒泡尿,很快就回去。”
不知为什么,杨主任自见到了我,这会儿回答苏冷烟的问题都精神了许多。
“真恶心!”
“其实,我还想拉屎,你们等我一会儿,千万别丢下我先走了。”
“哼!”苏冷烟冷哼一声,慢慢说道,“杨主任,让你探路你敢跟我来这一手。那好,我也不为难你,那你就一个人在这颗星球上......自求多福吧!”
随后,苏冷烟用日语和夏目英光说了几句,而后我所听到的就是两人远去的脚步声。
杨主任偷偷露头,从石碑后面向外偷瞄了一眼,而后转身便跪倒在我跟前,说道:“邹远,是我对不起你啊!求求你别丢下我,你就让我跟着你吧。”
“你和苏冷烟一起组队难道不好吗?”
“哎哟!可别说了。”就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单是听到“苏冷烟”三个字,杨主任的脸上就露出痛苦的神情,“她仗着会功夫,又加上手里有枪,对我那可是百般折磨啊。”
“就像是你过去利用、压榨和折磨她一样?”
不知为什么,这时候我竟然有一些小小的佩服了一下自己,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话题终结者么。
果然,我这话一出,杨主任便愣住了。
可是,杨主任毕竟是老江湖了,很快便有了反应。
于是杨主任抬起双手,一边扇着自己的脸,一边说道:“我该死。之前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冷烟的。”
看着杨主任毫无诚意的表演,我转了一下手中的枪,冷笑道:“所以,你之前是怎么对我的,我也只用照着做就可以了,对吗?”
杨主任听我这么一说,扇在脸上的手一时间竟僵住不动了,又一次的呆住。
片刻之后,杨主任又继续更狠命的朝着自己脸上扇去。
“我真是该死。之前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的。”
“得了,得了。我没空听你说这些。我这里呢,肯定是不会留你的,我也不想和你这样的人组队。你刚才没有暴露我的行踪,但同时你也已经脱离了苏冷烟的掌控,我看你还是多想想怎么在这颗星球上活下去吧。”
开什么玩笑!农夫与蛇的故事我还是知道的。
杨主任这样的人,别看现在装得可怜兮兮的,一旦有机会翻身,还指不定用出什么手段来呢。
更何况,来到这颗星球以后,我们还是原来意义上的“人”么!
如果说,在地球,在社会中,在有着高度成熟和稳定的人际网络中,我们人的相处依旧能发生某种异变,进而走向极端。
若是说道例子,虽然多不胜数,可是最贴近现实的不就是此前杨主任悄悄复制了我所设计制作的时光机,进而来图谋他口中所谓的“改变历史,改变一切”吗?
在我看来,无论杨主任的想法是多么乏味和空洞,事实是他的异动确实改变了不少人命运的走向,这也包括了我。
“邹远,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硬心肠的人。我求你了,就让我跟着你吧。”
我有一些吃惊,不知道为什么杨主任会表现得一副没有人和他在一块儿就活不下去的样子。
“那你回去找苏冷烟吧!”
杨主任沉默了。
“听着,虽然我是真想一枪毙了你,可我还没有不能自持到那种地步。乘我改变主意以前,滚!”
我语气平淡,但是十分坚定。
终于,杨主任站起了身,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肩,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见杨主任走远,我打算继续按照之前的行动计划,回到黑曜石研究所去找索恩。
可是,就在我刚准备迈开脚步的时候,我突然注意到了我眼前这块石碑上的异样。
难道说!
这块石碑......不是来自地球。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原本苏冷烟本是准备进入古堡中探索的,却在听了那J国人的几句话以后就改变了主意,要杨主任到石碑这边来查看。
虽然,从触感上我并不能认定这块石碑有什么特别,即便是石碑上的文字我根本看不懂,却也不能说这一定就不是地球上的语言文字。
真正让人能够断定这块石碑绝非来自地球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它似乎——是活的。
我注意到,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石碑上的文字,如果这可以被称之为“文字”的话,正在以某种规律进行运动,虽然这些文字的运动总体上并不快,节律也很是缓慢,若不仔细观察几乎是难以发现的。
可是,它们的确在动。
我相信夏目英光改变苏冷烟的想法,决定先来石碑处探查,很有可能就是注意到了石碑上文字的变动。又或者说,是在万物寂静的环境中很容易被某种微弱的动静所吸引,即使或许那时夏目英光并没有判断出就是石头上的文字在运动。
正当我犹豫不决,是继续留在石碑处再多做一些调查,还是离开古堡的时候,我感到身后的双肩中突然有东西动了起来。
也不待我取下背包检查,嘀嘟已经从背包中飞了出来。
嘀嘟飞出背包后,直接朝着石碑飞了过去,将背部贴在了石碑上,而面对着我的则是那只一闪一闪的红色“眼睛”。
也没有多想,我便伸出手,想要将嘀嘟从石碑上摘下。
可手还没有触碰到嘀嘟,嘀嘟突然说话了。
“嘿!收起的脏手。我正在利用这块石头充能呢。”
原来是这样!我心里稍稍舒了一口气。
“我说,你这一充上能,怎么连语气都变了。”
“臭小子,我们见过吗?”
“臭小子?你......”
一时间,我甚至觉得我是不是进到了幻觉之中,我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果然,嘀嘟依旧还在,仍旧贴在石碑上。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你难道不就是自称为冰河科技研究所情报监视员,智能机械嘀嘟?”
嘀嘟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立刻变换了镜头上光线的颜色,将红色变为了蓝色,蓝光有节律的闪烁了几下......
“嗯!我们的确见过,你叫邹远。”
“咻——”我一抹额头上的汗水,没好气的说道,“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智能机械。还有,你刚才叫我臭小子是怎么回事儿?”
“充能完毕!”
嘀嘟离开了石碑,飞回到了我的身旁,悬浮在了我右肩的稍前处。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是石碑跟前,仔细查看。
我很清楚的看到,此前还在石碑上运动的文字,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此时的石碑除了自身固有的纹路以外,已经见不到任何别的东西。
我一边摸着石碑,一边问嘀嘟道:“你就是用它充能的?”
“没错。”
“我说嘀嘟呀!你到底是通过什么来充能的?还有,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冰河科技研究所还有什么情报监视员,再有,你到底是怎么传送过来的?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咯咯咯!”嘀嘟发出了电子音的笑声,悬浮在空中抖动不停。
“笑!你还会笑,谁给你编的这弱智程序。”
“首先,我不叫嘀嘟。不过,你还是就按照我之前告诉你的,用嘀嘟称呼我吧!另外,不许你说我弱智。至于其他问题,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
我叹了一口气,抓住嘀嘟,想要将它装回包里。
“等等!”
“又怎么了?”
“我想留在外面看看。”
不等我做出表示,嘀嘟直接飞离了我的手,落到了我肩头上。
我无奈的笑了笑,决定这就离开城堡,去黑曜石科技公司找索恩。
刚迈出步子,嘀嘟又对我说话了。
“你有去过这座城堡的下面吗?”
“下面?”
“地底,地下室。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我摇摇头,说道:“没有。”
“跟我来!”
其实,此时我已经不想再继续留在古堡这边了。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苏冷烟和那个J国人还在城堡中,而我现在又实在不想在他们跟前现身,而继续留在古堡这边,与他们遇上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不过现在看来,嘀嘟这台冰冷的机器根本不知道我的想法,或许就算知道了也根本不会在意吧。
因为,此时嘀嘟已经飞到了我的身前,在前面带路,要领我去它所说的城堡的“下面”。
通过长长的廊道,直到尽头处,嘀嘟在一尊大理石雕塑跟前停了下来。
这雕塑由白色大理石制成,是一个健硕的男子单膝跪在地上,他双臂朝后,身上背负着一个地球。
“阿特拉斯像。”我自言自语,喃喃说道。
“不错哟!回答正确。”
“难道说......这里是打开通往城堡地下的机关?”
“bingo!还不赖嘛,又回答对了。那么你知道怎么打开机关吗?”
我摇摇头,看着浮在半空中左右摇摆的嘀嘟摊开手,说道:“不知道。”
“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想不到,嘀嘟竟然用嘲讽的语气和我说话。
“你将手放到他的膝盖处,向左转动三次,向右转动一次,就能打开通向地下的通路。”
我照着嘀嘟所说,将手放到人像的膝盖处,左转三次,又转一次。接着,阿特拉斯背上的地球开始以顺时针方向自转了一百八十度。随后,雕像身后墙壁上的暗门则逆时针转动了九十度,一跳通路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还真是古老的机关设计呢!”我不由的感叹说道。
穿过暗门,进入密道,身后的墙壁很快恢复了原状。
嘀嘟的“眼睛”则适时的亮起,为我照明了前方的道路。
密道是螺旋向下的阶梯,从上向下俯视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明明这城堡中的内饰已经很现代了,怎么也不安安装一个电梯什么的?而且,你既然是冰河科技研究所的智械,怎么会知道这座古堡里有密道通往地下?再怎么看,这座城堡也不会是C国的吧。”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终于,我和嘀嘟来到了最底层。这里是一间四方的小屋,除了通向上方的阶梯外,只有一道灰白色的金属大门占满了整座墙壁。
嘀嘟飞到大门前,将镜头对准一个电子接收器后,便朝着感应器射出了一道激光。
在接收到嘀嘟的信号后,大门开始向下沉入地上的凹槽之中,当整座大门完全停住的时候,大门厚实的顶部恰好填补了地上的凹槽,形成了平整地面的一部分。
“跟我来。”
我跟上嘀嘟,进入了门后的世界。
实验室!
难道说我之前的猜测对了。这座城堡,真的是一座实验室。
“就像你看到的,虽然这座城堡表面上是一处私人的宅邸。可那不过是一种伪装,你现在所看到的这间实验室,才是它真正的面目。欢迎来到‘荆棘之冠’。”
“荆棘之冠?”
“荆棘之冠,就是这间实验室。当然,你也可以叫这座城堡这个名字。”
我跟着嘀嘟,在实验室里边走边看。
我能直接感受得到,这间实验室的设备丝毫比不上我所工作的冰河科技研究所的先进,同样也不如我在黑曜石科技公司中看到的各种硬件配套那般齐备。
不过,我却能十分肯定一件事。
那就是在这间叫做荆棘之冠的实验室里,这里所从事的科学研究,与时空物理相关。
很快,嘀嘟带我来到了一个办公桌前,最后停留在了放在桌上的一个相框前。
我将相框拿起,框中的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女子。
看着照片,我有一些惊讶,也有一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