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儒雅随和的陆应同学终于忍不住了,他对着“穿越之神”破口大骂。
“我……7*¥%,你这和让我去死有什么差别,干%……&*¥#,你最好告诉我我在做梦,我醒来以后还会感激你,不然我*&%#¥……“
“穿越之神”教养很好,他耐心的听完了陆应的所有抱怨,无视掉他的诅咒,公式化地告知陆应故事的背景:
“接下来,我会将你投入大荒的青丘狐族之中,你的灵魂将会夺舍一个与你同名同姓的男孩……”
陆应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听这些东西,他不耐烦地打断“穿越之神”。
“我不干,我不干,反正去那里也是死,我才不会去呢!”
“穿越之神”声音不变,继续说道:
“那个男孩的身份是……”
“我不干我不干我不干我不干我不干——”
陆应喃喃不停,令“穿越之神”的所有解释毫无作用。
陆应自己也知道,这种行为是幼稚的,是没有意义的,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不过是一个刚刚拿到身份证的少年,有着成人的身份,本质还是一个孩子。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什么都不知道的他突然进入了这里,见到了常理之外的事物,被赋予了不可理喻的使命,还被告知他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他无法保持理智。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正处在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
他不愿意接受,只想发泄。
发泄恐惧,发泄惶恐,发泄怨恨,发泄愤怒。
“穿越之神”不得不停止言语,静静等待陆应恢复正常,当陆应终于不再开口之时,“穿越之神”再次开口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贱兮兮的语气了,而是换成了长辈的口吻。
“少年,你怕死吗?”
“谁不怕死?”
陆应反问,由于刚刚嘶吼太久,声音有些嘶哑。
“少年,你觉得自己能活多久?”“穿越之神”继续问道。
“再不济能活五十年吧。”
“好,”“穿越之神”抬手,书本从陆应眼前烟消云散,他本体飘到陆应的面前,对他做出承诺,“我会将你送到天命仙尊出生的五十年前。”
闻言,躺在地上的陆应不屑地撇撇嘴。
“切——这和之前有什么差别。”
“当然不一样,能够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死去,这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愿望。”
“穿越之神”郑重地说,语气中带着隐约的狂热。
“这是什么歪理?”
“这不是歪理,这是命运的真谛之一。一个知道了自己的死期,这句话换一种意思理解就是——在那个日期降临之前,你是不死的传奇。无论世道倾颓成怎样,无论身处怎样的险境,无论你有这怎样的野心,你都是不死的,在天命仙尊出生前的五十年里,无论你做什么你都不会是,你可是救济天下的圣人,也可以是屠戮万族的魔头,你拥有着绝对的自由,可以做出任何选择。”
“任何选择?”
“任何选择。”
“穿越之神”笃定地说。
“那我——”陆应抓住了这段推理中的漏洞,“也可以选择不跟任何女人在一起,让天命仙尊无法出生。”
“当然,这是你的自由。”
“穿越之神”没有任何恼怒的情绪,他认可了陆应的说法。
“穿越之神”的肯定让陆应感觉有些不对劲。
“不对,你很奇怪,”陆应皱眉,“一开始你的态度很强势,一副如果我不答应你你就会杀了我的嘴脸,你应该很在意天命仙尊才是。”
“是,我很在乎他。”
“那为什么我一闹你就退缩了,现在甚至还说出天命仙尊无法出生也没有关系的话来?”
白色的雾气在一刹那之间停止了流动,“穿越之神”停顿了片刻,长叹一口气。
“算了,告诉你无妨,反正你早晚会明白的。” “穿越之神”声音宛若洪钟,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因为——命中注定啊!”
命中注定,陆应会与一个女孩结合,命中注定那个女孩会为陆应生下天命仙尊,就像陆应在死期降临之前是不死的一样,天命仙尊也一定会是陆应的孩子,一定会在会在五十年后出生。
无论陆应做出怎样的选择。
无论他尝试过怎样的挣扎。
命中注定。
避无可避。
此话既落,“穿越之神”不欲多谈,他解开陆应的绳索,开启了命河。
“好了好了,我们聊了这么久了,你也该出发了。”
“喂!等等,我还——”
被推入命河之前,陆应还没有想明白“穿越之神”那句话的含义,他想问问清楚。
“穿越之神”没有给他机会,只送给他最后一句话。
“加油啊,少年,希望你能早日找到孩子他娘。”
陆应跌入了命河湍急的水流,浪花翻涌,将他孱弱的身躯吞噬,再被吞噬之前,他恍惚间看到了“穿越之神”白雾后的面孔。
他认识那个所谓的神,或者说,他不会认错那张面孔。
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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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青丘,狐族。
今日是狐族最强大的女将军墨念情订婚的日子,按照习俗,需要女方去男方家里定下血契。
女将军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正夫,不管狐族族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表面上还是要维持喜气洋洋的样子。上到狐族垂垂老矣的长老,下到还未化性的小狐狸,无不欢呼雀跃。狐族女皇甚至亲自出手,让花朵开遍了整个青丘山,红绸挂上每一户茅屋的门楣。
灵鸟献唱,祥光漫天。
在这喜庆热闹的日子里,女将军墨念情卸下了盔甲,换上了女儿家的衣裙。这衣裙长及脚背,层层叠叠,多得像花瓣达二三十层,每层上都有几十上百个褶皱,繁复至极的裙摆之上,是精心绣成的腰带和胸兜,蝴蝶,花卉,凤鸟,每个图案都是一针一线绣上去的,期间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才换来了这件光彩夺目的衣裳。
墨念情不会绣花,只会杀生,这件绣工繁复的衣裙当然不是她自己做的,这是她父亲给她绣的唯一一条衣裙。
唯一的一条。
是婚衣。
墨念情敛眸,收起所有情绪,等她再次出现在族人面前的时候,又是无坚不摧的女将军。
现在,她要去见她的未婚夫——陆应。
陆应就在这时夺舍了“陆应”的身体。
成为了女将军的未婚夫。
陆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袍,又看了看窗外喜庆的景象,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呢。
紧闭的屋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个黑影扑进了他的怀中。
“不要跟她结婚!”
等等,我是谁?你是谁?这是哪?发生了什么?
还有,结婚,结什么婚,和谁结婚?
陆应刚刚穿进这个世界,还满头问号呢,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回应,他低下头,他怀中的黑影也在此刻抬头——
一个少女,黑色的衣,银灰的发,绿翡翠般的瞳孔中尽是心碎的泪,她紧紧地揪住陆应的衣襟,绝美的脸上尽是哀求的神色。
“陆应,我喜欢你,我们私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