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陷入沉思的野兽,贝恩的身形从它身边穿过,径直的走向不远处的阔剑。
“这样啊……我还以为在你们心目中,那位大小姐是属于一文不值的废物呢。”
明知道局势不利,还要发出毒蛇般的言语,果不其然,回应它的就是那阔剑的剑柄。
啪挞一声,野兽就这么挂在岩石尖刺上,彻底地昏厥了过去。
“危机还没解除,将这个家伙带进牢笼,同时保持戒备,观察四周!”
贝恩对着闻声而来的护卫们下达指令,他明白,野兽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也许有着可怕的对手正在赶来。
他将野兽背上的晨露收集器取了下来,破开了上面的封印,随后一股蒸汽便从里面喷涌而出。
水珠飘散在空气中,逐渐凝聚成女人的模样,还未感受到外界的寒冷,一件外衣就已经套在了她一丝不挂的身体上,恰巧能遮住重要部位。
女人摊坐在地上,气息十分虚弱,贝恩并未多话,小心翼翼的将她背了起来,缓慢地朝着大小姐的住所走去。
“那头野兽……跟希琳斯有关系,它拿着只有希琳斯的熟人才能得到的《希琳斯之息》。”
趴在贝恩的背上,娜娜逐渐回过神来。
“那么它等待的人就可能是修女了。”
贝恩的眉头罕见地皱了起来,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他的表情就恢复了往常。
他不想多说什么,因为娜娜也信神。
“计划可能要提前了。”
娜娜的脸上显现出了凝重,同时,还夹杂着一部分担心。
“暴风雨就要来了。”娜娜将头往贝恩的脖子缩了缩。“我只希望大小姐能够平安无事地度过,在这场风暴里,她就像一朵小花一样,只会被无情摧残。”
“大小姐她,和我见过的很多人不一样。”感受到爱人的不安,贝恩转过头来轻轻的亲吻了一下她的脸庞。“她给我的感觉很奇妙,既有智者一般的智慧,也有着孩子一般的童真,只是…………和二小姐不一样,她的天赋不是很高。”
“总感觉你在暗讽二小姐呀?”像是回敬一般,娜娜也亲吻了一下贝恩的脸庞。“别总拿我家二小姐开涮!”
“我不像你一样,看着她们从小长大。”贝恩的脚步顿了顿。“我原先以为,我只是因为你才会一直关照着她们,但现在,我在考虑是否应该多关注一下身边的人。”
“你早就该多跟别人交流交流了,别整天就摆着一个面瘫脸。”娜娜说完还特意捏了捏贝恩的脸蛋。
“也对,是时候摆脱冷面熊这个称呼了。”
感受到男人的脚步逐渐坚定,娜娜的心情也开始畅快了起来。
“有你真好,贝恩。”
“我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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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维尔,我的名字。”
面对少女的质问,少年给出了他的答复。
“我不是在问你叫什么名字。”少女摇了摇头。“你从哪里来?”
“阿凶雷。”少年——巴维尔这次停顿了一下。
阿凶雷,西方的黄沙肆虐之地,恶劣的天气让那里常年孕育着邪恶萌芽。
“噢?那你认识贝阿特丽丝吗?”少女眨了眨眼。
“她是我母亲。”
“啊?”少女惊愕了一下。“不是吧?真的假的?大明星的儿子耶。”
要说什么故事能在历史课上让少女感到不无聊的话,那除了《阿凶雷的舞女》便再无其他了。
倒不是被那书中描绘的曼妙的舞姿或者绝世的容貌所吸引,而是贝阿特丽丝陷入绝境时,展露出来的力量——《无坚不摧之力》。
“所以,你会吗?就是那个……嗯,怎么说呢……”少女突然兴奋的挥舞着手臂,肢体动作异常丰富。“就是那个能把所有盔甲都打爆的魔法!”
“不会。”少年看着在椅子上手舞足蹈的少女,摇了摇头,打破了她的幻想。
“切,不说就不说,那为什么还要吊人家胃口嘛。”少女生气的鼓起了嘴巴。
随即想起了什么,她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取了下来,递给了少年。
“虽然很想看你展示出那个能力。”少女脸色也恢复如初。“但是我不想看到你陷入绝境。”
少年愣了愣,没有回话,将项链带在了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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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趴在椅背上不顾自己裙下风光的少女,一位屹立在旁身穿连衣裙的少年,这就是阿卡罗加刚进门便看见的场景。
而伴随着他的脚步站定,两人的谈话声也戛然而止。
“你...............”
少女才刚开口,阿卡罗加手持双手剑一个突刺便朝少年袭去。
突然的进攻并没有使少年慌张,事实恰恰相反,早有准备的少年利用手上的匕首将剑身的力勾向一边,同时身体侧移,躲过了这一击。
然而还没完,阿卡罗加环绕了一下剑身,随后横向劈往少年。
俯下身子,感受着头发上飘过的风,少年用匕首的尾柄狠狠地砸向阿卡罗加的侧膝。
“唔。”阿卡罗加吃痛地退后了一步,而少年也借此拉开了距离。
“我说呀,大叔,不等淑女把话说完就开始打架可不好哦?”少女幸灾乐祸的笑了笑,丝毫没有对上敌人的恐惧。似乎对她来说,眼前的这个穿着她家族护卫铠甲,拿着不知名双手剑的高个男子,并不是她的对手。
阿卡罗加没有回应,头盔下的眼睛,依旧看向前方的少年,脚步抬起,还是和刚才一样的突刺。
而少年仍然是同样的招式回应,只不过,在接近少年的瞬间,阿卡罗加变换了招式,另一只手抓住剑身,横向举在胸前,利用盔甲的优势朝少年撞去,同时膝顶防止少年俯身躲避。
面对如此反人类的招式,少年原本想要勾住剑身的动作一僵,大脑顿时一片空白,结果便只能是被阿卡罗加压制在了墙上。
剑身顶在少年的喉咙,紧紧地贴着他的喉结,被一道细微的蓝光覆盖着,没有在前进半步。
而阿卡罗加只感觉自己砍在了棉花上一样,双手使出的力量都被蓝光完完全全的吸收了,但是,这明明是对自己不利的变化,却让阿卡罗加露出了一丝微笑。
看来实验相当的成功。
阿卡罗加转头看向一旁的少女,她端坐在椅子上,自始至终都没有收敛笑容。
“你不怕死吗?”这是阿卡罗加踏入这个房间以来对少女所说的第一句话。
“你不会杀了我的。”细嫩的嘴巴张开,说出了她的内心猜测。
是的,只是猜测,其实少女也不知道阿卡罗加是何许人也,她只是在赌,赌他的目标不是自己。
“我当然不会杀了你,倒不如说,我根本杀不了你。”
阿卡罗加瞧见少年的脸上浮现出难以忍受的表情,稍微收了收力,随后看向了少女。
“水流贤者的庇护——它只能保护一个人,既然你把项链给了他,那么……为什么呢?”
少女虽然笑容依旧,但仍然陷入了沉默。
为什么呢?其实她也在心中思索,仅凭在楼道里没有杀死自己就能够断定他对自己毫无想法吗?还是……
目光再次望向少年,这时,杂乱的思绪突然间清晰了起来, 她明白了,自己只是想要保护身边重要的人。
她想保护他。
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只是这次不再是犹豫不决的微笑,而是不受约束的猖狂。
“大叔呀,我们家族的护卫盔甲,可是要另收费的噢。”
仔细想想,自己的思维之前陷入了误区,既然对方的目标不是她们两人,那为什么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呢?
过家家吗?
当然不是,她原先以为对方是来监视自己的,但是暴露身份这个行为本身就不正常。
那么,换一种思路,或许他是来保护自己的呢?不是她们两个人,而是只有她——大小姐。
大胆的猜测,却是最接近正确答案的想法,或者说,哪怕对了一半,她也要尝试。
阿卡罗加没有回答,他将手上的剑放了下来,不再压制少年。
然而少年丝毫不领情,抬腿就是一脚,踢在了阿卡罗加胸前的盔甲上。
阿卡罗加借着力量向后退了几步,没有理会捂着脚的少年,他的目光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少女,直到少女厌恶的眼神传来,他才开口道。
“你真的很勇敢。”
说完这一句话,阿卡罗加转头便离开了,留下了捂着脚吃痛的女装少年,以及一脸懵逼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