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五年级时因为父亲工作的原因不得已离开了所生所长的小镇,但我并未感到悲伤。
因为母亲于那一年离我们而去,而我那时的所有记忆也都消失不见,仿佛那座小镇会带走所有的回忆。那座城市对于我来说是多么的空虚。
直至之后,我便怨恨父亲,怨恨他没有救回母亲,怨恨他卖掉了那座城市里带有我们一家三口回忆的屋子,逃似的离开那里,怨恨他仿佛不想让我回忆起我十二岁前的快乐和幸福一般不愿谈起过往。
我望向公交车外,流逝的风景让人应接不暇。
我在现在的城市也生活了五年之久,对这所城市的景点也了解不少,现代化的小吃步行街和商场,我觉得更受女生喜欢一些。真没想到会选这种陵墓的景区……
我瞟了一眼旁边那个昏昏欲睡的女孩后,把手伸进裤兜里摸索耳机。
按她的原话意思是,她叫白纪雪,是我们家的表亲,来我们家串门。
车突然剧烈的抖动了一下,把她给吓醒了,不过她揉揉眼,嘟哝了一句,就换了一个姿势继续小憩。
阳光透过车窗半打在她的脸色,精致的脸颊和清晨的阳光构成了一幅温暖的像油画般的景象,真是个长的很好看的小女孩,除了会说些奇怪的话以外。
“子御,你既然看的见……看到了我为什么又要把头转过去,不应该打招呼吗?”她犹豫了一下后,用两双清澈的眼睛十分不满地瞪着我,好像在训一个犯错了的小孩。“要有礼貌!”
“嗯……”我敷衍地回应着,不打招呼进我家,不也很不礼貌吗?再说了,我比你年长啊,不知道客气吗?是不是太自来熟了。
“明明以前还一口一个雪儿姐的叫着……”她低声地嘟哝着,我也并没有听清。
“真是没有小时候那样可爱了。”这句话我倒是听见了。
应该进入正题了。
“你是谁?你为什么进我家?”我如是问道。
当她听到问题时,我从她的眼神中突然感到了一丝很复杂却又很熟悉的情感,迷茫又不知所措,寂寞而无所适从。我很明白那是怎样的感受。
“我叫白纪雪,是你的表亲,刚好假期,就一个人到这边玩一玩,就顺路来到你家了。”她宛然一笑,说道,“不欢迎我吗?”
语毕,她轻轻地低下了身去抚摸地上的那只小黑猫,黑色的秀发顺着她的耳边滑落,仿佛是怕从她的表情、她的眼神、她的动作中透露出更多的情感一样,轻掩住了侧脸。
一种很怪的感觉,她应该是一个很阳光的女孩,但却充满了一股阴郁的感觉,有一丝异样的成熟感。应该发生过什么会很复杂的事情吧?会不会这次一个人来旅游就是为了散心的?
“我们这边好玩的地方也不少,好好玩一下吧。”我沉思了片刻后说道。
尽管她说的是不是谎言我并不知道,但我决定暂留她一阵。初中生一个人出行,大致就是和家里有了矛盾,即便是谎言也只是为了自保的那种吧,没必要为难一个小孩子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能接受她所说的话,是不是只是单纯出于她给我的一种亲切感。
剧烈的摇晃把我从回想中拉了回来。小雪推了推我,一脸责怪的看着我说:“还好我们的目的地是终点站,不然你就要睡过站了。”正因为是终点站,才敢大胆放心的睡吧,而且睡着的是你吧!我心想着,却没开口,转身向车下走去,小雪倒是愣了一下,看起来有些失落的样子。
下车之后,阳光直射脑门,让人抬不起头来。蝉鸣声也有种更加喧闹的错觉。天空湛蓝,没有一丝浮云。
“现在是夏天呀。”我放下了挡在额头处遮蔽阳光的左手自言自语道。
“嗯,是夏天呢,真是有够热的。”小雪笑着说道。
她纯真的笑容让我有些恍惚。多久没有出游过了呢?自母亲去世后,我就不曾来过这种适合一家人郊游的地方了。自十岁起后,我也不曾再看到父亲除了苦笑外的其他笑容了,他真的会发自内心的笑吗?
我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发什么呆呢,走呀。”她喜滋滋的拽着我衣服向有着地图的牌子下跑去。
“我也可以改变吗?”
我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句话?改变什么?为什么要改变?我到底想说什么?
小雪减缓了原本拽着我的前进的步伐,有些意外的看向我,好像在问我为什么要问这个一样。
她沉思了片刻后,像是放弃思考我问她这个问题原因一样,摆了摆手,继续向前走去。
“问题要自己得出答案,”她回头微笑着说。“你的时间很充足哦。”
她指了指地图上,修建在陵宫对面的水湖。
“现在,我们要去这个湖那里,我觉得那边应该很不错呦。”
夏日正午的阳光让人炙热难耐,我们小心的躲避在树荫下前行。走了不久后,便看到了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斑驳陆离的水面。风轻轻的吹过,掀起了水上的涟漪,拂到我们脸上也带有一丝水气,真是夏日里的一丝治愈。
水湖旁边的路上是修建的木桥,走起来咯吱咯吱地。她撑起了原本放在包里的遮阳伞试着打在我们两人的中间,我们之前一头多的差距让她有些为难,我只好顺手接过伞,打在了她的头顶,自己仅搭了个边。
蛙鸣,清风吹动芦苇的声音,鹰扑向水面的声音,树叶的莎莎声,眼前所有东西无不放射出夏日的光芒。
我们两个人就静静地走在木桥上,像是不想打扰屋里的人一般,悄悄地走过窗下。
这种熟悉的感觉,以前也曾有过,是何时?是何地?
我最近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疑问?或大或小,或无关紧要的问题就像折射着七彩光的泡沫一样,漂浮在我的周围。好想戳破它们,却又不想戳破它们。因为这些泡沫就像我童年时所感受到的事物一样,每一天所看见的新鲜事物,每一天所听到的曾没有听过的声音,每一天晚上躺在床上都会期待第二天去探索那些新事物的兴奋感。可后来是从何时起消失的呢?是我所探索的世界已经逐渐清晰了吗?还是在每一天的消磨里自己已经不对那些感兴趣了吗?倘若我现在已经死了,那我就要用我还能自我思考的这段时间去找到答案,去找寻那些不知道何时悄然逝去的东西,哪怕死后已无法改变,但我也想要去尝试。
我张开嘴轻咳了一下。
“沉默的时候……”
“沉默的时候,是因为有天使从头顶经过。”我刚准备开口说出这句话,就被她抢先一步。她好像注意到我眼里的惊奇,歪了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以前听你说过这句话,刚才不知道怎么的,一瞬间想起来了,就直接脱口而出了。”我还是感到惊奇,这是一句我很喜欢的法国谚语,每当和别人不言语的处在尴尬的气氛时,我心里就会想起这句可以用来打破沉默的话语,但我几乎没有怎么开口说出过。
我有些出神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后者则有些不解的回望着我。她毫无疑问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可我一丝印象里都不记得,我曾跟比我小很多的女生玩过吗?哪怕失去部分的记忆,但会有曾经的玩伴站在眼前,却也一点都想不起来的吗?
她应该对小时候的记忆很深吧?这一下子打开了我的话匣子。
“我家里的花是你摆的吗?而且花好像还修理的很好的样子。”
“对呀,我家原本就是开花店,而且我也很喜欢花。你家总感觉少了点东西。”她思考了一下后会心一笑“少了春机,也就是生命的活力。不过杂乱到是很符合你这样青春期的男孩哦。”
“你动我房间了?”
“原本想在你屋里摆盆花的,但一进去才发现,根本下不去脚,满地的书呀!”
“你也太自来熟了吧!”
“是吗?我们本来就很熟吧。”小雪微笑着说道。
是吗?
短暂的谈话后我们才发现已经悠闲地走到了湖的尽头。
“下一个地点就是……”小雪模仿着即将公布正确答案的主持人抬起手指,飘忽不定地在天上打转,但我并没有像等待着公布答案的参赛者一样深深地咽口水,因为我已经做好随波逐流的准备了。
“噔!噔!瞪~~~,这座陵宫。”她故意地拉长尾音,“的后山!”
喔,这超出了我的所想,我举起手为她鼓掌。
她也好像略带享受一般,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看到你这么爱看书,我觉得很高兴,很像林叔叔,看的小说的类型,倒跟杨阿姨很像。”
我们站在斑马线前等待着红灯的改变时,她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我谁也不像,是独立的个体。若是原本的我,一定会这么想,避免让自己陷入曾经的回想中。但现在,我想要有所改变,我应该去追回我原本失去的东西。
绿灯了,她快步跑向了对面,我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白色的衣裙。一瞬间,我回想起了我事故的那一晚,那个信号灯下的穿着白色衣裙的女性向我招手,就如同此时此刻的场景,远处的小雪挥着那纤细的手,微笑着望向我。
“快点呀,发什么呆呀。”
想知道问题就要过去,想要改变就要过去,想要找回失去的情感就要过去,仿佛她在这么说道。
那天夜晚,出事时的我,我什么会站在原地不动呢?
“快点呀,要变红灯了呢。”
“来了!”
我不再思考,快步跑了起来。
“放心好了,现在就不要怕什么了。”
因为是在做梦吗?
我迈出的第一步时,我发现迈过了一条斑马线,但离第二条仍有距离。
两步,三步,因为没有调整好呼吸方式,我感到呼吸不顺畅,四步,五步,肝脏部位有些疼痛,可能由于缺氧,六,七,八,九,我越跑越兴奋,十,十一,十二,十三,我发现这几步几乎都迈过了差不多两条斑马线的距离。
迈过的一条又一条的斑马线,我不知觉的咧开了嘴角,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悄悄地融化,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从胸腔中涌出。
仅仅着十三步快跑还是让不经常运动的我,大喘粗气,小雪边笑我边轻拍我的后背帮我顺气,我抬起头,她也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继续走吧!可别在发呆了啊!我们可是出来玩来了。”
“嗯!走吧!”
手术室中,医生们有条不紊地执行着手术,主刀的医生并没有因为眼前自己儿子那令他心痛的刀口而影响到他精准的手法,副手是该院的院长,他在一旁进行辅佐,他同样为眼前这个如同家人一般的患者担忧。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主刀的医生默念着。
手术室和安全出口的指示牌在昏暗的走廊里散着幽幽的绿光,苏雅呆呆地坐在手术室前的椅子上,窗外伴着雷声下着的倾盆大雨打折了贴在窗上的树叶。
“好累,我走不动了,歇一下吧。”
“才走多久,就又要休息了?”
我们靠在一块大石上,大口地喝着瓶装水。抬头喝水的时候,上方吸引起了我的注意。
茂密的树林中透出一线的天空洒落着夏日的光芒,这一切都透过我抬起的水瓶投入眼中,仿佛水里的异世界。
“绝景呢。”她笑道。
我看向她,她紧闭一只眼,学着我的样子用另一只眼透过水瓶看向那一线天。天空的光线透过水瓶散射成了一条小彩虹,印在她清澈的眼上。绝景。
“这怎么可能是绝景呢?普通到不能普通的郊野景象,以后想来的话可以再一起来呀。”我笑着打趣道。
她无声的笑了笑,把瓶子塞到了我背的包里,拍了拍我的肩膀。
“有机会再说吧。”
她给我一种无时无刻都在微笑,内心充满了对世间美好向往的印象。可她时不时透露出来的不知名的情感,让我的胸口发闷。
我们继续沿着小路走去。穿过树枝的阳光仅是普通的阳光,吹着树叶沙沙作响的风也仅是夏日里的微风,只是走在着林间小路里,就会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我和小雪都享受其中,没人开口,仿佛像怕打破这一切似的。
走到上坡的时候,一位正在用毛巾擦头上汗的中年男性走了下来,看来上面会有一段没有树荫的路,他注意到了我们。
“放假出来郊游了吗?不错,多看一看自然的美景,远比窝在家里好。”他笑着向我打招呼。
对方一边说一边向我们这边走来。
我对陌生人的搭话而感到有些不知所措,还好对方也并非想驻足于此来与我闲聊,我微笑着回应了一声。
他仿佛满足于看到有其他人也能欣赏到这种乐趣一般,笑着点点头,轻拍了下我的肩,从我身边走去,但是他似乎好像并没有向小雪打招呼的打算,直勾勾的走过了她的旁边,小雪也只是侧身给他让出了路。
这个人怎么回事?
之后也是,顺着小路走遇到的一些人他们都仅向我打招呼。我和他们认识的人很像吗?所以原本不爱开口的他们,才会只向我打招呼吗?真奇怪啊。
小雪也并没有露出不满的神色,脸上倒是洋溢着和那些从路前方回来的人一样的享受和高兴的神色。
我们在不知停歇的蝉鸣声中走了很久,路旁突兀的出现了像寺庙一样的建筑,围墙旁都长着参天大树而它就处在其中,远看的话根本看不见它。
“龙-王-庙-”她一字一顿的念着。
阳光照不到这处古迹,使得它原本的颜色并没有因阳光照射而褪色太多。
突然身后的枝丫上传来了一声吱响,她猛的回头看向后方,片刻后马上跑向了那一边,去打量刚才树上跳下来的松鼠。
“是松鼠啊!好可爱!”身后传来了她兴奋的声音。
我没有去管兴奋地哇哇大叫的她,迈过了寺庙的门槛,踏了进去。我环视了这间仅有十平米左右、五米高的屋子,屋梁上古红色的铜漆和四周画的彩色壁画映入眼中,龙头般的装饰威严的挂于柱上,仿佛这十平米的寺庙里的柱子都被这条龙的身躯盘旋着、守护着。寺庙里没有供奉的祭祀坛位,只有屋子中央摆放着一口井透着吸入肺中都会感到清澈的凉气。这栋建筑到底会有多久的历史呢?是于陵宫一同修建的?还是先于那时,或在那之后?
吸天地之灵气 取万物之精华。我一时间只想出了这句话。这里应该算的上是老一辈人口中那些数一数二的风水宝地了吧,毕竟这一片是帝王陵宫的后山,肯定也有许多风水学的东西吧。我不免有些好奇地扶着井沿,探头去看向那幽幽的井里。
“这里的井是由龙王守护着的哟,”一个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如同讲故事般说道。
我回头去看,一位老奶奶站在寺庙外满脸和蔼地看着我,庙外的阳光仿佛都渗入了她苍老的皱纹中。
她拎着一个水杯,慢慢地迈过了那三四十厘米高的门槛,走向了水井。
“小伙子,能拜托你打一桶水上来吗?”她稍稍有些费力地拧动着她的水杯。
我看到井上是拴着一根绳子的,想必下面应该就有那个水桶吧,我试着拉了拉,但是有些沉重。我想向门外仍在逗弄松鼠的小雪求助,但有些碍于面子,不想在这位向我请求的老奶奶面前丢脸,只能一点一点的往上拉。我一边拉水桶一边想,松鼠不是很怕人的吗?为什么它能被小雪逗地活蹦乱跳的,爬到小雪肩头?之前那只家里跑进了来的猫也是,她是动物之友吗?好厉害!
一桶水被提了上来,虽然一开始担心水是否纯净,直到看到水清澈的能看到那个木质桶的桶底时才有些安心,真的如同被水神所守护一样,我抬起头发现这个打水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龙头与壁画仿佛融入一体般盘旋于庙中。
“啊呀,真是谢谢你咯,小伙子。”
“没事。”
“这里的水呀,特别的甘甜,延年益寿哦,”老奶奶笑道,“说不定能活到这个岁数,也多亏了这里的泉水呢。”
老奶奶用手里的杯子舀起了一杯,咕噜咕噜地喝下后,轻轻地发出了清爽的吐息声,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喝下水后的老奶奶皱纹舒缓了一些,显得年轻了许多。
小雪好像终于有些逗累了,迈着步子踏进了寺庙。
“是一个人来游山的吗?”老奶奶微笑地望着我,“我也有跟你差不多的孙子,不过他现在在其他地方和我儿子他们一起住,以前的他呀,可喜欢跑来我这边玩了,明天都要和我一起来喝这里的水哩。”
我有些不解地看向老奶奶,又看向站在后面默不作声的小雪。老奶奶她也没注意到小雪吗?小雪她刚才就在寺庙门前的不远处呀?
可能只是单纯的以为我们不是一起的吧。
我原以为老奶奶会用杯子接满一杯后带走,可她只是把杯子里的喝完就起身准备离开了,“要开开心心地玩呀,这里是风水宝地哩。”
老奶奶走后,小雪马上凑了过来。
“这是什么呀?”
“显而易见的泉水,很好喝的哦。”虽然我还没尝过,但还是这样不负责任的说道,“要喝吗?”
“要喝!要喝!”
我转身从书包里拿出了原先的矿泉水瓶,发现只有我的水瓶见了底,一边想着把售卖的矿泉水和寺庙里的泉水混在一起有些不敬一边拿着我的水瓶去舀水,尽管我用的还是矿泉水的瓶子,但仁慈的龙王不会怪我吧!我有些心虚地看着龙头。我刚举起杯子准备饮下这清澈的泉水,猛地被人一把抢走。
“不是你问我要不要喝的吗?怎么是你先喝起来了!”她十分生气地抢走瓶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把我盛的半瓶水都喝完了。
她喝水时,我只能看在一旁。水瓶中泉水的光粼映在她白皙的脖子上,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和我一同出游吗?我不免心中笑道。
她大声的吐息了一口,看起来相当痛快,然后把杯子递还给了我,坐到门槛上面。
“感觉变年轻了呢!”她笑着说。
“就算是灵丹妙药,哪会有这么快就有成效的。”
我举起杯子也喝了起来,她好像只是双手杵着下巴坐在门槛上看着我。
清澈的泉水流入我是嗓中,原本进到寺庙后就已经凉快的让人不知现已盛夏,现在我只觉得自己就像沐浴在清爽的秋风中。吸天地之灵气 取万物之精华,但会不会是因为有了这一眼泉水,这片山林才会如此的郁郁葱葱、熠熠生辉。打水的时候听老奶奶说,她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喝泉水,我感觉就像是在朝拜这里的龙王一样,而这位龙王也一定庇护了那位长者和这一片土地吧。
我想要再打一杯带走时,小雪笑着说道:“好东西,是不能久存的。”
“不到半个小时都不行吗?我打赌,十分钟我就会再想喝这里的水。”
“想喝就再来嘛。”她背过身,走了出去。
我打消了念头,是因为我想起了刚才那位老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