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宝宝刚刚就像经历了一场生死,就是那种灵魂要与身体抽离开的感觉,但是她一定没死,因为她还在思考。
变成了鬼还能思考吗?或许也行。
可是温宝宝还是认为自己不会死,因为她身负的救世重任还没有完成,而且这种使命感越来越强烈。
温宝宝第一次感受到睁开双眼是件这么难的事,然后她就发现了更难的是,自己还沉浸在梦中,明明意识已经非常清醒,眼前所见的事情也非常清晰。
这不是梦吗,这里的装修未免也太华丽了吧,是极尽奢华的梦幻宫廷风啊,温宝宝想不明白,难道是穿越到了还完违约金然后买了新房住进去之后吗?还是她无力偿还违约金被龚明强行掳走玩金屋藏娇了?
等等,龚明是谁?
温宝宝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完了,我不会变成了个傻子吧。”
温宝宝垂死病中惊坐起,这种身体运动自如的真实触感不该是梦啊。
温宝宝站了起来,才看到自己穿着一身相当华贵的红色古典礼服,礼服上沾染了血迹,目之所及净是完全陌生的东西,她没有感到害怕,只是好奇:我是谁来着?我到处瞧瞧看看,四周是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温宝宝走到门口,推开大门,外面竟跪了一大批人,还都是头朝着我这个门口跪下的。他们发现我把门推开后,一个个都吃惊地望着温宝宝,她吓得连忙退后关上了门。
“什么情况啊,他们是在跪我吗?我转世成了一尊神像,然后复活了把他们吓到了吗?”
“温莎女皇醒了!”
“恭迎女皇陛下。”“恭迎女皇陛下。”“恭迎女皇陛下”外面朝跪的人开始齐声高呼。
哦,我叫温莎,我是女皇陛下。
懂了,我好像又无敌了。
温宝宝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怎么说呢,我到底是不是温莎呢,我也不知道。如果我是,那我就是;如果我不是,我坚持我是,谁又能说不是?我不管自己是魂穿到了另一具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已经死亡的身体上,还是穿越到了过去或未来的某个自己人生的节点,前世或者今生,这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不是我本来是谁,而是这个世界需要我变成谁。
身上这件带有血迹的礼服仿佛在告诉我,这里随时会出点人命。所以,首先要把命苟住,不能暴露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一无所知,不能让旁人察觉出异样,否则分不清谁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就会使自身陷于危险的境地。
重生的我依旧这么聪明,不愧是我。
还未等温宝宝掩门思索五分钟,马上来了一群人冲到了门外。
“温莎姐姐,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一个脆嫩温暖的嗓音在门口喊道。
“女皇陛下,真的是你吗,禧月来了。”又一个英气沉静的女声响起。
“小无好想你啊。”稚嫩的少年音出现了。
“让开让开,我要回女皇的身边去。”高冷锋利的青年声上前了。
“女皇陛下,您还好吗?”还有一个清澈明朗的男声夹杂在其中。
有男有女,言行间对温宝宝有热烈的关切感,情绪都把握得非常真实到位。没有一个声音听起来像长辈。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些该不会都是我的小妾?
可以,照单全收了。
温宝宝暗自琢磨着,徐徐间拉开了门,门后立刻扑来一群人,还未仔细查看他们的相貌她就被团团围抱住。不过,就从他们几个侧脸和小角度去看,一个个都是长得极好看的。
“恭迎我的女皇陛下回归。”门外走进来一位穿着金纱墨蓝拖尾缎面裙的女人,她有一头及地的银色长发,瞳孔碧蓝如洗,妆容端庄大气,柔善的面庞带着神明般的悲悯,是个成熟稳重的大美人。
“女皇陛下才恢复神识,你们停一停,让她独自清静,休息会吧。”大美人支开了温宝宝身旁的“妻妾”,“禧月,让门外跪着的十二国亲都散了吧,我会让他们择时来拜见温莎女皇。”
他们似乎非常听从这个女人的话,那么我是女皇,她应该身份不比我低多少,或者说在我之上?是我母后?不像,她太年轻了,应该是我的姐姐吧,总不可能是我正宫吧...
正宫妻?我现在需要一面镜子看看自己是不是魂穿成了男人。
当温宝宝正如是想着的时候,眼前的大美人从她的袖口取出了一把扇子,这把扇子有着两面流动着的水银质感的扇面,她将扇子拿到了温宝宝的眼前,对她说:“你可认得镜中人吗?”
扇面成了镜面,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银发,瞳孔赤红的美人,同温宝宝记忆中的自己的容貌相似。
还好,我还是个女人。
等等,她怎么知道我要照镜子的啊。
温宝宝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不曾言语,只是在脑子里想了这些事。
“我们血脉相连,同宗同源,我不用爻术就能知道你内心所想。”那个女人对温宝宝微微一笑,她拉起温宝宝的手,对她说,“你不要害怕,我是你的姐姐,极乐净殿的神官—温琳。”
“我到底是失忆还是穿越了?”温宝宝对眼前这位漂亮大姐姐完全放下了戒心,反正她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不如坦诚一点,直接问出这个从睁开眼就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
“你的神识和肉体经历了什么,我确实无从得知,但是有一个人肯定知道。”这位自称是温宝宝的姐姐的女人指了指这间大殿中央的石阵,“十二国国阵之下锁住的那个人会给你答案。”她见温宝宝仍不明所以,又补充道,“是你用肉身血祭,以全部功力镇压住的那个人。”
她说完便伸出了手,凭空抓取,挪动石阵罗列的方位,只见在那片石阵之下赫然出现了一条密道。
“去吧,也许你能将属于你的东西找回来。”她对温宝宝弯下腰,鞠了个躬,“您永远是我的女皇,是这片大陆的女皇。”
是吗?真的要下去吗?
温宝宝将信将疑地往前走着,纵然内心有一千个问题,脑壳挂满了一万个问号。
那个人?哪个啊?姐姐倒是给个名字啊。啥东西属于我,啥东西不属于我啊?说清楚啊,不要跟猜谜语一样啊。
我的天,请对失忆患者好一点,行吗?
温宝宝喃喃自语道。
“你来了。”
!!??
温宝宝才走进密道没个十米远就听到内部传来一个声音,她虽然不怕黑,但是在这座黑黢黢的环境下,突然有人跟自己说话怎么能不吓人啊。
这个声音出现后,密道两旁亮起了星星点点的黄绿色萤光。
竟然还有点美。
沿着这条萤火虫小道走到了底,温宝宝来到了一片如镜面般水波不兴的湖,湖面的正中心有一凉亭,亭中有一人影,离得太远,瞧得不真切。
奇怪的是,不见湖面上有任何能走到湖心亭的路。
是他吗,我要如何过去找他问出我心中的诸多疑惑呢。游...游泳?
温宝宝分析了一下,此处有个人,他能到那个亭子上,要么划船要么游泳,可是现在一不见船,二不见船夫,就只能是他自己游过去的了。
想到这里,温宝宝跳到了湖中,然后她惊奇地发现,这一跳是直接立到了湖面上,没有沉下去,只漾出了几圈波纹。
她又懂了,这个世界有比温宝宝认知中原先世界更高精尖的科技水平。不仅门都成了全方位手势感应的,萤火虫还能带声控指引,水面也不知道运用了什么神奇的曲面扩张支撑技术,使人可以在上面平步青云。
踏步于水面的触感非常美妙,感觉自己像一只轻盈的小鸟
温宝宝走到了亭外,才看清这是一座用湖面奔涌而出的流水打造的亭子,亭内有一流动的水柱,终于看清了亭中的那个人。
他穿着与温宝宝这身十分登对的红色礼服,被一把黑色玄铁剑**身体钉在了水柱上。
他死了吗?他闭着眼睛,面容安详,神色淡然,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你好,请问...”既然那位叫温琳的姐姐让她下来找这个人,那他肯定没有死。
我猜他不仅没有死,说不定这是一种什么新型的水疗?
温宝宝走了一路便强行给自己解说了一路,她一走进这间水作的亭子,就感到了浑身不适,就像是进了一间密不透风的牢笼。温宝宝走到了那个人的身前还是看不清他的脸,银色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只能从发隙中看到高挺的鼻梁。
好像是个美女!
面对温宝宝亲切而友善的问好,他无动于衷,仍是垂头丧气的模样。
“不好意思,打扰了。”温宝宝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伸出了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还是没有反应。
温宝宝正准备把手缩回来却被另一只不知道从哪来的什么东西飞快地抓过去了。
“不要走。”他说话了,是好听的温柔男声,像是被清澈雨水浇灌过的晶莹玉石,温润内敛。
“究竟什么样的人生才是你真正想要的。”他抬起了头,发丝从脸庞散落,一张消瘦憔悴的脸显现出来,“对不起,两个世界我都没能给你幸福。”
两个世界?
看来他对温宝宝的前世和今生都了如指掌,可是她的幸福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虽然温宝宝隐约中对他这张脸有莫名的熟悉感,还未等她发问他又开口了:“半年前,你在这个世界用自己的性命将我锁在圣殿之下,我将我自己与你的魂魄转生到了另一个世界。”
“你能把我送回去吗?”温宝宝确实是不太信眼前这个帅哥说的话,长得帅的男人,说话都不太可信。
“你想回去吗?喜欢你的人已另有所娶,你还身负巨额违约金,每日被无数流言蜚语所扰。”他忧郁地望着我,“我在那边的世界身不由己,很多时候都想不太起来与你前世发生过的事。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那都不是我的本意。”
“我还是不要回去了吧。”温宝宝好像是记得有违约金这么个东西,好像确实有个很喜欢的男生娶了别的女人,好像是每天都过得不开心,很压抑。
“现在你身处的地方才是你本该存在的地方,你是主宰这个世界的女皇。”他抽动了嘴角,对温宝宝挤出了一个很勉强的笑。
“那你呢?我为何会拿性命封印你于此?我和你身上穿着的,是婚服吧。”温宝宝望着那把插入他胸口的利剑,一股融合了悔恨、愁怨、不甘的情绪灌入自己的心尖。
“我是来自北方冥国的王子—宫愚。”他介绍自己时,眼睛不再看温宝宝,“我想做一件自己觉得对,而你觉得错的事情,然后就被你封印在此。”
“是吗,我和你成婚当天发生这种事情吗?”
我原是如此霸道不讲理的人吗,我是在婚礼当天和他因为一件事情而不睦,就把他打入冷宫这个意思吗?虽然我也没全信眼前人的说法,但是我总感觉他不像是会害我的人。
温宝宝努力在记忆中找寻这段记忆。
“是这样的,娘子。”他咧嘴冲温宝宝笑了笑,就像一个轻易就得到了天大满足的孩子。
“别别别,我不负这个责任的,这是前世的我做的事情,与今生的我无关啊,我还是个不谙世事的未婚少女。”温宝宝已经记不清来这个世界之前的自己多大了,思来想去也没个具体答案,反正女生嘛,就当自己还是十八岁好了。
“你是环北大陆的女皇,是世人心目中的神,拥有常人想都无法想象的惊天修为。”宫愚拉起了温宝宝的手,将她的手搭在了自己胸口的剑柄上,“这是你的佩剑,它能斩断凡尘的罪恶和不公。”
温宝宝的手指在接触到剑柄的一刹那,脑海里闪现了无数自己拿起它战斗的画面,它仿佛在呼唤我,“倾城之灵。”温宝宝无意识地喊出了它的名字。
就在温宝宝喊出它的名字后,那把纯黑玄铁剑剑身发出了耀目的金色光芒,褪去黑迹,通体呈金黄。
“你需要用这把倾城剑重拾女皇的威能。”宫愚的话语如锋芒划进这阵剑光中,“**。”
“...倾城剑。”温宝宝在即将拔出剑刃时,停住了手,“我不可能就把白白枉送了性命也要将你封印的剑轻易拔出。”到底是什么事情导致前世的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目的,温宝宝通通不知道。
温宝宝只知道,前世若无他,自己定不会自杀。
于是,温宝宝将剑又捅了回去:“不好意思,我手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