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海盗船队主舰上，独眼的绿皮船长也是没了耐性。
既然对面连交涉的意愿都没有…那他也不介意做一些餐前运动。
“那些海奴的炮管子跟他们的鸟一样小，小的们，撞过去！”
整支船队呈扇形散开，主舰灵巧地让过了几颗堪堪飞来的炮弹后，加速一马当先，统御着舰队向猎物冲去。
前方的猎物似乎也是感觉到了危险，提速逃窜。
“跑？给爷整乐了。”他格外享受猫追老鼠的快乐，尤其是享受猎物被猎手追上前夕的绝望，“开火！ ”
觊觎猎物船上的货资，他们自然不会傻到真的想把目标击沉。控制炮台的自然都是些老手，只是象征性地瞄准了一下，装弹，点火。然后靠在还有些发烫的炮管旁摸鱼。
眼看着与猎物的距离越来越近，许多嗜杀成性的奥克海盗也开始欢呼。
这两年都没做几单像样的生意，他们大多都是心有不满，可是碍着独眼龙的面子也没说什么。
独眼龙并没有完全沉浸在狩猎的快乐中无法自拔。
多年的丰富航海经验让他对这片海域的许多微小变化都很敏感，他感觉到了船速似乎过快了——而现在并不是洋流的活跃期。
……
“再加速。”奥尔斯特绕着杰克号走动。两根蓝色的光线触角从他的后背伸出，跟随着他的步伐在船壁上飞速地刻着纹路。
“动力炉已经要过载啦！”
“不够。”奥尔斯特挥手拦下了一颗飞来的炮弹。“把那些废铁全扔了。”
“这……”那船员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巴巴地看向老杰克。
“船长……”
“扔。”老杰克没有跟他废话，
“头儿……”
“扔！”老杰克一个锤了他一个暴栗，“是你他嫐的聋了还是咱的话不利索了？扔！”
周围的船员只能悻悻地把沉重的炮架推了下去。随着一个又一个炮架落入水中，船速果然提升了不少。
这些炮，有的是老杰克从其他船上卸下来的，更多的是花费重金收购的。
“停！”感觉到船速已经差不多足够了，奥尔斯特自然看得出船员们的不情愿，出声救下了杰克号上最后一台火炮。
老杰克如释重负，心想着这趟总归没败光家底。
“小伙子，那小瓶东西究竟能钓上来什么东西，咱们要这样逃命？”
“别急。”法阵的绘制进入了收尾阶段，奥尔斯特不由得加快了速度，“这片海域很快便会成为战场，我们要做的只是逃的越远越好而已。”
“战场？”
老杰克心下疑惑，此时布列敦与诺尔斯得舰队主力远在天边，怎么可能会聚在这片海域打起来？
但是见识过奥尔斯特徒手接下炮弹的场面后，他对这位年轻的铂金级探索者更多的是相信与服从。
在人们看不见的海底，有一个透明的小瓶逐渐沉向海底。终于，瓶子上的封条被几条海鱼咬破，瓶中的液体融入海水中，扩散开来。
异变骤生。
起先只是在处于这场异变中心的数条鱼疯狂地吸吮着瓶中溢出的津液，又有更强大的鱼寻着味道而来，将那几条鱼吃抹干净。而后，竟是又有一群小鱼从四面八方袭来，转眼间就将这条大鱼撕成碎片！
越来越多种类的鱼加入了这场盛宴。它们互相撕咬，吞噬，再被吞噬……蔚蓝色的海面染上了一抹腥红，无数残破不堪的鱼的尸体浮上海面。直到距海面数万里深渊中沉睡的数个存在醒来，“看”到了海水中发生的一切。
鱼群开始逃窜。
每一条被那些交错着的冰冷意志扫过的海鱼，都在夸张地扭动着身体，拼了命地离开这片海域。
只是深渊下的那些恐怖存在并没有给它们逃出生天的机会。没有挣扎，没有痛苦，也不会哀嚎。
终于海底的风暴卷上了海面，一时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哦…天啊…”
众人终于得以窥见传说中北海海怪的真面目。
随着一根根尖刺飞出海面，第一只巨型海怪的庞大身躯露展现出来。在奥尔斯特的视野里，杰克号的体量甚至不如它的十分之一，而这还仅仅只是它露出水面的一小部分。它张开血盆大口撕咬着，无数巨大的触手在北海中翻滚，搅起千层浪，似是在与什么东西缠斗着。
不多时，另一只怪物终于也露出了水面。那是一条通体覆满漆黑鳞片的九头蛇，它跃出海面，扭动着的巨大蛇头或癫笑，或愤怒，有的在撕咬着眼前的对手，有的又在吐出酸液削减对方的力量。
两只巨大的海怪打的难分难解，一时间，以它们鏖战的一片海域为中心，一道漩涡逐渐生起，强大的吸引力邀请着周边所有生命为新王的诞生献上血肉，而且不容拒绝！
最后一处节点缝合完成，奥尔斯特从最后一座旗舰回到主舰的船尾。他没有什么闲情逸致欣赏两只海底巨兽的争斗，更何况那些最远古的恐怖存在根本就没有露面。
背后的两根触角逐渐延伸，一左一右循着填补着绘制的轨迹，终于又在奥尔斯特身前交汇，似是一对淡蓝色的羽翼在他身后张开，庇护着身后的舰队。整支舰队骤然加速，堪堪挣脱了那道恐怖的吸力。
船上的老杰克，众船员，早已从船舱内走出房间的艾丽娅和她的仆人以及一众手下，在经历了从绝望到达更深邃的绝望后，每个看向船尾那张开蓝色双翼背影的人，心头或多或少都有同一个想法。
宛若神明。
甚至有不知内情的圣十字教徒当场跪了下去，痛哭流涕地念着圣辞，感激光明之主拯救了即将坠入地狱的渺小的自己。
……
实验成功了。
即便是在魔网破损的这个位面，他的施法距离会被限制，但他仍然可以以自己为阵枢正常驱动魔法阵运作。
他并不担心失败会葬身鱼腹，至少在【图书馆】和法袍的双重庇护下，他自己全身而退不成问题。
只是他没有想到，强行运转法阵的代价，比他想象的要更多——至少他现在并不好受，杰克号轻微的振动都会引起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感受到宿主体内生命力量的巨大亏空，少年的身躯在【图书馆】的强制进入休眠。
在意识消失的前一刻，奥尔斯特感到有两滴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流出。
